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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探案

共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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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王进土击鼓鸣冤 老奸妇受刀身死

狄公坐在开封府正堂的紫檀木公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角那道浅痕——那是三年前审一桩盐商冤案时,他拍案怒斥贪官留下的印记。此刻堂下跪着的老者,鬓发如雪,虽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却难掩眉宇间的书卷气,正是前明经进士王毓书。

“大人若能不畏权贵,此冤必可昭雪!”王毓书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膝盖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挪了半寸,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犬媳李氏,上月初八为白马寺僧人怀义诱骗入寺,至今生死未卜。小民遍告无门,只求大人为百姓做主!”

狄公猛地一拍公案,案上的惊堂木震得烛火乱颤,堂外的风似乎都被这声怒喝逼得顿了顿。“放肆!”他的声音沉如惊雷,目光扫过堂下,却在触及王毓书眼底的血丝时,指尖悄然收紧,“你虽未入仕途,亦是科名之士,岂不知国家设官,本为通达民隐?本院莅任以来,哪桩案件不曾秉公评断?你竟说出‘不畏权贵’之语,是暗指本院徇私枉法么?”

堂下围观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站在最前排的老农张阿公,手里还攥着刚从地里拔的青菜,菜叶上的露水顺着指缝滴在地上,他往前凑了凑,想替王毓书说句话,却被身旁的后生拉住——那后生是去年张屠户家女儿失踪后,唯一一个敢去白马寺门口守了三天的人,此刻他对着张阿公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无奈。

“来人!”狄公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堂下的窃窃私语,“将王毓书交巡捕看管,待本院访查明白再行发落!若查得所言不实,定以诬告之罪重处!其余人等,一律开释!”说罢,他拂袖起身,官袍的下摆扫过公案,带起几片落在案上的烛花,转身便往内堂走去,没再看堂下众人一眼。

王毓书被两个巡捕架起来时,双腿已经麻得站不稳,他回头望着狄公离去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阿公终于忍不住,冲上去想扶他,却被巡捕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者被拖走,嘴里喃喃道:“王员外,您再等等,狄大人不是那等怕事的官……”

百姓们散得慢,三三两两地聚在府衙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满是愤懑。“怀义那秃驴,去年抢了西街李掌柜的小妾,今年又害了王员外的儿媳,还有没有王法了!”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把腰间的柴刀往地上一顿,火星溅起,“要我说,咱们明天再来,堵着府衙的门,看狄大人办不办!”

“小声点!”旁边卖针线的王婆赶紧拉了他一把,眼神往街角瞟了瞟——那里站着个穿灰布袍的僧人,正低头拨着念珠,耳朵却竖得老高,“那秃驴的眼线多着呢,要是被他们听了去,你家小子还想在白马寺附近摆摊么?”

汉子哼了一声,却还是压低了声音:“我看狄大人刚才那模样,怕是也不敢动怀义。毕竟那秃驴是天后的红人,谁惹得起?”

“你懂什么!”人群里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住在府衙后巷的老秀才,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说,“狄大人办案,素来不按常理出牌。当年处理湖州连环案时,不也是先压了半个月,最后一举擒了元凶?我看哪,大人这是在等时机。”

众人听了,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渐渐散了去,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等着看这桩冤案究竟如何了结。

狄公回到内堂时,陶干已经候在门口。这位跟随他多年的亲信,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见他进来,低声道:“大人,马荣和乔太已经出府了,按您的吩咐,走的是后门,没让人看见。”

狄公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远处的白马寺方向,隐约能看到一抹昏黄的灯光,像一只窥视着人间的眼睛。“怀义党羽众多,朝堂上有武三思、张昌宗为他说话,宫里又有天后护着,若是今日在堂上把话说死,必定有人连夜报信。”他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坚定,“马荣和乔太今晚必须拿到证据,明日早朝,我才能在天后面前占得先机。”

陶干点了点头,又递过一叠案卷:“这是近三年来,所有与白马寺相关的失踪案,共有十七起,都是年轻女子,最后都不了了之。其中有三起,家属曾说看到女子被白马寺的僧人带走,可每次去寺里查,都被怀义以‘敕赐寺庙,不得擅闯’挡了回来。”

狄公接过案卷,一页页翻看,手指在“李氏,年二十,三月初八于白马寺外走失”那行字上停住,指节微微泛白。“这些案子,之前的官员要么不敢查,要么查了一半就被压下来。”他合上案卷,眼神变得锐利,“这次,我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不仅为了王毓书,更为了这十七个女子,还有开封府的百姓。”

此时,马荣和乔太已经出了城。两人都是一身短打,腰间别着钢刀,乔太怀里还揣着两个菜饼——那是陶干特意让厨房做的,怕他们夜里饿。月色下,两人的身影在官道上疾行,路边的白杨树影影绰绰,像一个个站着的人。

“大哥,你说那看门的和尚会不会反水?”乔太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问。上次他们去白马寺探路,就是这个和尚给他们指的路,可今晚要动手,万一和尚泄露了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马荣摸了摸腰间的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那和尚被怀义欺负得够惨,去年他侄女被怀义抢进寺里,最后扔出来时已经疯了。他心里恨怀义,只是不敢说。我昨晚已经警告过他,若是敢透半点风声,下次来就不是问事,是拿他见官。”

乔太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那王道婆真会今晚来?万一她不来,咱们岂不是白等?”

“她肯定来。”马荣笃定地说,“怀义那秃驴,最近因为薛敖曹进了宫,天后不怎么去白马寺了,他正憋得慌,全靠王道婆给他找乐子。这虔婆贪怀义的银子,还有寺里的好处,绝不会错过。”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白马寺附近。远远望去,白马寺的山门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阴森,门楼上的“白马寺”三个大字,漆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像一张咧开的嘴。马荣示意乔太放慢脚步,两人沿着墙根绕到山门侧面——这里有个破洞,是上次他们探路时发现的,足够一个人钻进去。

“你先钻,我在外面望风。”马荣蹲下身,让乔太踩着他的肩膀过去。乔太轻手轻脚地钻过破洞,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他冲马荣比了个“安全”的手势,马荣才跟着钻了进去。

两人顺着墙根,摸到和尚房。房里还亮着灯,窗户纸上映出一个晃动的身影。马荣敲了敲窗户,三长两短——这是上次约定的暗号。

里面的和尚赶紧开了门,看到是他们,脸上露出一丝紧张,连忙把他们拉进去,又把门关上,插上门闩。“两位英雄,你们可来了。”和尚的声音发颤,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刚才怀义身边的小和尚还来问过,说今晚有没有生人来,我赶紧说没有。”

马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辛苦你了。王道婆今晚什么时候来?”

“她每日都是三更左右来。”和尚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厌恶,“这虔婆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住的兴隆庵,表面上是尼姑庵,实际上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里面的尼姑专门勾引王公大臣的公子,不知害了多少姑娘。她每天来白马寺,就是给怀义送女人,有时候自己也留下。”

乔太皱了皱眉:“那庵里有多少尼姑?有没有具体的位置?”

“庵在离这里三里远的坡上,有三四十间房,其中有十几间是暗房,专门用来藏人。”和尚想了想,又补充道,“里面大概有三十多个尼姑,都是王道婆管着。上次我去送菜,看到庵里有个姑娘在哭,被尼姑们绑着,好像是吏部侍郎家的小姐。”

马荣眼神一冷:“知道了。你现在就在房里坐着,不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别出来,也别出声。”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和尚,“这是给你的,等这事了了,你就离开白马寺,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和尚接过银子,眼圈红了:“多谢英雄,多谢狄大人。若是大人能除了怀义这祸害,我就是天天给大人烧香拜佛也愿意。”

马荣和乔太没再多说,悄悄出了和尚房,绕到山门后的牌坊下。此时才二更天,离三更还有一段时间。月色正好,把牌坊上的雕刻照得清清楚楚——那本是佛祖讲经的图案,如今却蒙着一层灰,显得有些狰狞。

“咱们分开守着,你去松林那边,我在牌坊这儿。”马荣对乔太说,“看到王道婆来了,就吹个口哨,别惊动她。”

乔太点点头,猫着腰钻进松林。林子里很静,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声音。他找了棵粗一点的树,靠在树干上,眼睛盯着通往白马寺的小路。怀里的钢刀硌得他有点不舒服,他摸了摸刀鞘,想起去年在湖州,他和马荣一起抓山贼的事,那时虽然危险,却没有今晚这么压抑——毕竟这次要对付的,是天后身边的红人,稍有不慎,不仅他们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狄公。

不知过了多久,乔太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女人的说笑声。他赶紧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往小路那边望去。只见两个身影从远处走来,前面的女人提着一盏纱灯,灯笼上绣着俗气的牡丹,灯光晃悠悠的,照出后面女人的身影——穿着缎面的裙子,扭着腰,走路的姿态格外妖娆。

乔太心里一紧,知道是王道婆来了。他轻轻吹了个口哨,声音不高,却足够马荣听到。然后他悄悄往后退了退,躲在树后,盯着那两个女人。

“王道婆婆,您说怀义大师真有那么厉害?”提灯的少女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好奇,“上次张公子还说,想进寺里见识见识,您怎么不让他去?”

王道婆笑了起来,声音像破锣一样难听:“你这小蹄子,才进庵里几天,就这么不安分?怀义大师的好处,可不是谁都能享的。张公子那身板,还不够大师塞牙缝的。”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得意,“上次我在寺里住了一夜,大师那本事,真是让我魂都飞了。你要是听话,等下次有机会,我带你进去开开眼。”

少女听了,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脚步也快了些:“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早就想看看寺里是什么样子了。”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牌坊前。马荣靠在牌坊的柱子上,屏住呼吸,等她们走近。月光照在王道婆的脸上,能看到她眼角的皱纹,还有涂得鲜红的嘴唇,像个老妖精。

“就是现在!”马荣心里默念,猛地从柱子后蹿出来,右手一伸,抓住了王道婆的头发,左手按在她的嘴上,不让她尖叫。王道婆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乔太也从松林里冲出来,一把夺过少女手里的灯笼,扔在地上,一脚踩灭。灯笼的火星溅起来,落在少女的裙子上,她吓得尖叫起来,乔太立刻把钢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再叫一声,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少女的尖叫戛然而止,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嘴里不停地求饶:“大爷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是王道婆逼我来的……”

马荣拖着王道婆,往松林里走,乔太押着少女跟在后面。到了松林深处,马荣把王道婆往地上一摔,她疼得“哎哟”一声,却不敢大声喊。

“说!白马寺的地窖在哪里?暗门的机关是什么?”马荣蹲下身,手里的钢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你要是敢说半句假话,我现在就挑了你的筋!”

王道婆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恐惧,却还想狡辩:“大……大爷,我只是个烧香的,不知道什么地窖……”

“还敢撒谎!”乔太上前一步,一脚踩在王道婆的手上,她疼得尖叫起来,手指在地上乱抓,“上次马大哥在寺里,亲眼看到你给怀义送东西,还听到你说地窖的事!你再不说,我就把你的手踩断!”

王道婆的手被踩得生疼,额头上冒出冷汗,她知道再狡辩也没用,只好哭着说:“我说,我说……地窖在大殿后面的厅里,门槛两边有口子,从外面一碰,就会陷下去,下面有梅花桩和鱼鳞网……”

马荣眼神一冷:“还有呢?里面有多少间房?怀义的寝宫在哪里?”

“从门槛下面的石板进去,有两块砖嵌在木板上,拉一下铁索,石板就会分开,下面有十几间房……”王道婆一边哭,一边说,“李氏在第五间房里,其他的房里都是怀义的娈童……最里面的五间房,是天后的寝宫,平时怀义也在那里住……”

马荣和乔太对视一眼,心里都松了口气——终于拿到证据了。马荣刚想再问些细节,却看到王道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他心里一动,知道这虔婆肯定还有隐瞒,于是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脸:“你是不是还漏了什么?比如机关?”

王道婆身子一颤,不敢再隐瞒:“披屋的地板有块松动的,踩上去会触发毒箭……还有,寝宫外面有两个护卫,都是怀义的亲信,晚上会在门口守着……”

马荣点了点头,站起身,对乔太说:“这虔婆留着也是祸害,杀了她,给那些被她害的姑娘报仇。”

王道婆听到“杀了她”三个字,吓得魂都没了,连忙爬起来想跑,却被乔太一脚踹倒。乔太举起钢刀,手起刀落,王道婆的头滚落在地上,眼睛还睁着,满是不甘和恐惧。

旁边的少女看到这一幕,吓得晕了过去,乔太刚想补一刀,马荣拦住了他:“等等,先问问她兴隆庵的事。”

他用刀背拍了拍少女的脸,少女醒过来,看到王道婆的尸体,吓得直哭:“大爷饶命,我什么都说……兴隆庵里有三十多个尼姑,专门勾引公子哥,还有些官员的小妾,也会去那里……庵里的暗房里,还关着三个姑娘,都是被抢进去的……”

马荣听了,眼神更冷:“你在庵里做什么?害过多少人?”

“我……我是去年被拐进去的,刚开始只是端茶倒水,后来被王道婆逼着……逼着接客……”少女哭着说,“我害过两个姑娘,都是被我骗进庵里的……我知道错了,大爷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马荣摇了摇头:“你害了人,就该偿命。”说罢,他举起钢刀,少女的哭声戛然而止。

两人处理完尸体,马荣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把她们的头割下来,送到怀义的厅里,给那秃驴一个警告。”

乔太点了点头,弯腰割下两人的头,用布包好。马荣则摸出火折子,点燃了旁边的干草——他们要毁尸灭迹,不能留下痕迹。

等火灭了,两人提着人头,悄悄摸回白马寺。此时已经三更过半,寺里很静,只有几个巡逻的和尚在走动。马荣和乔太避开巡逻的和尚,顺着墙根摸到大殿后面的厅里。

厅里亮着灯,里面传来怀义的声音:“王道婆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马荣屏住呼吸,示意乔太在外面望风,自己则悄悄推开厅门,把两颗人头放在门槛的机关处——一颗在里,一颗在外,然后迅速退了出来,拉着乔太,顺着原路出了白马寺。

“刚才你跟和尚说了吗?”路上,马荣问乔太。

“说了,我跟他说我们是狄大人派来的,要是怀义找他麻烦,就让他去府衙告状,说怀义骗奸妇女,还杀了人。”乔太笑着说,“那和尚听了,高兴得不行,还塞给我两个馒头,让我们路上吃。”

马荣点了点头,两人加快脚步,往城里走去。此时天已经快亮了,远处的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路边的草叶上结着露水,沾湿了他们的裤脚。

回到府衙时,狄公正坐在书房里等他们。看到两人回来,他连忙站起来:“事情办得怎么样?”

马荣把王道婆招供的内容说了一遍,又把人头的事告诉了狄公。狄公听了,点了点头:“好,做得好。明日早朝,我就拿着这些证据,奏请天后封禁白马寺。”

他让陶干带马荣和乔太下去休息,自己则拿起纸笔,把王道婆招供的地窖机关画了下来,又整理了王毓书的诉状和那些失踪案的案卷。天快亮时,狄公换上朝服,带着案卷,往皇宫走去。

朝房里,大臣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元行冲看到狄公,连忙走过来:“怀英,事情怎么样了?”

狄公把昨晚的事简略说了一遍,又把画好的机关图递给元行冲:“明日搜查白马寺,就靠这个了。只是天后那边,怕是会护着怀义。”

元行冲看了看机关图,皱了皱眉:“怀义是天后的宠臣,若是真查出来他的罪证,天后肯定会为难。不过你放心,若是武三思、张昌宗他们敢阻挠,我定会上奏争辩,绝不会让怀义逍遥法外。”

狄公点了点头,心里很是感激。元行冲是他的老同僚,两人共事多年,一直相互扶持。有元行冲帮忙,事情会顺利很多。

不多时,景阳钟响了,大臣们纷纷往金銮殿走去。武则天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目光扫过群臣:“众卿有本启奏,无本卷帘退朝。”

狄公出列,躬身道:“臣狄仁杰有本启奏。近日,前明经进士王毓书前来府衙击鼓鸣冤,言其儿媳李氏为白马寺僧人怀义诱骗入寺,至今生死未卜。臣查得,近三年来,开封府共有十七起年轻女子失踪案,皆与白马寺有关。百姓对此议论纷纷,若不及时查办,恐激成民变。臣恳请陛下传旨,封禁白马寺,由臣率领差役前去搜查,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武则天听到“怀义”两个字,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抠了一下,脸上却装作平静:“怀义是寡人身边的人,素来谨守佛法,怎会做出这等事?狄卿,你可有证据?”

“臣有王毓书的诉状,还有十七名失踪女子家属的证词。”狄公从怀里拿出案卷,递了上去,“昨日夜间,臣派亲信前去白马寺探查,得知怀义在寺内设有地窖,专门囚禁女子,且有诸多不法之事。臣恳请陛下准许搜查,若查无实据,臣愿领罪!”

武则天接过案卷,翻了几页,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她知道怀义的性子,也知道他最近因为薛敖曹的事心情不好,很可能做出出格的事。可怀义是她的宠臣,若是真查出来他的罪证,不仅她脸上无光,还会让群臣议论。

“陛下,狄卿所言极是!”元行冲出列,躬身道,“白马寺乃敕赐寺庙,本应是清净之地,如今却成了藏污纳垢之所,若不查办,何以服众?臣恳请陛下准许狄卿搜查!”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有的说“当查个水落石出”,有的说“不能让僧人败坏佛法”。武则天看了看群臣,又看了看狄公,知道再阻挠也没用,只好说道:“准奏。狄卿,你明日便率领差役前去白马寺搜查,务必查个明白。若是怀义当真有罪,定要依法严惩,不可徇私!”

狄公躬身谢恩:“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退朝后,狄公走出皇宫,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心里松了口气——第一步,终于成功了。接下来,就是搜查白马寺,将怀义绳之以法,还那些女子一个公道。

而此时的白马寺里,怀义正看着门槛上的两颗人头,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这是有人故意警告他,而且很可能是狄公派来的人。“查!给我查!”怀义怒吼道,“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我要让他碎尸万段!”

可他心里也有些发慌——狄公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掌握了证据。他连忙让人收拾人头,又让人把地窖里的女子转移走,想销毁证据。只是他不知道,狄公已经掌握了地窖的所有机关,明日的搜查,注定不会让他如愿。

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即将在白马寺展开。而狄公知道,这不仅是为了那些失踪的女子,更是为了开封府的百姓,为了大唐的国法。他绝不会让怀义逍遥法外,定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