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元行冲冒死参赃吏 武三思怀恨忠良臣
狄公被朱利人当众抢白,又遭那小黄门冷嘲热讽,走出黄门官衙门时,胸口的怒火仍烧得厉害。马荣见他脸色铁青,双手攥得指节发白,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问:“大人,您消消气!那朱利人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小人,犯不着跟他置气——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真被他拦在宫门外,见不着太后吧?”
狄公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脚步却没停,一边往街边的马车走,一边沉声道:“我狄某受先皇厚恩,如今又蒙太后擢升为河南巡抚,掌一方百姓生计,哪能因为一个小黄门就打退堂鼓?今日我算是看清了,这京城官场早已烂透——朱利人不过是个宫门小吏,竟敢借着武三思的势力索贿弄权,可见朝中奸佞之徒何等猖獗!若不除了这股歪风,河南百姓的冤屈何时能昭雪?”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马车旁。狄公撩开布帘坐进去,马荣刚要跟着上车,狄公却忽然开口:“你先去前面找家干净的客栈,把随从们安置好,再买些笔墨纸砚送来——我得先理一理这几日在河南查到的案情,免得明日上朝时漏了细节。”马荣点头应下,转身快步往街角走去。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狄公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里却不断闪过清河县百姓的模样:郝干庭蹲在地上痛哭的背影,村民们说起曾有才时愤怒又无奈的眼神,还有那些被强占田地的农户,连诉苦都不敢大声……他猛地睁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他在河南画的地图——红圈标注着曾有才的田产,黑笔圈出周卜成的党羽,还有几行小字,记着王小三子、胡大经两家的冤情。
“这些案子,哪一件不跟张昌宗、武三思的党羽有关?”狄公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摩挲,语气里满是沉重,“若今日我不能见到太后,这些冤情就只能石沉大海,朱利人还会变本加厉地索贿,更多的忠臣会被排挤,更多的百姓会受苦……”
就在这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狄公掀开车帘,见马荣站在一家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店铺前,手里拎着一个布包,显然是已经安排好了住处。狄公下车跟着马荣走进客栈,掌柜的见他们衣着得体,又带着随从,赶紧殷勤地引着他们上了二楼,开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进了房间,马荣把笔墨纸砚放在桌上,又倒了杯热茶递过来:“大人,您先歇会儿。方才我听客栈的伙计说,通事舍人元行冲大人就住在附近——听说这位元大人是先皇旧臣,为人正直,从不跟张昌宗、武三思他们同流合污,您要不要……”
“元行冲?”狄公眼睛一亮,接过茶杯的手顿了顿,“我倒是忘了,元兄还在京中任职!当年我在昌平任知县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此人确实心怀社稷,敢于直言。如今朱利人拦着我不让上朝,若能得元兄相助,或许能有转机!”
说罢,狄公立刻起身,又换上一身更显庄重的青色长袍,对马荣说:“你跟我一起去元府——多个人在身边,也能有个照应。”马荣赶紧应下,两人带上名帖,快步出了客栈,往元行冲的府邸走去。
此时的元府,书房里却一片沉寂。元行冲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未写完的奏折,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书桌上的蜡烛燃了大半,烛泪顺着烛身淌下来,堆在底座上,像一座小小的坟丘。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里喃喃自语:“先皇啊,您若在天有灵,看看如今的朝政吧——张昌宗兄弟惑乱宫闱,武三思结党营私,太后沉迷享乐,把您留下的江山折腾得不成样子!我等臣子有心除奸,却势单力薄,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是管家的声音:“老爷,外面有位客人求见,说是新任河南巡抚狄仁杰大人,还带了名帖过来。”
“狄仁杰?”元行冲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随即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亲自拉开房门,“快请!快把狄大人请到中厅!”
管家愣了一下——平日里元行冲见京中大臣都极少亲自迎接,今日却对一个外任巡抚如此重视,可见这位狄大人不一般。他赶紧应声下去,不多时,就引着狄公和马荣走了进来。
元行冲一眼就认出了狄公——虽已过了数年,狄公依旧是一身正气,眼神锐利却不失温和。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狄公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狄兄!真的是你!自从你在昌平任上做出政绩,我就一直盼着能再与你相见,没想到今日竟能在京中重逢!”
狄公也紧紧握着元行冲的手,笑道:“元兄,别来无恙?我也没想到,今日进京受阻,竟能得见你这位故人。”
两人携手走进中厅,分主宾坐下。丫鬟端上热茶,元行冲挥了挥手,让管家和丫鬟都退下,只留马荣站在狄公身后。
“狄兄,你这次升任河南巡抚,可是太后的旨意?”元行冲端起茶杯,却没喝,先问起了正事。
狄公点头:“正是。前几日山东巡抚阎立本大人向太后举荐,说河南乃畿辅重地,需有能臣坐镇。太后便下旨,擢升我为河南巡抚,兼同平章事。我本想着今日进京后,先向太后请安,领了正式文书,再去河南上任,谁知……”
说到这里,狄公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将昨日去黄门官衙门挂号,朱利人索贿不成,反而刁难他,甚至扬言要拦着他不让上朝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元行冲越听脸色越沉,等狄公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晃了晃:“岂有此理!朱利人不过是武三思的妻舅,靠着裙带关系才当上黄门官,竟敢如此贪赃枉法,侮辱大臣!前几日我就听说,有外任官员为了见太后,被迫给朱利人送了上千两银子,没想到他连狄兄你都敢刁难!”
狄公叹了口气:“元兄,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跟你商议个对策。明日若是不能上朝见驾,朱利人必定会在太后面前造谣,说我目无朝廷,到时候我不仅无法上任,河南百姓的冤屈也无处申诉了。”
元行冲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忽然眼睛一亮:“狄兄,我倒有个主意。明日一早,你先去朝房等候——按照规矩,新上任的封疆大臣,太后必会问及。我明日上朝后,先奏报几件地方上的急事,趁太后有耐心,再提起你已进京,顺势奏参朱利人索贿阻驾之事。到时候太后若是传你进殿,朱利人就算想拦,也拦不住了!”
狄公眼前一亮:“此计甚妙!只是元兄,你这样做,会不会得罪武三思?朱利人是他的妻舅,你参奏朱利人,他必定会记恨你。”
元行冲笑了笑,眼神却无比坚定:“狄兄,我若怕得罪奸佞,当初就不会留在朝中了。如今朝政混乱,百姓受苦,我等身为先皇旧臣,若不能挺身而出,对得起先皇的信任吗?就算武三思记恨我,我也认了!”
狄公看着元行冲,心中满是敬佩——在这奸佞当道的京城,元行冲就像一盏明灯,坚守着臣子的本分。他端起茶杯,对元行冲举了举:“元兄,多谢你仗义相助!明日之事,就拜托你了!”
元行冲也端起茶杯,与狄公碰了一下:“狄兄客气了!你我同为先皇旧臣,理当互相扶持,共除奸邪!”
随后,两人又聊起了朝中的局势——元行冲说起张昌宗兄弟如何在宫中横行,武三思如何拉拢官员,还有那些不愿同流合污的旧臣,要么被罢职归田,要么被陷害入狱。狄公则说起在河南查到的案情,曾有才如何仗势欺人,周卜成如何鱼肉百姓。两人越聊越激动,不知不觉就到了二鼓时分。
狄公起身告辞:“元兄,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日还要早起上朝。”
元行冲也不挽留,送狄公到府门口,又叮嘱道:“狄兄,明日朝房里鱼龙混杂,若朱利人的人故意挑衅,你千万别冲动——等我在殿内奏明太后,自有旨意传你。”
狄公点头应下,与马荣一起转身离开。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狄公却毫无睡意,坐在桌前,将河南的案情重新整理了一遍,又写了一份简短的奏折,准备明日呈给太后。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狄公就起了床,换上崭新的朝服——深蓝色的缎面上绣着仙鹤图案,腰间系着玉带,头戴乌纱帽,更显庄重。马荣帮他整理好朝服,又递过朝笏:“大人,您放心去朝房,我就在客栈等着您的消息。”
狄公接过朝笏,拍了拍马荣的肩膀:“放心,我自有分寸。”
随后,狄公独自走出客栈,雇了一辆马车,往皇宫方向驶去。此时的京城街头,已有不少官员的马车往皇宫赶,灯笼的光在晨雾中摇曳,马蹄声和车轮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到了宫门外,狄公下了马车,出示了自己的官凭,守卫宫门的士兵验过后,放行让他进入。朝房就设在宫门内侧,是一间宽敞的厅堂,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官员。狄公刚走进去,就有几人迎了上来——其中有几位是他当年在昌平任上认识的官员,还有几位是听闻他的名声,特意过来打招呼的。
“狄大人,久仰大名!”一位身穿紫色官服的官员上前拱手,“我是工部侍郎李大人,早就听说您在昌平断案如神,今日能得见,真是幸事!”
狄公连忙拱手还礼:“李大人客气了,不敢当‘断案如神’的夸赞,我不过是尽了臣子的本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黄色宦官服的小黄门,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这小黄门正是朱利人的心腹,名叫李小三,平日里仗着朱利人的势力,在朝房里横行霸道,不少官员都受过他的气。
李小三走到朝房中央,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了语调,高声道:“各位大人听好了!今日太后有旨,诸臣入朝启奏,需按名而入——我手里有份名单,念到名字的大人,才能随我进殿;没念到名字的,不准擅入,违者以‘欺君之罪’论处,斩首示众!”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张黄纸,展开后,眯着眼睛,开始念名单:“吏部尚书王大人、户部侍郎赵大人、礼部尚书孙大人……”
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念过去,朝房里的官员们有的面露喜色,有的则紧张地攥着朝笏,生怕自己的名字没被念到。狄公站在人群中,静静地听着,可直到李小三念完最后一个名字,也没听到“狄仁杰”三个字。
狄公心中冷笑——果然是朱利人搞的鬼!他上前一步,对着李小三沉声问道:“李公公,我乃新任河南巡抚狄仁杰,昨日已在黄门官衙门挂号,为何今日的名单上没有我的名字?”
李小三斜着眼睛看了狄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狄大人?哦,我记起来了——你就是昨日没给我们朱大人送例银的那个巡抚啊!怎么,没念到你的名字,你还想问罪不成?”
他晃了晃手里的名单,语气更加嚣张:“这名单是朱大人亲自拟的,太后亲口准的!你想见太后?可以啊——先把例银交了,不然就算你在朝房等上一天,也别想进殿!”
狄公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朝笏,指节都泛了白:“李公公,你可知我是钦命的河南巡抚,封疆大吏?按朝廷规矩,外任大臣进京,太后理应召见。朱利人索贿不成,就假传圣旨,拦着我不让上朝,这是欺君罔上!你若识相,就赶紧去禀报太后,说我狄仁杰已在朝房等候;若你执意阻拦,休怪我不客气!”
李小三见狄公动了怒,反而更加得意:“不客气?狄大人,你想怎么不客气?这朝房可是皇宫禁地,你敢在这里动手?我告诉你,今日有我在,你就别想进殿——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着,李小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揪狄公的朝服衣领。狄公忍无可忍,举起手中的朝笏,对着李小三的手背狠狠打了下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李小三痛得大叫一声,缩回手,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你敢打我?”李小三又惊又怒,指着狄公大声嚷嚷,“来人啊!有人在朝房行凶!狄仁杰要刺杀朝廷命官!”
他的喊声惊动了殿内的值日太监,不多时,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太监就跑了进来,围住了狄公,厉声问道:“狄大人,你为何在朝房动手?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狄公冷冷地看着他们:“我乃钦命巡抚,昨日挂号求见太后,朱利人索贿不成,反而让这个小黄门假传圣旨,拦着我不让进殿。他先动手揪我衣领,我不过是自卫而已——若你们不信,可去问朝房里的各位大人!”
周围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人敢说话——他们都怕得罪朱利人,更怕得罪武三思。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各位公公,此事与狄大人无关,是李小三先挑衅的!”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元行冲快步走了进来。他刚到朝房,就看到了这混乱的一幕,赶紧上前解围。
“元大人,您可来了!”李小三见元行冲进来,以为他是来帮自己的,连忙哭诉,“狄仁杰在朝房动手打我,还想闯殿见太后,您快把他抓起来!”
元行冲却没理他,对着值日太监拱手道:“各位公公,狄大人是新任河南巡抚,昨日已按规矩挂号,朱利人却索贿阻驾,还让李小三假传圣旨。此事关系重大,还请各位公公速去禀报太后,让太后定夺。”
值日太监们面面相觑——元行冲是通事舍人,负责传递官员奏报,说话还是有分量的。他们不敢怠慢,赶紧转身进殿禀报。
李小三见值日太监走了,知道自己拦不住狄公,狠狠瞪了狄公一眼,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狄公对着元行冲拱手道:“元兄,多谢你及时赶到。”
元行冲摇摇头:“狄兄,不必客气。咱们先在朝房等候,等太后传旨。”
两人刚在椅子上坐下,就听到殿内传来一阵钟鸣——景阳钟响,意味着太后要临朝了。朝房里的官员们赶紧整理好朝服,排着队,跟着值日太监往大殿走去。狄公和元行冲也跟在队伍后面,走到殿门口时,值日太监却拦住了狄公:“狄大人,太后还没传您进殿,您需在殿外等候。”
狄公点点头,站在殿门外,听着殿内传来的声音——先是太监高声唱喏“太后驾到”,随后是大臣们跪拜的声音,接着是武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威严:“众卿平身,今日可有要事奏报?”
元行冲第一个出列,跪在地上奏道:“启奏太后,臣有要事禀报——近日河南灾情严重,百姓流离失所,急需朝廷拨款赈灾。臣听闻新任河南巡抚狄仁杰大人已进京,此人在昌平任上时,颇有政绩,深得百姓爱戴,臣恳请太后召见狄大人,让他详奏河南灾情,以便早日制定赈灾对策。”
武后坐在御座上,闻言点了点头:“哦?狄仁杰已经进京了?孤家正想着他呢——阎立本举荐他时,说他有宰相之才,孤家倒要看看,他是否真有本事。传孤旨意,宣狄仁杰进殿!”
殿外的狄公听到“宣狄仁杰进殿”,心中一喜,整理了一下朝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殿内,对着武后跪拜:“臣狄仁杰,叩见太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后看着狄公,见他虽已年近五十,却依旧精神矍铄,眼神中透着一股正气,心中暗暗点头:“狄卿平身。你刚到京城,一路辛苦了。元行冲说河南灾情严重,你且说说,河南现在是什么情况?”
狄公刚要开口,却听到殿外传来一个声音:“启奏太后,臣有话要说!”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武三思快步走进殿内,对着武后跪拜:“太后,臣听闻狄仁杰在朝房动手打人,还辱骂朝廷命官,如此无礼之人,怎能担当河南巡抚之职?臣恳请太后查明此事,再决定是否让他赴任!”
武后眉头一皱——她早就知道武三思和朱利人的关系,也猜到武三思是为朱利人而来。她沉吟片刻,对着武三思道:“三思,你说狄仁杰在朝房动手?可有证据?”
武三思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太后,臣刚刚在朝房外,看到狄仁杰克扣李小三,还举朝笏打人,朝房里的各位大人都可以作证!而且,朱利人昨日向臣禀报,说狄仁杰进京后,不仅不按规矩挂号,还拒绝缴纳例银,态度傲慢无礼——如此目无朝廷的人,若让他去河南上任,恐怕会辜负太后的信任!”
狄公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奏道:“太后,臣冤枉!昨日臣去黄门官衙门挂号,朱利人开口就要五百两例银,臣以‘清廉为官’为由拒绝,他便怀恨在心,今日让李小三假传圣旨,拦着臣不让进殿。李小三先动手揪臣的衣领,臣才举朝笏自卫,绝非故意打人!至于‘不按规矩挂号’,臣昨日已按流程提交了官凭和名帖,是朱利人故意刁难,不肯为臣奏报!”
“你胡说!”武三思立刻反驳,“朱利人乃朝廷命官,怎会索贿?定是你不愿缴纳例银,故意诬陷他!”
“太后!”元行冲也上前一步,跪在地上,“臣可以作证!近日京中官员都在议论,朱利人借着黄门官的职位,向过往官员索贿,从巡抚到县令,皆有定例。前几日,有位外任知县因无力缴纳例银,被朱利人拦在宫门外,连太后的面都没见到!臣恳请太后查明此事,严惩朱利人,以正朝纲!”
武后坐在御座上,脸色越来越沉——她知道朱利人索贿的事,只是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朱利人是武三思的妻舅,也是她的“娘家人”。可如今元行冲和狄仁杰当众奏参,若是不查,恐怕会让百官寒心;若是查了,又会得罪武三思。
她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三思,你既是皇亲,又在朝中任职,就该为孤家分忧。既然狄卿和元卿都提到朱利人索贿,你就去朝房查问一番,看看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朱利人真的索贿,你便将他带回大理寺审讯;若只是误会,你也替孤家向狄卿解释清楚,免得伤了大臣的心。”
武三思心中一沉——他知道武后是想让他“私下调处”,既不让朱利人受重罚,也不让狄仁杰太难堪。可他恨狄仁杰和元行冲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心中早已盘算着如何报复。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对着武后跪拜:“臣遵旨!臣定当查明此事,给太后和各位大臣一个交代!”
说罢,武三思站起身,狠狠瞪了狄公和元行冲一眼,转身走出大殿。狄公看着武三思的背影,心中明白——这场风波还没结束,武三思绝不会善罢甘休。
武后看着狄公,语气缓和了一些:“狄卿,你刚到京城,一路劳累,先回客栈歇息吧。等三思查明此事,孤家再传旨,让你赴河南上任。河南乃畿辅重地,孤家希望你到任后,能好好治理,安抚百姓,不要辜负孤家的信任。”
狄公对着武后跪拜:“臣谢太后恩典!臣定当尽心竭力,治理河南,为太后分忧,为百姓谋福!”
随后,狄公跟着值日太监走出大殿。殿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可他心中却没有丝毫暖意——他知道,朱利人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对手是武三思和张昌宗那伙人。想要在河南为百姓伸冤,想要整顿官场,恐怕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此时的武三思,正快步走向朝房,心中早已怒火中烧:“元行冲!狄仁杰!你们敢当众参奏朱利人,还让我在太后面前丢脸,这笔账我记下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身败名裂,让你们知道,得罪我武三思的下场!”
他走到朝房门口,看到朱利人正躲在角落里,脸色发白。武三思走上前,压低声音骂道:“你这个废物!连个狄仁杰都搞不定,还让我在太后面前替你圆谎!若不是看在你是我妻舅的份上,我早就把你交出去了!”
朱利人吓得赶紧跪下:“姐夫,我知道错了!您快救救我,要是真被大理寺审讯,我就全完了!”
武三思踢了他一脚,冷声道:“起来!跟我走!我带你去见狄仁杰,就说这是一场误会,把此事压下去。以后你给我收敛点,别再这么贪得无厌——要是再出什么事,我也救不了你!”
朱利人连忙爬起来,跟着武三思往客栈方向走去。他不知道,狄公早已在客栈里做好了准备,不仅整理好了河南的案情,还联系了几位在京的旧臣,准备一起奏参张昌宗和武三思的党羽。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京城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