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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狄仁杰探案

共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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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以假弄真何恺捉贼 依计行事马荣擒人

马荣如同一只潜伏的猎豹,静静地伏在屋顶上,他屏住呼吸,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全神贯注地倾听着下方传来的各种动静,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声音都不放过。此时,那个姓徐的年轻人急急忙忙地跑向书房,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在这静谧的氛围中回荡着。一进到书房,他就迅速地点亮了一个烛台,那烛光在黑暗中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小精灵在挣扎着发光,随后他又转身冲回了正宅。他看到那个正在打盹的老仆人,顿时怒火中烧,那怒火就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厉声斥责道:“你也不是死人!有贼人从你面前经过,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难道你睡得像死过去了一样!”老仆人在他的谩骂下,吓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的。这时,周围的众人听到动静后,纷纷闻声赶来,拥进了房中,场面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只听见那个年轻人走到倾倒的床前,高声说道:“这该死的瘟贼,也不过是把床帐拖倒了而已。我还以为你偷了什么要紧的东西,或者是发现了什么紧要的地方呢!”旁边有人接话道:“你的物件没被偷去,已经是万幸了,你还说这些俏皮话。先生还坐在书房,被吓得不敢出来,我们快去告诉他一声吧。”于是众人在房内草草地查看了一番,便又往书房去了,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马荣在屋顶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逃过他的耳朵,他心中立刻有了主意,就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他的脑海。他敏捷地扒过墙头,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与在毕家屋顶接应的洪亮会合。两人迅速地溜下地面,直奔何恺家中,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对即将展开行动的期待。三人会齐之后,立刻赶到了狄公下榻的客寓,将方才所见所闻详细地禀报给了狄公,每一个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狄公听罢他们的讲述,与几人如此这般地商议了一番,心中大喜,随即命令何恺依计行事,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三人再次来到了汤家门口。何恺上前用力地敲门,高声喊道:“里面的朱老爷,快开门!听说你家闹贼了?贼已经被我们捉住了,快来人帮忙捆上!”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里面的人刚刚经历了闹贼的事情,都还没有睡,一听是何恺的声音,又听说贼已经被拿住,几个学生颇为得意,也没去禀告汤得忠先生,就急急忙忙地将大门打开了,他们的心中满是好奇。

只见何恺正揪着一个人(正是马荣假扮的),嘴里不住地骂骂咧咧:“你这厮也不打听打听,这地方是谁的管下?这家里住的是什么人?要不是被我撞见,让你得了手溜走,明日汤先生报到官府追究起来,我可要为你吃苦头了!今早县里狄太爷还来请汤先生办理地方善举,先生尚且没去。明天一早,太爷就要亲自过来。若是让他知道这里发了窃案,我这屁股还不被板子打烂?”何恺的话就像连珠炮一样,一句接着一句。

何恺在门外揪着“贼人”大声叫骂,众学生不知是计,赶紧进去报知汤得忠。汤得忠闻讯出来,果然看见何恺揪着一人在门口斥骂。何恺一见汤先生,连忙说道:“先生,贼人已经抓到了,您看如何发落?这是我们的责任。只是明早县太爷还要亲临,请您老人家为我说句话,行个方便,小的这碗饭才能吃得稳当啊。”何恺的话说得恳切,让汤得忠也不由得相信了。

汤得忠见何恺说得恳切,信以为真。他取过烛台,将马荣周身照看一番,见他身材高大,相貌魁梧,便斥责道:“你这狗强盗,看你这般体格相貌,本该做一番正经事业,干什么不能吃饭?偏要做这偷鸡摸狗的勾当,实在可恨!也罢,老夫今日积点阴德,放你走吧。”

何恺见汤得忠有意放人,急忙说道:“老先生您心善,放了他。可他转头又去别处作案怎么办?这事万万不可!真要放,也得等县太爷来了再放。今夜暂且将他捆在门口,也好显见我们这些做保甲的,平日并未松懈怠惰。还有一事,方才贼人是在哪里惊走的?还请带我们进去查看一番,也好备案。”说着,他转向马荣,喝道:“你!跟我们进来,老老实实交代,你是从哪儿进来的,又是从哪儿出去的?”他一面说,一面仍扭着马荣,就想借此机会混进内室,查探那床下的秘密。

料,他话音刚落,里面立刻赶出来一个少年人。马荣一看,正是那个姓徐的。他上前拦住何恺,说道:“你这人也太固执了!我们先生都叫你放人,你为何不行个方便,非要惊官动府,来显你的能耐?就算县太爷明日前来,我家又未报案,要他前来踏勘什么?若说是你的责任,汤先生已经知道了,就算在太爷面前保举你两次,你也不过得些犒赏,这贼人却要吃大亏,何必如此?我去同先生说,就当作被他偷了些钱财,损失由我们认了,再给你二两银子吃酒去。这事就此了结如何?”

马荣听了,心中暗骂:“你这狗头!若不是你心里有鬼,做了亏心事,怎会如此慷慨!”

这时,何恺故作不知地问道:“这位相公尊姓?是在此寄宿的学生,还是府上的主人?是汤先生在此设馆教书吗?”

那轻人还未回答,旁边的学生便笑着插嘴道:“你这抓贼的,怎么连本地人家都不清楚?他姓徐,这房子便是他家的。只因近来家眷不在此地,才请了本地的汤先生来此教馆。徐相公一人在此附读,所以门口只贴了汤家的名条。既然徐相公都这么说了,你们就把这人放了吧。”

何恺闻言,脸上笑容一收,说道:“哦?原来相公姓徐!这就对了。听说县里出了一桩人命案子,凶手也姓徐。今日无论是不是你,都请你随我去衙门走一趟!”说着,他脸色陡然一变,转向汤得忠,厉声道:“汤先生!我实话对你说吧,你真以为他是窃贼,我真是来送贼的么?你老人家虽是个举人,为何教化不严,纵容学生做出非礼之事?间壁巷内毕顺的案子,至今未曾查明,县太爷为此已受了上宪的处分,顶戴都摘了!我们为了这案子,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前日太爷宿庙,得到神明启示,说凶手姓徐。我们密访多日,才知这人就在你家!现在只好请你二位一同前去见官,辩个明白,便不关我们的事了!”

话音未落,何恺猛地松开马荣,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那徐姓少年牢牢揪住。马荣也同时行动,上前扭住了汤得忠。汤先生正要分辩,何恺已高喊一声。埋伏在外的乔太、洪亮应声而入,不由分说,簇拥着汤先生和徐相公二人,向街上走去。

一行人到了客店,狄公正担心他们应付不了,已带着多名差役,手持灯球火把前来接应。见人犯均已拿到,狄公立刻命令差役会同洪亮,火速前往毕家,将周氏立刻提拿归案,以防她闻讯逃走。洪亮领命,匆匆而去。

单说何恺揪着那少年前来面见狄公,回禀了拿人的经过。狄公当即下令:“此人乃是重要嫌犯,你与乔太、马荣先行将他严加看管,明早待本县踏勘现场之后,再行细审。”何恺领命。马荣、乔太随即取出刑具,给那徐姓少年戴上。

汤

忠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不能立刻上刑。狄公命人只将他一人带入客店房间,先行询问。马荣便将汤得忠交给值日差役看管,自己与乔太则押着那名正凶前往何恺家暂拘。

狄公趁此机会,亲自带人来到汤得忠家,在书房坐下。家中所有学生见先生都被地甲捉去,生怕牵涉案中,几个家在外地、一时无法逃走的学生,只得提心吊胆地留在屋里,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忽然,他们看见许多穿着号衣的官差,打着高高的灯笼走了进来,有人嘴里还说着:“我们太爷来了!你等要老实交代,那徐某是如何与周氏同谋的?”众学生听得懵懂,个个吓得哑口无言。

只见一人身着青衣小帽,作儒生打扮,在当中坐下。他看向上首一名学生,和颜悦色地问道:“你姓什么?跟从汤先生读书几年了?那个姓徐的是何方人氏?叫什么名字?你等从实说来,便不干你们的事。”

那学生战战兢兢地答道:“我姓杜,叫杜俊夫,是今年春上才来的。那姓徐的名叫德泰,是这里的学长,先生最喜欢他,让他住在先生对面的书房。我等则住在书房旁边那间屋里。”

狄公听罢,点了点头,起身说道:“既然本县已将他拿下,你等且随我到他房内查看一番,也好留作凭证。”众人不敢违抗,在前引路。

到了徐德泰房内,狄公命差役将床架移开。他低身向前仔细察看,地面果然是用方砖铺砌。床下四角各有四条麻绳,扣在下方。狄公有意用手绊了一下其中一条绳子,只听“噗咚”一声,床前两根床柱应手而倒,磕在地上。

再仔细一看,才明白原来绳子系在床柱脚上,柱脚只是平摆在床架之上,因此绳子被轻轻一绊,床柱便倒了下来。

狄公查看明白后,又取过烛台,命人找来一柄铁镐,对准中间那两块可疑的方砖,用力撬动。忽听下面传来“叮当”一声铜铃轻响,砖下赫然露出一个方洞,宛如地穴一般。

狄公向下望去,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对身边的陶干说道:“下面漆黑一片,看不清底细。本县恐下面另有埋伏,不敢贸然命人下去。但既然地下有此暗道,此人犯便确定无疑了。你且在此严密看守,待天明之后,我们再仔细勘察。”

随后,狄公将留在馆内的所有学生开了名单记录。只见这些学生无不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谁也想不到房内竟有这样一个隐秘的所在。

狄公将学生及仆役等人一一问询完毕,明确告知:“此事与你等无涉。”吩咐妥当之后,他便回转客店。

此时已是四更天。乔太上前禀道:“太爷,您离开的这段时间,小人将汤得忠盘问了一番。他确实不知此事。看他的样子,倒像个恪守古道的君子。此刻夜深了,请太爷安歇片刻。好在奸人已经缉获,等天亮了人犯拿齐再审不迟。”

狄公却道:“本县知道了。只是洪亮已去了多时,为何那毕周氏仍未提到?莫非她闻风逃走了不成?”

两人正在客店闲谈,忽听门外人声喧哗。紧接着,洪亮急匆匆进来禀报:“太爷,毕周氏已经提到!请太爷示下,是暂且交给官媒看管,还是由小人直接带回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