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程念微她行吗？
一行人来到ICU病房外。
高启顺进医院后就没再出过重症监护室。
刘淼不放心，放下手头的事，也跟了过来。
程念微拿他没办法。
刘副院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还得操心她的事，遇上一个爹系领导，幸还是不幸？
“程大夫”
病房外的走廊挤满了人。
有家属，也有外科和ICU的医生和护士。
得知副院亲自出马去请中医的一个大专家过来，家属或许期待有奇迹可以发生，知道内情的医护人员却只想看看，程念微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难道她一个小小的中医，可以胜过西医三位大拿的联合会诊？
开的哪门子国际玩笑？
轻微社恐的程大夫有个习惯，人多的场合尽量把目光放空，不与任何人对视。
所以听到有人叫她才发现，声音是从家属那边传来的。
“秦警官”
程念微上前。
秦天明，秦洛悠小朋友的爸爸。
自打她治好秦洛悠的阴阳失调，加上李向南的关系，秦家夫妇便跟她有了来往。
秦天明现在是市局刑警大队长。
“高所是我师父。”
见程念微眼神询问，秦天明主动解释自己在这里的原因。
不远处，躲在医护人员队伍里的郭炳龙低头眯眼，耳朵却竖得更直了。
家属里面竟然还有人跟她认识？
不过没关系，不影响大局。
简单打过招呼，秦天明认可程念微的医术，却也没有想过她会是那个“专家”，以为是刘淼。
杨副院也是这么介绍的，只不过顺序有些奇怪。
“程大夫，刘院长，这是患者的妻子。”
跟秦天明打过招呼，程念微转眸看向靠在墙上、神色憔悴的中年女人。
女人一言不发，也不看他们，就自己低着头，脸上——
是平静的绝望。
燕京都去过了，最好的医院，最好的专家，中医也找过，也是大专家，结果呢？
她不是看不起省城的专家，只是太累，失望过太多次，不敢再抱有任何幻想罢了。
程念微换衣服，准备进ICU。
刘淼也想跟进去，被她坚决阻止了。
以中医院那边一大摊子事把人往回赶。
刘副院想要保护她，她也不能逮着一只羊死薅。
一旦进来，出了事，事故责任主要就落在刘淼身上了，哪怕这个案子是她接的。
到时候还有谁护着她？
不过刘淼也还是没走，跟杨副院一起去了旁边的办公室等消息。
程念微则随着陈主任和梁主任，进ICU。
高启顺的病情，医案记录的很清楚。
程念微来到床边，并没有立即问诊，也没有上手诊脉。
只是冷静地观察。
患者现在很难受，胸部憋胀刺痛，说话都困难。
掀起裤管，膝盖以下全部冰凉，左腿更甚，左脚大拇指内侧红肿溃疡，脚趾全是青紫色，脱疽了。
看到大夫，患者颤着声音断断续续道：
“难受，好…难受，好疼，又…麻又疼…”
“哪儿疼？那种疼法？具体形容一下。”
程念微轻声道。
“胸，胸闷…胀，感觉…感觉有人在用针扎我。”
针扎似的疼痛，程念微和两个主任都皱起了眉。
这是：真心痛。
《灵枢·厥病》：
“真心痛，手足清至节，心痛甚，旦发夕死，夕发旦死。”
这已经不是等死，而是随时随地可能会死。
梁主任和陈主任双双看向程念微。
如果说此前还有那么点一较高下的心思，现在却只希望她真有郭炳龙推荐得那么高明，能够把患者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没有一个大夫，愿意面对这种死亡的无力感。
尽管他们在这里送走过不少人，但每次心里都不好受。
程念微却很稳得住。
询问完后，把手搭在患者脚边的足动脉趺阳、太溪、太冲，三指切上。
高启顺这种危重症，腕脉已诊不出多大效果。
但是！
他的双足背动脉也已经消失了。
也就是说，无法诊脉。
不过程念微并没有放弃，重新走到床头，去诊寸口脉。
有没有效果，诊过再说。
细细地走过一个周天，她收手。
沉、细、迟、微之脉！
患者面色愈发苍白晦暗，神倦畏寒。
“走吧，我们出去说。”
程念微对两位主任道。
他俩主要是陪她进来的，以防有什么情况要问。
西医方面，除了手术，目前能用的手段已经用尽了。
而就算现在马上手术，他们也不敢保证患者还能下得了手术台。
“救救我，我不要…截肢，求你们……”
见医生要走，患者忍着疼痛，艰难发声。
三人心情更显沉重。
从ICU出来，陈主任和梁主任脸色凝重如滴墨。
他们现在对程念微已经不抱任何幻想。
患者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神仙都难回天乏力的情况下，医生也只是个普通人。
“程大夫，怎么样？”
他们进去的工夫其实不长，先冲过来的是秦天明。
虽然他现在职位已经比师父高，但高启顺是他大学毕业后进入职场的第一个领路人。
那份情谊，这么多年一直不曾断过。
患者老婆依旧靠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只是淡淡地朝他们看了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哀莫大于心死。
只是垂眸的瞬间，眼泪从疲惫而苍白的脸颊悄然滑落。
“一起去办公室说吧。”
程念微对秦天明点点头。
跟进来的除了家属，还有不少医护人员。
从陈主任和梁主任的脸色就能看出，患者情况可能不太乐观。
程念微，她行吗？
不少人又看向力荐程念微的郭炳龙。
之前他们抱着八卦的心思，以为郭炳龙看小程大夫最近势头越来越猛，又想跪舔。
现在么……
程念微并没有注意到郭炳龙的存在。
不过她看到了吕芳和乔祈连，两人都给了她一个让她谨慎点的眼神。
他俩既不是来看程念微笑话，也不是闲得慌。
而是担心她，想来给她提个醒。
有人可能想借这件事情整她！
程念微、刘淼、杨副院和陈主任、梁主任，以及家属围会议桌而坐。
其他人散落在周边，或坐或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程大夫一个人身上。
只不过，不同的人，心思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