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温淮砚or温淮舟
一路无话。
本就是陌生人，没必要硬撑着尬聊，除了徒增尴尬，不会有任何实际意义。
程念微望向车窗外的目光便没再收回。
过了一会儿，“当”
侧头抵在窗玻璃上，迷迷糊糊中，咕哝一声的女孩还不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昨晚睡得晚，多年的从医生涯，程念微早已习惯有时间就抓紧补眠。
加上车内不冷不热，温度刚好，偶尔还有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檀香味儿从左边飘来，舒适得令人昏昏欲睡。
温淮砚：“……”
顺滑的长发遮住了半脸眉眼，只见女孩蜷缩着身子，紧贴在车门上，仿佛恨不得把门抱在怀里与之融为一体，半个背影背对着他，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这姿势，确认醒来不会落枕？
从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可怕……
两个座椅之间，还隔着一个宽敞的过道。
从过道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温教授通常只有这一种方式来消磨时间。
时间过得很快。
程念微醒来的时候，G63已经停在紫郡府花语堂的地下车库，温淮砚也已经坐在轮椅上，被舟舟少年推着，司机刚从后备箱搬起她的大纸箱子。
一行人往主屋而去。
管家黎叔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黎叔，送她回去。”
刚进门，温淮砚就言简意赅道。
黎叔：“……”
顺着男人偏头的目光，瞅向程念微。
又默默地用不赞同的表情回看温淮砚。
刚进家门就赶人，您礼貌吗？
程念微却能理解温淮砚的好意。
领证那天她就跟他商量过，为上下班方便，她工作日住在公寓，周末再回来。
温淮砚答应得非常爽快。
程念微甚至感觉得出，尽量减少接触，也是他所期望的。
没有人能够那么快适应另外一个人突然闯入自己的生活。
她不能，他也不行。
领证是一回事。
但日子怎么过，可以说他们初次见面就达成了一种本能的默契。
在这一点上，程念微是有些感激温淮砚的。
今天从燕京回到锦阳，温淮砚原本应该是打算先送她回公寓。
明天周一。
只是她睡着了，他又不知道公寓的地址，还好心没叫醒她。
“谢谢黎叔。这是燕京的一些土特产，胜在天然和新鲜。”
指着司机怀里的大箱子，程念微一边让黎叔安排人送她，一边准备留下东西当作谢礼。
这边不好打车，麻烦黎叔送她两次，加上今天搭便车，算是礼尚往来。
黎叔内心正愁眉不展，他可没忘记顾女士的期望和交代。
而且作为从小看着温淮砚长大的长辈，他跟顾相宜心思一致，还是希望这小两口可以成为真正的夫妻。
俩人现在这样一言不合就各奔东西，肯定是不行滴。
得想办法让他们多多相处啊。
顾女士私底下电话里也这么跟他讨论过。
黎叔一把接过纸箱，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
“哎吆，看看，都是好东西。这小番茄，这黄瓜，怎么这么水灵呢。还有这么大个的咸鸭蛋也不多见啊。再瞧这鸡鸭，一看就不是速成养殖的，是走地的土鸡鸭吧？不错不错，今天晚上有口福了。”
温淮砚垂眸不出声，看他一个人在那里静静表演。
温淮舟一脸懵逼，这跟咱平日里吃的，有什么区别吗？
仔细盯了地上的东西好半天，少年脸上愈发困惑，它究竟好在哪里值得黎叔你这么大肆称赞？
要真人工养殖的那种，温淮舟或许还有点兴趣。
毕竟孩子一个月才被准许吃一次肯爷爷或者麦当当。
“那你可不能走，呆会儿我让厨房晚餐就用这些东西做，怎么着也得留下吃点，错过就可惜了。”
直起身，黎叔突然笑呵呵看向程念微：
“呆会儿顺便拍个视频，给顾女士也看看，对了，她说今晚还想跟你俩视频连线呢。”
理由不够，顾女士来凑。
就不信，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姑娘还好意思走人。
不看僧面，咱还有佛面呢不是。
程念微：“……”
别的都可以忽略。
顾相宜的好意，她无法拒绝。
何况要在温家立足，她目前还得全凭顾女士的支持。
等到......
等到她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温家需要，她留下；
不需要，她也会给出谢礼再离开。
想到这里，女孩看向端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温淮砚也恰好抬眸望过来。
不远不近的距离，却是他第一次正面看清楚自己妻子的模样。
车上睡觉时黑框眼镜掉落，程念微没再戴。
黑白分明的杏眸大而明亮，嵌在巴掌大的瓜子脸上，肌肤白皙无暇……
给人的感觉，纯真而美好。
他就说嘛，顾女士的审美一向高得惊人。
此时的程念微，跟她平日里营造的形象全然不同。
两人目光稍触即离，却在瞬间再次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
温淮砚让温淮舟推他回二楼。
程念微谢过黎叔，独自回了三楼。
黎叔抬手，张罗着让人把东西搬进厨房，顺带拿出手机给顾女士汇报战果。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黎叔期望的那般发展。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主屋明明多了个人，却比平常更显寂静清冷。
当天的晚餐，包括第二天的早餐，两个祖宗都是让人送到各自的楼层吃的。
温淮砚的理由是累了。
程念微更绝，压根就没有理由。
黎叔觉得自己挽留了个寂寞。
瞧这两位的相处模式，脑海中莫名冒出昨晚看新闻时的和平共处原则。
摇摇头，黎叔赶紧在主楼下的院子里拦下正要离开的程念微，摊开的掌心放着一把车钥匙。
程念微自己有车，只是上次没开来，拒绝了黎叔的好意。
那车价值不菲，不适合她。
黎叔又说安排车送她，她倒是笑着接受了。
此时，二楼。
镂空雕花窗玻璃前，身形颀长的男人凝望着楼下的一老一少，最后目送女孩清雅的背影走向大门。
似有所感般，程念微推门的瞬间猛然回头——
二楼窗前，一道晃影从不甚迷离的晨光中一闪而过。
那人是……
温淮砚？
随即哑然失笑，怎么可能？
那样的身形和高度，人必定是站立着的。
且移动那么快速的，多半是温淮舟。
而舟舟少年呢？
正端着药和温水，敲开了二楼书房的门，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站在书桌弯腰翻资料的大哥。
黎叔也跟在少年身后进门。
把手里的车钥匙原封不动，还给温淮砚。
看着吃药跟吃饭一样寻常，从那云淡风轻、无悲无喜的俊脸上，黎叔丝毫瞧不出，被退回车钥匙的男人，到底有没有一丝丝的好奇心或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