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如果你们没本事，让程大夫来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程念微曾经在动车上偶遇到的那位有一对可可爱爱的小孙子的老人家。
说实话，老人家的要求有些过分，甚至有些难为人。
但一看到老人家脸上焦急的神情，忧心忡忡的银发，再想想那双粉雕玉琢的小可爱，程念微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首先是一名医生。
被老者一路拉扯着来到病房，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奇怪的目光，程念微却始终没有挣脱。
病房在VIP层，可见家境不错。
这点在高铁上从老的和小的穿着，她就看出来了。
不啻于五星级的豪华套间病房，里面并排躺在两张单人床上的小人儿，模样却着实令人揪心。
此时房间里并不安宁，甚至有些乱糟糟的。
老者和程念微的闯入，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程念微扫了一眼，中西医的几个科室主任都在，看来医院还蛮重视的。
老人家刚才去医护食堂，就是去找西医的主治医生。
医生没找到，却一眼抓到了程念微。
单从脸色和行为就推断出孙子的隐疾，而且她也没骗人，确实在并州第一人民医院上班。
至于程念微当时说的“实习”两个字，老人家早已自动忽略。
他后来找过她，可人海茫茫，所以再次遇到她的第一眼，老人家便笃信，他的两个小宝贝有救了。
这份相信，你可以说它是第六感。
也可以说是患者家属病急乱投医的盲目。
老人家相信，却不代表别人也信。
“爸，让您白跑一趟，阿毅把大夫都找来了，也已经让人去请更资深的专家，说下午给深儿和川儿再做一次联合会诊，您先别着急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貌妇人瞥到他俩，走过来对老人家安慰道。
但她的目光却始终巡睃在两张病床上。
眼睛红红的，眼底布满血丝。
应该是兄弟俩的母亲。
两个孩子这次相继生病，公公婆婆比她和曹毅还要焦急。
她和老公要操心小的，又担心老的，已经身心俱疲，却不敢有丝毫表现出来。
“什么专家？什么会诊？都让开！姑娘，来，你赶紧给我这俩孙子看看。”
老者语气不善。
所谓的专家、会诊，这两天每天一次，也没见他们拿出个方案来让孩子好转。
反倒一个眼皮不睁，另一个又开始吐了。
程念微：“……”
众人：“……”
老人家的口气还以为他请来了什么大医国手，一看他指的是身边的小姑娘，家属都懵了，其他医护人员……更懵。
“老人家，我……”
程念微正想解释。
“曹老先生，您的意思是让她给您俩孙子治病？”
林玉琴已经迫不及待开口。
“怎么？不行吗？我孙子的病，我看只有她能治。”
老人家依旧豪横豪横的。
这份底气……
程念微：“……”
您在不遗余力帮我拉仇恨之前，咱能不能先想办法让我接近俩宝贝？
“哈~”
这下不止林玉琴，其他的主任和护士也跟着笑了。
就连老人家的儿子和儿媳，对视一眼，一副“老爸是不是急疯了”的惊悚表情。
“曹老，这位小、呃，小程大夫，确实是我们医院的主治医生。但她来医院实习不过刚满一年，主治医生的职称，嗯，三天前拿到手的。对，三天前。”
这次没轮到林玉琴，西医的儿科主任主动开口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作为曹家两个孩子的主治大夫，她怎么能让一个刚转正的小医生为孩子诊治，这不胡来吗？
出了事谁负责？
曹家作为并州首富，她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啊——？”
忽略掉的事情，不代表不存在。
曹老先生终于反应过来程念微这一路上几次欲言又止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一直不想给她开口的机会。
但，那又如何？
他还是坚信只有这姑娘能救他俩宝贝。
“对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程念微。”
众人：“……”
不是，您两位到底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对话怎么这么奇葩？
“噢，程大夫，来，请你赶快给看看，俩孩子到底怎么了？”
“曹老，我们知道您焦急忧心，但……”
西医儿科的吕大夫不得不再次站出来。
家属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再着急慌张也不是这么个治法。
一个刚转正的实习生，能治得了什么病？
“您听我说，院长已经让人去燕京请儿科专家了，中医院这边也已经去请许世渊许老了，下午咱们再会诊一次，相信很快可以找到病因的。”
“找到病因？”
说起这个，曹老更气了。
“三天了，你们连孩子为啥生病都不知道，还会诊会诊，前两次会诊的结果呢？”
“不让程大夫看，那你们倒是给我治好啊。”
“就算治不好，拿出个方案来也行啊。”
“如果你们没这个本事，就让程大夫来。”
一句接一句，曹老是在气头上，但这话未免太戳心。
吕芳听了也是满心委屈。
孩子是在端午节假期的第一天送来的。
她完全按照儿童发烧导致昏迷的治疗流程走，弟弟也一样，肠胃消化不良引起的呕吐，不过病情没有哥哥那么严重。
无论诊断还是治疗，都没问题，严格按照西医流程来的，但孩子却始终没见好转。
因为曹家身份摆在那里，她也没敢拖，第二天又立即请了西医内科的乔主任和中医内科兼儿科林主任一起会诊。
结论跟她是一样的。
用药之后，期间哥哥有过清醒，烧也退下来一些，弟弟也略有好转。
谁知今天，兄弟俩的病情再次反复不说，看上去更加严重。
他们也跟着着急上火，看着孩子也心疼。
但该检查的都检查了，吃药打针也都用上了。
尽心尽力却得不到家属的丝毫感激，还挨一顿鬼骂。
吕芳却不敢说什么。
人家有一句话说得对，他们的治疗不见效果。
努力压下内心的憋屈和愤懑，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曹毅和李向南夫妇。
你们是孩子的父母，赶紧劝劝吧。
这不是让不让程念微看的问题，也不是他们几个主任面子的问题。
而是程念微看了，要打针、要吃药、要手术、甚至要针灸，让还是不让？
这个主谁来做？
一个小小的主治医生，连真正的病人都没接触过几个，治疗期间出了问题，我们全都要跟着陪葬且不说，若真出了医疗事故，孩子可是你们亲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