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田姑的故事
“你跟程泽川什么关系？”
田姑一句话，在安静的病房中炸出一道惊雷。
“咔嚓！”
将程念微的心狠狠劈成两半。
“你、认识我爸爸？”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声音像从缥缈的虚空某处传来。
“果然！哈哈，哈哈哈......”
收回目光垂下眸的田姑，突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笑声，犹如恶鬼的哀嚎或哭泣，冷飕飕的空气中，听得人瘆出一身鸡皮疙瘩。
持续的嚎笑声经久不断，直到生理性泪水不断涌出，并引发剧烈的咳喘，她才逐渐停下来，一边擦眼泪，一边拍着胸脯喘息着止咳……
“报应，报应啊！”
女人一边咳，一边喃喃道。
再次抬眸看向程念微的目光，则又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隐晦和复杂。
“我昨晚不是想逃。”
她道。
忽然又转换了话题。
年轻警官给了女人一个“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眼神。
不是想逃，难道你悄悄往门口溜的行动是我眼瞎？
“对，你没想逃，你只是想——报仇？”
年长的警官是秦天明的心腹，也是十年前亲手跟秦大队一起抓捕田姑的人。
“呵，呵呵……”
因为嗓子的原因，田姑现在的笑声比鬼哭还难听。
程念微之所以能够帮她恢复说话，是因为毒药是送来医院前不久给她服下的。
程大夫配药的时候顺手帮她解了个毒。
但药性已经发挥作用的部分她就没办法了，所以田姑被损坏的嗓音只能发出嘶哑难耐的声音，说话勉强还能接受，一笑，立即令人毛骨悚然。
华梦婷抖了抖小肩膀，忍住捂耳朵的冲动。
笑够了，她又深深地喘息了几下：
“多年不见，何警官还是一如既往聪明睿智。”
何超不置可否地撩了下眼皮。
这女人绝对是在讽刺和挑衅他们当年监管不利。
“所以，你的条件……”
“呵，呵呵……”
又来了，魔音贯耳。
华大小姐觉得自己今晚绝对难逃噩梦。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爽快。”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说出来。前提是，为我报仇。”
“我可以死，但在死前，我要看到肖家人的下场。”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田姑含恨的面容冷厉而扭曲，声音也越发如鬼魅般暗哑难抑。
“那开始吧。”
冲同伴扬了扬下巴，何超示意他们准备审讯。
一个录像，一个笔录。
“两位姑娘也留下一起听听，何警官没意见吧？”
田姑貌似询问何超，但那语气……
一副你不留人，我保证什么都不说的威胁，赤果果，不带掩饰。
何超：“……”
这个女人有多狡猾，不止当年领教过，这些年的追捕也没少对她进行研究。
秦大队给予了他全权负责这边事情的权力。
所以他有意见也只能保留。
田姑不止狡猾，而且性格变化多端。
不趁她现在有倾诉的欲望让她合盘托出，再换个时间换个地点，就有可能再也撬不开她的口了。
几个人重新坐下来，何超主审。
其实不用他审，田姑自己就开始了。
正如何超所料，她此刻有急于表达的欲望。
“我敢说，就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听。呵呵…不过既然都留下来了，那就听我从头讲起吧。我的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田姑出生在一个偏远宁静的小村庄，小时候的日子虽清贫却也安宁。
家里孩子多，作为中间的那个，不上不下，不起眼也不受重视。
所以在被人贩子拐走后，她怀疑爹娘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发现她不见了。
当然，一开始她是主动跟那人走的。
因为那个女的有漂亮的衣服和甜甜的糖果……
直到她被卖给一个糟老头子当养女，她才意识到曾经安宁而贫苦的家乡再也回不去了。
好在糟老头子待她不错。
其实跟着那个女的，她也没受什么罪，还长了不少见识。
老头子还送她读书，看着穷矮锉，实际吃的喝的住的在那个镇上都算好的。
她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所以也不很想念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兄弟姐妹。
幸福的日子直到小学毕业上初中，老头看她的眼神逐渐变了。
再后来，被强迫过几次后，她逃跑了。
却发现外面的世界哪有家里来得舒服。
尤其老头在吃穿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她不知道老头的钱从哪里来的，总之每次消失一段时间后，便会给她带好吃好穿好玩的回来。
当然，还有钱。
从此关上门，她从养女变成婆娘。
就在她打算认命的时候，老头子突发暴毙。
只给她留下几件地里挖上来的东西。
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老头子做得什么勾当了。
因为他带她下去过。
而她，不知是不是老天爷赏饭，天生有一种干这行的本领。
但老头一死，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留下的几件宝贝对她来说，犹如小儿怀揣黄金过闹市，被好几方人员开始追杀。
那时候她不知对方是何人，后来才晓得分别是老头子曾经的上家和下家，看她一个女孩子，都准备劫财杀人。
那是她最苦最累最难捱的一段日子，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都好说，关键是随时可能丢掉性命。
同时也是最锻炼人的一段时间。
磨难使人成长，尤其是有着性命之忧的磨难，她就是在那样的日子里脱胎换骨。
等到有一天被一双兄弟救下的时候，只要能够活着，她已经可以突破任何底线。
救下她的兄弟俩不是别人，哥哥叫齐玉俊，弟弟叫齐玉峰。
他们有个姐姐叫齐玉莲，他们的姐夫在并州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叫肖仲明。
那是她最好的年纪，十八，出落得花容月貌。
兄弟俩都喜欢她，尽管哥哥已经结婚，弟弟有女朋友，她还是没有丝毫迟疑地跟他们厮混在一起。
成为两人共同的情儿。
随后，她的眼界再次被打开。
知道了所谓上流社会过的是怎样的一种生活。
兄弟俩很宠她。
她也用自己的美貌和“智慧”逐步取得了两人的信任。
两人当初出手救她，也是看中了她的那几件宝贝。
她把宝贝贡献出去，同时她的那项天然本领也令跟糟老头子干着同样跟勾当的兄弟俩大为欢喜。
她正式成了他们团伙中的一员干将！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