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淮砚好福气
温淮砚已经很多年不曾出现在这种场合了。
所以这四个人的组合一经现身文竹山庄,便如同“国宝”般吸引了在场大多数人的目光。
其中,好奇者居多。
直到时序带着时倾年、时倾圆等人亲自上前迎接,那些已过而立之年有了社会阅历的人才恍然记起——
轮椅上那个身姿挺拔、清迈高雅的男子,多年前在燕京“打马倚斜桥”之时,曾有过怎样的“轻裘白马踏金榜,春风得意把花赏,怒马鲜衣盛海棠”的张扬与风姿。
秦越看着在时序的介绍下,很快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残废,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他是听说过温家还有个老大的。
但只知道自小身体就不好,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温淮砚。
温家的长子,再不济也不至于“沦落”到中部一个普通省份当一个普通的大学教授吧?
而这中间给他更多误导的,肖家母女功不可没。
想到这里,男子的脸色便有些阴沉下来。
果然如奶奶所说,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么?!
他是把肖冰作为正式结婚对象来处的。
但听过对方条件后,奶奶有些看不上。
“秦少,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一阵香风飘近,秦越的臂弯里立时多了一双凝脂般的柔荑。
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沾。
柔荑轻拂过他略有些紧绷的小臂肌肤,男子侧头垂眸。
白色露腰吊带加白色热裤,黑色及膝长靴,外搭一件黑色简约敞口风衣。
从他的角度,女子曼妙而充满活力的身材展露无疑。
空着的手虚握抬至唇边,秦越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
来人是个身份跟他差不多的富家女,有未婚夫。
不过两人都爱玩,回国后约过几次*火包。
双双对视几眼,齐齐转身,便如双头蛇般游移出了不远处的热闹。
秦先生认为自己的郁闷需要找个释放的出口。
*
这边简单的寒暄过后,时序带着四人往后面走。
一般年轻人来后,是不需要去拜见时老的。
但霍钊和温淮砚以及顾淮远之类,无论是他们自己的身份还是家族的背景以及跟时家的关系,都有这个必要。
穿过竹林环绕的池塘、浮岚暖翠的绿地和枝叶扶苏的花园,土地和花园程念微观察到上面种的都是药草,从半山腰再往上爬一小截,才是老人们聚会的场所。
屋前曲水明堂,院里有湖塘锦鲤、佳木良草,红木回廊绕着假山寿石……
几百年的老建筑,修缮得当,风韵、雅致、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重阳登高望远的意境悠然在眼前延伸。
温淮砚他们从锦阳过来,到的不算早。
三家老人们早已在这里聚齐了,除了霍家。
霍家两位老人在业界分获有“一等功”和“英雄模范”的光荣称号。
却都是在牺牲后追加的。
所以此刻陪在这里的,是霍家的当家人霍钊的父亲霍然。
霍钊因有公务在身,最早中午才能赶到。
时序一路介绍着他们呆会儿要见的人,主要是给程念微提个醒。
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一处幽静典雅、举高望远、风景绝佳的院落。
进得厅堂,送上礼物,问候还没来得及开始,时老忽然从主位快步走下来,一把抓住程念微的手:
“姑娘,是你!老朽找你找得好辛苦。”
程念微也是一怔。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晚在展销会发病的老人家,竟然是时老!
众人都被时老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
时序也被吓一大跳,赶紧从旁搀住老人家胳膊:
“爷爷,您慢着点儿。”
“给大家介绍一下,救命恩人呐,说是我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大手一挥,把孙子扒拉开,时老由衷道。
别!
程念微精致的瓜子脸立刻泛起一层粉色,吓得她匆忙摆手:
“老人家,可别这说,万万不敢当。”
“哈哈,别怕,我们时家人说话经常不拘小节。”
时老也知道自己刚才那话说得不那么…恰当,但却是肺腑之言。
只不过把淮砚的媳妇儿给吓着了。
程念微余光瞟了眼时序,心想:
这不拘小节的风格,见识过,也领教过。
“时爷爷,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吧?”
温淮砚适时插话进来。
顺道拉住程念微的另一只手,把她往自己身边不着痕迹地拢了拢。
时老这才笑呵呵把人放开,转身跟温家兄弟俩说了几句话,众人才又重新落座,接着聊天。
但时老句句不离程念微。
“淮砚好福气啊。”
他对温淳江和苏绾高兴地道。
苏绾不喜程念微,在座的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找了个医术了得的媳妇儿,可见福泽深厚。”
话里话外对程念微的推崇,夸到程念微自己都要开始怀疑人生。
其他人面上附和着,内心却渐渐有些不以为然。
时老的性子,他们太了解。
“光明磊落而厚德载物”
是一位已故伟人对他的评价。
别人对他好一分,他恨不得十倍百倍还回去。
程念微此次救他一命,老人家夸大其辞在所难免。
反倒是程念微这个孤女被他高看一眼,指不定否极泰来呢。
唯有时穗丰心里清楚,那孩子的医术,怕不在他之下。
自古以来,医不自医。
但他当时发病的状况有多严峻,多危险,老人家心里非常清楚——
分分钟走人的那种。
要不然也不至于醒来后有那番大彻大悟的感慨,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次聚会。
但作为社恐人士,程念微面对这种万众瞩目的光环,则是万分尴尬加不适应。
小手都被吓得渗出一层又一层冰凉的汗意。
老人家越夸,她越闹心。
温淮砚摩挲了几次她的小手,安抚着她的情绪,找了个空档,提出告辞。
老人们也知道年轻人不耐跟他们在一块,挥挥手放行。
带他们出来,时序郑重其事对程念微道:
“谢谢!”
与此同时,难免对程念微和中医又多了几分好奇。
没错,医学世家出身的他,和父亲都是纯西医,对中医一窍不通。
这也是时老当年的决定。
因为史上的一些缘故,时老作为中医曾遭受过一些非常难捱的境遇。
尽管后来他自己并没有因此埋怨过什么,却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再去经历那样的折磨,便立下家规:
时家后人不许学中医。
时序和他的父亲也因为那段历史,对中医存了不小的心结。
但程念微的出现,不管是温淮砚的接受,调理身体的事温淮砚从公私的角度都跟他沟通过,还是自家老爷子刚才的推许,都让时序对中医重新萌生了一点想法。
作为业界最年轻也极具权威的心脑血管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爷爷当时的状况。
“不客气。”
对方忽然来个一本正经而郑重其事的道谢,差点儿把程念微给整不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