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模一样

苏绾女士把精致的MEISSEN碗碟往实木餐桌上一搁，款款问道。

随后不自觉地抬手，摩挲着脖子上的限量版丝巾。

温长安老爷子瞅到妻子的小动作，也没纠正她人家明明是“师尊”的口误，只是故意叹了口气：

“绾绾啊，那孩子太过怯懦，不堪重用。”

“太过怯懦，不堪重用”是苏女士对程念微的评价。

除了出身，这也是苏绾一直看不上程念微的原因之一。

温家的当家主母，除了身份高贵，还要雍容优雅，气韵高华。

比如——她！

而为了不让苏女士真的绝食，这段时间温长安父子俩不得不顺着她的意，答应尽快说服温淮砚与程念微离婚。

只是做通温淮砚的工作需要点时间，让苏绾别把自己身体搞垮，给他们父子俩也宽限一些时日。

当然，这是缓兵之计。

他俩是绝不会去找温淮砚谈话的。

一来，他们对程念微没意见。

二来，那位也不会听他们的。

所以最近一直犯难，事情到时候怎么解决。

苏女士又捻了念髻上的紫玉发簪，扬了扬精细的眉：

“此女心机颇深。”

温老：“……”

转过脸，在苏绾看不到的地方，大大松了口气。

“心机颇深”

这四个字从苏女士嘴里说出来，他跟儿子可就不用再犯难了。

这是妥妥的表扬啊！

默默起身，端过空碗，温老走向厨房的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

程念微于第二天，即正月十六就返回医院上班。

冬末春初的早晨，日出来得较晚，却格外明艳。

轻纱般的晨光洒落人间，驱散着雾霭，阴霾，霜降……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当她出现在单位的那一刻——

一切似乎没变，但一切又都变了。

大部分人看向她的目光，从之前的艳羡，变成了今日的仰望，甚至敬畏。

只有华梦婷，依然如初。

而那些肖系亲信，则有的躲着她走，有的……再次请起了病假。

鉴于林玉琴林主任从去年到今年身体一直不大好，为她健康着想，刘淼刘副院长在一次例行常务会议上提议：

让程念微帮着分担一下林主任内科主任的职责。

结果毫无悬念，当场全票通过。

消息公示期间，除了心悦诚服，感叹人家这坐火箭的升迁速度，大家也说不出任何不满的话。

毕竟，有可能进49理事成员的人，这小小的升职，实在算不上什么逆天。

升任内科主任的程念微，与以往并无不同。

正常上下班，认真负责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悉心对待每一位患者。

这天早上，她的门诊来了一对老人家。

进门的时候，手牵着手。

衣着朴素而干净，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两位，请坐。”

程念微起身迎接，华梦婷帮着拉开椅子。

旁边还有两男一女，没帮上忙，就站在那里安静等待。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约是刘淼提了一句，谁愿意的话，休息时间可以跟着程念微学习。

一开始，就算有心，也多是观望。

最后还是华梦婷带头，渐渐地，一个、两个……

然后大家就发现，程大夫，不，现在应该叫程主任从不藏私。

只要愿意来的，不仅给予机会，还会主动讲解。

好几个年轻大夫这段时间跟在她身边不说突飞猛进，却也获益匪浅。

这不，她先探完脉，征得两位老者的同意，华梦婷和三人之一又分别上前把了第二次脉。

来看大夫的是老先生，姓吴，和老伴儿都是大学退休教师。

吴老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来医院是因为近期有些咳嗽，痰中带血。

“你们有什么想法？”

四人分别讲了自己的意见，程念微微微一笑，先看向老太太：

“您别担心，不是大问题。”

老太太点点头，拢着的眉间稍稍放松。

为了不给老头子压力，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忧虑写在脸上，自认藏得很好，没想到这孩子却看出来了。

“老先生，您这咳嗽是入春后才发作的吧？”

吴老跟老伴对视一眼：

“不错。”

程念微接着道：

“每年入春后必发咳嗽，绵延不愈，痛及两肋。今年因为痰中带血，所以才来就医。”

“大夫——你！”

老太太一把抓住吴老的胳膊，激动地站了起来。

“对！你说的全对！”

吴老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跟在程念微身后的三人：“……”

他们今天是第一次来。

大早上第一个医案，就…瞳孔地震！

只有华梦婷见怪不怪，这才哪儿到哪儿。

程念微让华梦婷请老太太重新坐下：

“一般来讲，肺是最容易引起咳嗽的，但《黄帝内经》有言：五脏六腑皆令人咳也。您的咳，属肝咳。”

两位老者虽然一个是理科教授，一个是工科教授，但对《黄帝内经》还是有些了解的。

后面三个年轻人则无比羡慕地看了华梦婷一眼，刚才程主任的问题，只有华大夫答对了。

“为何是每年入春后发作？《黄帝内经》也有解释：人与自然相参，故五脏备以治时感于寒则受病，微为咳，甚者为痛。而五脏所应时令，肝主春，心主夏，脾主长夏，

肺主秋，肾主冬。春季是肝脏的时令，五脏在自己的治时内，比较容易受病，受病之后，轻微是咳嗽，严重的就是泄泻腹痛。一般五脏在治时内受病引起的咳嗽，比较难以治疗，会迁延很久，但等到治时过去，又会不治而愈。”

程念微此番解释，不仅清晰明了，更完全对症了吴老的病情。

两位老人家整个过程，盯着她的双目渐明渐亮。

老人家这咳嗽，不是今年才发作，七八年前就有了。

之前还没来得及说，不料这位年轻的大夫把了个脉就全探出来了。

每次一咳都是两三个月，头两年没少找医生，专家也找过，总是不尽如人意，那些特效药，刚吃下去还有点效果，但一不注意就会反复，咳得反而更甚从前。

再后来，吴老就发现一件奇怪的事，不管吃不吃药，只要捱到入夏，咳嗽就会自行停止。

但等到来年春天，还会再次发作。

后来烦了，索性就那么捱着，反正咳嗽也死不了人。

但今年出现痰中带血的情况，知道老伴吓坏了，恰好温教授来访，推荐了自己的妻子。

但老夫妻俩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抱多大希望。

却没想到，温太太这么年轻，却如此医术了得！

而等吴老完整描述完自己的病情后，跟在程念微身后的三个年轻医生，早已目瞪口呆。

一模一样！

跟程大夫的判断一模一样！

此时，他们看向程念微的目光——

只剩下两个字：

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