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内幕消息
周日，程念微一大早就出了门。
乳白色的雾气漂浮在空气中，阳光浅淡。
黎叔站在主楼台阶上，望着她的车子远去，觉得自己昨晚白白自我感动了一场。
商量好的么？
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昨天你不在，今天我不在。
完美错开。
不过程念微并没有离开一整天，上午就回来了。
从车里抱了一摞书和一个人体模特，往主楼走。
模特赤果的身体缀满黑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位。
上楼的时候，恰巧碰到温淮舟下楼。
孩子侧身让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帮忙，那书看着挺沉的。
就在他怔愣的瞬间，程念微早已踏着阶梯，轻轻松松上了三楼。
温淮舟：“……”
那背影，怎么感觉有点酷呢。
“小舟，瞧啥呢？”
温淮舟转身，与不知何时站在楼角下的黎叔，来个了面面相对。
少年对他不感兴趣的人和事，向来不给回应。
“哒哒哒”
连多余的眼神都分，长腿一跨，跑远了。
黎叔：“……”
摇摇头，习惯了。
但是！
接下来一整天，不知是自己人老多疑，还是怎么滴。
黎叔总感觉舟舟少年没事的时候，老望着三楼发呆。
什么情况？
关键是，自闭症有感情开窍这回事吗？
如此学术又专业的医学问题，黎叔给不出答案。
忍了一下午，终于没忍住。
夜深人静的时候，老人家还是把他观察到的情况跟温淮砚说了。
当然，只是隐晦的提醒，没敢直接说。
有的话，这三角关系未免太尴尬。
没有的话，就是他老人家思想太龌龊。
倒是温淮砚接受良好。
因为他也注意到少年的情况了。
孩子根本没带掩饰的。
“我明天问问他。”
温淮砚对黎叔道。
黎叔顿时放了一大半的心。
既然先生这么说了，小舟肯定就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
第二天是周一，天空阴沉着。
但黎叔那吊了整夜的一小半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因为程念微都走了，早早就去上班了，少年依然时不时往三楼瞧去。
可见吸引他的，不是人。
“你对程念微什么东西感兴趣？”
在舟舟少年第N次光明正大偷瞄三楼的时候，温淮砚开口了。
温淮舟：“……”
一脸骄矜。
就不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
从表情，温淮砚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转问站在一旁的黎叔。
“程念微昨天有带什么东西回来吗？”
“书，各种类型的书，还有一个人体穴位模特。”
温淮砚顿时明了。
把温淮舟放在自己身边，爷爷奶奶和爸妈并非无的放矢。
这孩子是已经修完生物科学本科的学霸一枚。
主修细胞生物学和基因工程，对人体结构和构造有着非常深厚的理论基础。
“你对人体穴位感兴趣？回头我帮你问问，能不能跟她学点中医？”
舟舟少年：“……”
明澈的双眸微微亮起，你怎么知道？
但随即孩子又一脸懊恼地偏开头。
他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跟程念微学呢。
毕竟，他对那个女人是有成见的。
况且他对中医什么的，就一般。
主要是对那个给人扎针的东东，比较喜欢。
孩子的喜好也是特别。
“那等她下次回来，我帮你说说。”
温淮砚帮少年定下了这事。
温淮舟：“……”
表面一声不吭，但那微阖的双眸偷偷斜向三楼方向的模样，还是透露出其内心真实的渴望。
少年最近无聊的很。
很多他想学的东西都已经学完了。
没兴趣的，又不会看一眼。
温淮砚正发愁呢。
自闭症天才一旦闲下来，就容易钻牛角尖进入某个问题的死循环。
比如昨天到今天，不多不少，每隔五分钟，他就会向三楼望上一眼。
重复而规律性的动作时间长了，好不容易已经减轻的自闭说不定又要复发。
这下好了，可以让程念微帮他分担一点带孩子的辛苦。
程念微自然不知道温家兄弟怎样在背后“密谋”她。
闷了一上午的天气，终于在临近中午时分下起雨来。
伴随滚滚雷鸣，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又很快戛然而止。
午休时分，下过雨的气温不降反升，愈发潮湿闷热地连树上的蝉鸣都带了几分嘶哑无力，人也就显得越发烦躁。
“你好，我挂号，程大夫。”
一个女子来到并州第一人民医院附属中医院窗口。
“哪个科？”
窗口内同样也是个年轻女孩，双目还带着点午休后的睡眼惺忪，声音也懒洋洋的。
外面的女子似乎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才道：
“我要挂的是程念微程大夫，她在哪个科？”
“谁？”
里面的女孩瞬间清醒，提高音量的同时，声音略有些尖锐。
“程念微”
被那刺耳的声音惊了一下，外面的女子不着痕迹摸了摸耳朵，耐着性子重复一遍。
“没有”
里面的女孩瞅了外面的人一眼，垂眸去看电脑屏幕了，然后抬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起了字。
女子蹙眉：
“什么意思？”
“没有就是没有，下一位。”
里面的女孩有些不耐。
虽然外面那个女的穿着打扮挺洋气，但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怕不是程念微从哪儿找来的托儿吧？
上个笑话才过去几天，程大小姐这么快就又按耐不住了？
哼！
她倒要看看，程念微究竟有何本事？
里面的女孩吧，叫林巧灵。
是内科兼儿科主任林玉琴的侄女。
来医院上班有一年多了。
大家都是有背景的，凭什么程念微转正了，她却还没有。
她来的比程念微时间还长呢。
可林巧灵却不想想，程念微拿的可是燕京医学院中医本科学位，而她只是个中专生，还是通过关系才上的学。
不怪也不能怪林巧灵心理不平衡。
有背景的人，总是有些别人无法了解到的内幕消息。
从姑姑林玉琴那里偶然听说，程念微是有案底的。
也就是说，程念微坐过牢。
说明什么？
说明程念微是个坏女孩。
所以从内心深处，林巧灵一直看不上程念微。
在华梦婷那几个大学毕业生面前，她多少有些自卑。
可面对程念微，她私心里是高人一等的。
相信就算她转正了，程念微也没机会。
像他们这种单位对有案底的人，管控可是非常严格。
结果呢？
她一直看不起的人转了，姑姑送了不少礼出去，她却迟迟没有机会。
加上最近又谈了个男朋友，男方家原本对她的工作很满意，最近打听到只是个临时工，立马态度就变了。
好巧不巧，男方打听到的那天，恰巧与程念微转正是同一天。
林巧灵的满腹怨恨，就那么好巧不巧，全部堆积在了程念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