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道：恶有恶报
再次见到肖仲明，程念微的心情很平静。
逝去的再也回不来，失去的也再找不回，所以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只是能够给地下长眠的人们一个交代，是她唯一感到欣慰的事。
所以面对肖仲明的问题，她只给了他一个极其浅淡的不达眼底的笑意，转身离开，前后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任凭肖仲明在后面再怎么叫唤，她也没有回过头再看她一眼。
不愧是肖仲明，都什么时候了，他竟然问她：
“大仇得报，你应该很开心吧？但你很清楚，我一个人承担了所有，保下了其他人，你老公温教授和那位霍警官，就一点都不遗憾吗？”
程念微当然清楚，【香溢园】的所有问题，在肖仲明这里截止，是有人传话给他，要想保住他那个儿子，就乖乖听话。
肖仲明一辈子都在找个传宗接代的，自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而对方，早已在肖仲明入狱之时，就把他的“小老婆”和儿子接到了燕京，美其名曰：
保护！
霍钊知道，温淮砚知道，她也知道。
不过此次探访之行，无论程念微、阮清还是陶乐，都在某种程度上与过往、与曾经的自己达成了和解，一行三人走出那道大铁门，再回首，春末夏初的阳光沐浴在身上，他们相信，温暖而美好。
“程小姐，不好意思，麻烦你等一下。”
刚才全程陪同他们的人从后面追了上来。
“那个，肖冰闹着要见你。”
他有些不好意思，不确信程念微是否会答应。
刚才从里面出来的路上，正遇上囚犯放风。
肖冰看到了程念微一行三人。
而程念微也看到了正在发疯的齐玉莲。
齐玉莲疯了。
那个曾经雍容华贵，锦阳上流圈最春风得意的女人，为了保命，抖落了自家兄弟与丈夫作奸犯科的事实，却没想到，肖仲明更不是什么好鸟儿，要死也拉着她一起垫背，将他们曾经合谋谋害程家财产和性命的事情合盘托出。
她的下场，如今跟肖仲明一模一样。
都会在同一天执行。
曾经的恩爱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要一起走上黄泉路。
所以听到自己判决的那一刻起，齐玉莲无法接受这个结局，然后就——
疯了！
程念微刚才已经看到了发疯的齐玉莲，却只是一个淡淡的眼神后就收回目光。
这一家三口害得人家小姑娘家破人亡，他也不知道肖冰还有什么脸面要见人家。
但肖冰实在闹得太厉害了，威胁见不到程念微就要自杀。
他就出来试试看，以免真出什么状况。
程念微今天本不打算见肖家任何人。
不过肖仲明都见了，多一个肖冰也不多。
让陶乐和阮清先回去，她再次返回监狱。
“你很开心吧？”
这是肖冰见她的第一句话。
能说不愧是肖仲明的女儿吗？
程念微轻轻地扬了扬眉，看着里面那个形容枯槁一下子老了十岁的女子。
理论上，她是应该开心的。
事实上，她的内心波澜不兴。
就连说出口的话，也是在很平静地陈述一个苍茫的事实：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应该开心呢？失去父母，失去亲人，失去一切，一个人，孤零零，在风霜刀剑中小心翼翼地长大，我该怎么开心？”
肖冰：“……”
说实话，当她得知父母的所作所为时，她一度是有些崩溃的。
一直以来，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才是天之骄女。
到头来，她所得到的一切，都是父母用最不堪的手段，从别人那里杀掠抢劫来的。
这种颠覆对她造成的打击，比父亲母亲杀人放火的客观事实来得还要大。
她也想发疯，只是没疯成。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肖家都欠你太多。可是程念微，你现在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我们家同样也被你搞得分崩离析，身陷囹圄，而你有了那么有钱有势的老公，甚至连原本的残疾都好了，听说你们很快要举行婚礼，你现在拥有了梦寐以求的一切，所以我想求你，放过我妈，好不好？她已经疯了，是个疯女人了，你放过她，只要你对法院提出申请，以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他们就能改判无期，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这一次，求求你，看在你从小在我们家长大的份上。”
肖冰语速急切地表达着见她的目的。
随着程念微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肖冰也越来越语无伦次。
但她还是要说，这是她救齐玉莲唯一的机会。
只是——
程念微笑笑，清浅却不敷衍，肖家人的德性，她算是再次领教了。
果断地挂断听筒，一个字都没说，程念微起身离开。
“程念微，程念微……”
肖冰开始在背后谩骂，程念微的心情愈发平静。
很快，肖冰嘴被堵住，在几个狱警的拉扯下，拖出了会见室。
“程小姐，不好意思。”
请她回去的人一直陪在她身边，现在有些后悔把人请回去了。
肖家人的无耻，他今天也算涨见识了。
“无妨，不过……”
“有什么话您直说。”
对方很是客气。
程念微笑笑：
“麻烦你回头转告齐玉莲，她要是再发作，你们就请我来帮她看疯病。”
“您的意思是——？”
“你告诉她，就会明白。”
“天呐！”
等到程念微离开，他站在原地半天终于反应过来，程小姐的意思是，齐玉莲的疯病是装的。
怎么可能？
那个女人可是连S都吃了呀。
也正因为此，他们才最终鉴定她确实是疯了。
验证完程念微的话后，狱警们三观差点儿碎裂。
没想到有人为了逃脱死罪，可以把自己作贱到那种程度。
执行前一天，肖仲明也终于明白，程念微离开时，送给他的那个迷之微笑意味着什么了。
锦阳本地新闻报：
锦阳三大千金之一严妍公开实名举报公公盛常青和婆婆焦亚萍，举报材料达半米厚。
原来，原来如此！
“哈哈，哈哈哈......”
肖仲明看着电视哈哈大笑……
怎么感觉这么痛快呢！
众人：又疯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