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他需要的不是温水
午餐是自助,布置在一个开阔的农场里。
人虽多,但场地面积足够大,不仅不显得拥挤,反而在绿树清溪、碧泉翠峰的掩映间隔中,秋风掠过层层麦浪,田畦庭草蛙鸣虫唱,天空辽阔而高远,视野敞亮而明净。
所有食物以应季蔬菜瓜果为主.
炖、煮、蒸、烤,还原了食材最本真的味道。
浓浓的秋意,水如蓝染,温风如酒,阳光正好。
别具一番乡野风味、时家独具匠心的午餐,程念微简直不要太满意。
吃过之后,感觉又是元气慢慢。
谢绝了几波前来邀请他们下午去玩的人,三个人溜达着往回走。
温淮砚的身体需要休息是个再好不过的借口。
踩在铺满梧桐落叶的石阶上,程念微身心舒畅。
“淮砚”
“温教授”
迎面走来两个女子,跟他们热情地打着招呼。
舟舟本就慢吞吞的脚步停下。
温淮砚点点头,回应对方。
对方却没有继续前行,反而笑着看向程念微。
程念微微扬的唇角悄然凝固,她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们想约温太太一起喝下午茶。”
陆诗予道。
“我预约了Birko。怎么样念微,有时间吗?”
Birko是一家ins风法式甜品屋,清新甜美的格调超适合闺蜜聚会,甜点和茶都需提前一天预订。
距离山庄不算远。
程念微:“……”
本能看向温淮砚,以为男人会帮她像前面几次那样拒绝。
“温教授不会舍不得温太太吧?就下午一小会儿,我和诗予保证把人安安全全给你送回来。”
另外一位美丽的女子,陆诗予的大嫂翁虹含笑问道,语气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揶揄。
“去吧,好好玩。”
拍拍程念微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小手,男人云淡风轻的脸上是温和的鼓励,深邃沉静的眸子里却波澜不兴。
“???”
满头问号写在脑门上,程念微无声觑向男人。
男人却只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我和舟舟在家等你。”
他们原本打算下午回温淮砚在燕京的一处别墅休息,因为晚上跟时序和霍钊等人还有个约。
直到上了陆家姑嫂俩的车,程念微才反应过来,她似乎被温淮砚那个男人给卖了。
这两位的出现,男人当时貌似一点都不奇怪。
所以……
她这属于典型的被人卖还帮人数钱么?
下午茶没有程念微想象中那么煎熬。
虽然跟陆诗予和翁虹不熟,但这两位显然都是社交高手。
三个人找了个相对安静明朗的半包间,简约复古清新自然的环境,配上高颜值茶和甜点,单坐在这里就是一种享受。
只细细聊些家长里短的日常,不强求,不急促,静水深流般很令人放松。
大约一个小时左右,陆家司机本来要送,温淮砚却已经派车来接她了。
程念微走后,只剩姑嫂俩的空间气氛却为之一变。
“不中用,最多就是个绣花枕头。”
陆诗予摇摇头,对大嫂翁虹道。
翁虹点头坐直身子:
“看来温淮砚并没有把她完全当成自己人啊。”
“哪有那么容易,有些东西,不是能够轻易跨越的。就算淮砚跟她说了,你觉得她能懂多少?”
陆诗予这话没有看不起程念微的意思,仅在陈述一个事实。
隔行都还如隔山呢,何况阶层的跃迁。
“怎么办?这条线还再跟吗?”
陆诗予又问。
翁虹揉揉太阳穴:
“你哥的意思是想探出温淮砚和霍钊到底查到哪一步了?并州可是咱家的势力范围,绝不能出一丁点事。”
陆培安想要再进一步,除了燕京内几位关键人物,地方和商界更是需要强有力的支撑。
“要不,我让James试探一下。”
程念微一问三不知,看样子不像装傻。
但这年头人面画皮多的是,谁能说的清呢?
“NO!”
翁虹摇摇头:
“别弄巧成拙,你觉得James会听你的?或者能完全听懂你的意思?”
陆诗予也就那么一说,两人交往没多长时间,还没到彼此交心的地步。
“再跟一跟吧,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翁虹道。
虽然不抱太大希望,但两人最终还是决定暂不放弃程念微这条线。
*
是夜
晚上十点多。
车窗外是摇晃的树影,路灯的光穿过窗玻璃投照进来,落在车内的人儿身上,又在树影的遮挡下变得迷离。
聚会结束,他们连夜返回锦阳,因为程念微明早还要上班。
程念微歪着头靠在后背上,光与影的昏暗中,是她深沉的呼吸,疲惫的小脸陷入深睡。
之前假寐的男人,却在黑暗中倏然睁开了眼睛。
偏过头,看向她。
下午之所以让她跟陆家人走,因为知道今天帮她拒绝,陆诗予和翁虹过几天也会找机会接近她。
他的事情,大部分没让她知道,是另外一种保护,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不过世人都以为他家微微傻,却不知他家微微社恐是真的,敏锐也是真的。
程念微回来就告诉他,陆家人貌似在打探他的消息。
所以,谁说他家微微不聪明,她只是对那些弯弯绕不感兴趣罢了。
他也不想她活在复杂中。
想到她对他说起陆家人时,略带担忧的眼神,温淮砚波澜不兴的俊脸上唇角轻扯。
目光游移着,男人最后定格在女孩微阖的唇上。
晚上喝酒,时序和霍钊闹腾着玩“真心话大冒险”。
那么无聊的游戏,他最后竟然也配合了。
不仅配合他们玩,还鬼使神差输了一把。
那俩人自然不肯放过他,惩罚大胆也直接,要求他亲吻在场一位异性。
不知是气氛太热烈,还是光闻着酒精的味道就容易让人上头,装作漫不经心,用余光瞟了眼身旁的女孩,说实话,他当时是有些心动的。
犹豫的是,会不会吓到她?
结果他还没考虑清楚怎么应对自己故意造成的局面,身旁的女孩就拿起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程念微小脸瞬间由白皙变粉红:
“他不能喝酒,舟舟还未成年,我替他喝。”
温淮砚:“……”
时序和霍钊都吓呆了。
他俩只想整蛊好友,却也知道温淮砚护着的人是不能动的。
剩下其他人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温教授心情好,只是揉了揉程念微的头,事情便揭过。
“咕咚”
光影交错的昏暗车厢中,某人喉咙不自觉上下滑动了一下。
因为给他调养身体,他们变得亲近,但从不曾有过太过亲密的举动。
他自认克制得很好。
但某些事情一旦起了个由头,就总让人情不自禁地去想些什么有的没的。
比如,那味道尝起来一定很美妙……
“哥,你是不是渴了,保温杯里面有温水。”
温淮舟也困了,但没睡熟,迷迷糊糊中,不忘关心大哥的身体。
温淮砚:“…….”
偏开头把目光瞥向窗外。
他需要的不是温水,是凉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