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听风无忧，落雪成眠
程念微离开医院没多久，关于她的传闻很快再次成为院里的热搜，实时霸榜头条。
先是程大夫传说中的神秘老公现身了，见过的人都言：
又高又帅又有品位。
其实温淮砚和霍钊包括舟舟少年来去匆匆，跟他们打过照面的没几个人。
遇上的最多也只能扫一眼，连几人长什么模样怕是都完全没看清楚。
但这并不妨碍被他们三个，再加上个秦天明，四人气质各异却每一个都或如玉温粹、或高山寒雪的气度所吸引。
底蕴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装出来的。
尽管只是一个浅浅的照面，来接程念微的几个男人还是给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不过这个话题炒作的热度来得快，去的也快。
实在没有更多实质性的内容可供探讨。
还是后面这个传言更有意思，更耐人寻味——
医术高明的程大夫终于翻车了！
特护病房的病人不仅没能抢救下，还把自己给累倒了。
你说说，真是一位舍己为人的好大夫啊！
浓浓的嘲笑有之，简单的同情有之。
总之整体论调就是小程大夫之前被吹捧得太过了，其实医术也就平平。
这不，几位警官的脸色那么难看，医院为了推卸责任，便半死不活地把犯人那么吊着，死不了，却也活不成，医闹暂时也没办法闹，据说秦大队在走廊把自己三个下属狠狠批了一顿……
为啥？
不就是做给医院看的么。
听说这个人证非常非常重要。
都盼着程大夫妙手回春呢。
结果……
程念微翻车的消息不仅在院里广为流传，很快传出医院，令不少原本想挂她号的患者都打始打起了退堂鼓。
一时之间，小程大夫终于从神坛跌落。
花语堂
程念微醒来的时候是晚上。
她很清楚自己昏迷了一段时间。
也完全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只是对那个消息一时无法接受，气急攻心，身体本能激起了一重应激防护。
现在清醒过来的她，难受归难受，却不会把自己困在里面。
只是，她现在在哪里？
不是医院，不是她的公寓，也不在华梦婷的房间。
她还以为婷婷会把她带回家照顾。
“醒了？”
朗润清雅的梵音从落日熔金的昏暗中低声传来，暮鼓的质感令人心神宁静。
温淮砚？
床的边沿陷下去一块……
他拧开床头灯，她看清了他的脸。
男人琥珀色的眼眸，如山如海，深邃沉静。
“这是——？”
“这是我的房间，你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起身，倒了杯温水过来。
程念微：“……”
“噌”一下从床头坐起。
确认不是冒牌的么？
这第一反应，不愧跟华梦婷是好姐妹。
“慢点儿”
床沿再次下陷，不过这次，男人坐到了她的背后。
程念微就——
陷入了一个不算厚实但还算宽阔的胸膛中。
一阵眩晕感袭来……
她辨不清是突如其来的亲温实导致的恍惚还是刚才起太猛了……
感觉晕乎乎的女孩闻着身后那淡而清雅的檀香味，就在快要冷静下来的时候：
“微微，给我个机会，听我解释。”
男人一手从身后圈住她的细腰，一手安抚似的摩挲着她的下巴。
程念微：“……”
那种该死的眩晕感又来了……
温淮砚先从自己的身份说起。
很早以前，他就是公安外聘的文物走私案件的专业顾问，跟秦天明一起破获了不少要案。
腿伤就是在追踪一起案件的时候，意外在边境的雪山遭遇雪崩。
后来才知道，哪有那么多意外，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份被暴露，雪崩是人为引发的。
像这种大型走私案，往往有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条直通境内外，而且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上下线之间都是单点联线，隐蔽性更好。
通常他们好不容易查到一个线索，等到摸过去的时候，要么阅后即焚，当时的网页早已404；
要么玉石俱焚，一旦发现有专业人士破译，提前设定好的木马程序不但会自杀，还会反扑破译者的设备。
这类地址都是由境外服务器或IP地址虚拟服务器生成的，他们可以追踪到轨迹，但再想进一步深挖的时候，就很难了。
技术的日新月异，犯罪团伙也与时俱进，养活着一批超级厉害的网络高手和黑客，利用加密反追踪法，通常的结果就是看得到，抓不到。
真正的幕后大老板更是连影子都摸不着。
趁着那次受伤严重，一是为了保护他，二是为了由明转暗，最后上级决定由他带着计算机天才少年温淮舟回锦阳。
表面养伤，实则暗中摸查。
锦阳是他们之前追踪到的线索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至于他的腿，当初确实无法站立，最好的中医和西医都下了结论，终身残疾。
但后来在时老的悉心调养下，加上他真的不想让自己剩下的日子在轮椅上度过，哪怕只有一天他也要站着活。
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用时序的话来说，就是在极度反人性的状态下，用了五年的时间，温淮砚才让自己能够站起来直立行走。
当然为了隐藏身份，迷惑对方，他腿好的消息一直没有对外公开。
除了温墨林和顾相宜，黎叔和温淮舟，时序和霍钊，包括温爷爷温奶奶甚至时老在内，都不知道他的真实状况。
通过多年的暗中调查，锦阳这头的幕后大人物隐隐指向了肖仲明。
当初跟她结婚，有很大成分是想通过她接近肖家。
男人言简意赅，娓娓道来……
身份、腿伤、结婚的原因......
程念微果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欣慰地转身望向男人。
不得不说，温淮砚这个时机，挑得真是极好。
若搁平时，程念微脾气再好，乍然听到他坦白的以上任何一件事，尤其腿的问题，就算理智上可以接受，不开心总是有的，被人刻意隐瞒的滋味并不好受，特别是在她那么关心在意的情况下。
但现在的情况是，经过田姑的刺激后，程念微对任何糟糕的信息估计都能接受良好了。
有什么可以比得上亲手救回自己的杀父杀母杀弟仇人更让人崩溃呢？
醒来后的女孩，耐受力已经达到没有什么坏消息可以打击到她了。
何况温淮砚给到的都算不上坏消息。
最后，关于田姑，让程念微感觉到心头又一暖的是，温淮砚真的是一个很善于安慰人的男人。
他说：
或许是她父母在天有灵，才会让她救下田姑，田姑活着，幕后凶手总有一天会被绳之以法。
正义最终会战胜邪恶。
重新给温淮砚把过脉，程念微确认他的腿确实没大碍了。
或许跟正常人相比，阴雨天、寒暑天、季节转换之时，还会隐隐作痛或者麻木刺痛，但比起半身不遂，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太多。
何况，还有程大夫这位圣手准备再次给他调养。
两个人如老夫老妻般絮叨着一些家常琐事……
不念过往，不畏将来。
屋内只开了床头灯，柔和的光晕晕染出一小片静谧的天地……
窗外溶溶的月色透过摇晃的树影穿过落地窗投照进来，落在屋内的人儿身上，些许迷离……
温淮砚重新把人拥入怀中，此刻的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女孩靠在他怀里的身子跟之前绷直的僵硬不一样，已经彻底松软下来。
这代表着，她对他已经有了全然的信任。
至此，他才大松了一口气，所有危机解除。
两人静静地坐在床上，说到后来一时无话，但抱着怀里的人儿，温淮砚心里越来越滚烫，像蜂巢流下的蜜糖，带着琥珀色的剔透光芒，香暖又清甜……
这种新奇的感觉让他心潮澎湃，并庆幸当初不算冲动的理性选择。
尽管初衷与结果相距甚远，且以喜乐，且以永日。
月色又升高了些，陪程念微下楼吃过黎叔提前备好的粥和点心，温淮砚把人儿送回三楼休息。
原本，他有打算今晚把人留下的。
理由都是现成的，身体刚好需要照顾。
但是！
他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毕竟刚才那么抱着她的时候，他就有些心猿意马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彼此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恢复理智的男人回到二楼，在卧室门前微顿，想了想，转身回书房点上檀香继续看书……
借着生病的契机，刘淼给程念微放了年假。
不管外面如何纷扰，花语堂内岁月静好。
程念微不是个很能够闲得下来的人，便开启了给温淮砚的第二轮调养。
这次，加上了腿部的进一步复原。
一年中，最冷的寒霜悄然落下，盖上了一年中最长的夜。
这个冬至的温淮砚，身体并没有像往年那么难捱。
二楼温暖的书房里，吃过饺子的三人，他在书桌前批改学生的作业，她在靠着窗边的沙发上看书，舟舟少年一边昏昏然打着瞌睡，一边给人体模特扎针……
窗外积素凝华，呼啸的寒风疾雪扑打，屋内的人儿却听风无忧，落雪成眠。
就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他们迎来了新的一年。
元旦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