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发乎情止乎礼

任由她安静地哭了一会儿，温淮砚才再次抬手，温凉的指腹从精致无暇的小脸上拂过，揩了滴泪珠在指尖：

“怎么金豆子还掉不完了？好了，不哭了，孩子还在旁边看着呢。”

程念微：“……”

先是再次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瞳孔微震。

尔后又细品了下男人揶揄的语气中暗藏的含义，给她一种老夫老妻的错觉。

瞬间破涕为笑的同时，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

忽然，透过朦胧的余光，她瞥到舟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懵懂又好奇。

程念微小脸瞬间爆红：

“不好意思，我…嗯...没事了。”

说完，起身，落荒而逃……

差点儿带倒了石几上的桂花糕。

女孩清瘦灵动的背影跑得挺快，须臾便消失在花园的拐角。

温淮砚：“……”

深沉宁和的目光瞟了眼少年，他的眸子是清透的浅棕色，沉静下来没有表情的时候，温柔的阳光下也有种薄情寡义的距离感。

舟舟莫名其妙低头瞅了瞅自己，然后抬起高贵而骄傲的头颅：

“大哥，你又把姐姐气跑了？”

上次把姐姐气跑，后来让他拿项链和丝巾去哄人，这次不知要让他拿什么？

温淮砚：“……”

臭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他竟有些分不清了。

*

离婚事件过后，程念微躲了温淮砚和温淮舟兄弟俩几天，才逐渐恢复常态。

然后跟温淮砚商量，计划中秋节过后，她想在舟舟的配合下，给他做一个疗程的针灸看看效果。

温淮砚这次思考的时间不长，很快就答应下来。

并主动跟她讲，时序那边，他来沟通。

程念微眉眼弯弯：

“那再好不过。”

虽然大家都是同行，但她着实不想跟时医生有太多接触，能躲则躲，能避则避。

温淮砚没说的是，自从换了程念微的檀香夜晚帮助他入眠，他就没再从时倾圆那边拿过香。

这事时序后来已经知道，并告诉时倾圆他给温淮砚调整了用药，新的药物跟她的香会有冲突，温淮砚那边暂时不需要她再制作檀香了。

时倾圆连送香的借口都没有了，心情颇为失落。

便找了个机会偷偷告诉陆诗予，程念微坐过牢。

虽然答应肖冰要严格保密，但告诉陆姐姐，没关系的。

*

“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

眨眼，中秋节来临。

往年这个时候，温淮砚的身体都不太好。

通常是一个人带着舟舟在锦阳单过。

今年不知是不是心情不错的缘故，竟然答应温爷爷会带上程念微和温淮舟，中秋晚上回燕京参加家宴，吃团圆饭。

那俩一听说他的决定，脸色当即一个比一个难看。

温淮舟是单纯不喜人多。

程念微则有些发愁。

说白了，两人都是典型的社恐。

为此，还凑在一起专门研究了好长时间的黄历。

不过还好，中秋真的是个阖家团圆的好日子，并没有发生他们想象中的恐怖故事。

有温淮砚和顾相宜护着，又有温爷爷变着法儿调节气氛，安抚老伴儿，苏绾女士尽管很不高兴，但在这个花好月圆的夜晚，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发作。

尤其在程念微主动送上三条“H”丝巾后，便没有再为难她。

有惊无险地吃了顿家宴，温淮砚当晚就又带着两人返回了锦阳。

洗过澡没多久，程念微三楼的房门被敲响。

隔着门框，三个橙色袋子怼到她眼前，舟舟少年道：

“大哥说，这个是新赔给你绑头发用的。”

程念微：“……”

大大的“H”映在眼帘。

她想说，原来那三条也不属于她啊。

温淮舟早已转身，咚咚咚跑远了。

*

接下来的日子里，随着针灸疗程的开启，程念微从周末一回改为每天回家。

除了配合针刺的艾灸，温淮砚还需要隔天泡一次药澡。

泡澡的药材当然来源于价格堪比金子的程念微上次在展销会上亲手挑选的那些。

估计就算是中药世家出身的华大小姐，知道了也难免要道一句暴殄天物吧。

这一切，都是程念微亲手操办。

由此，两人相处的时间显著增加，那份刻意保持的客气和疏离便逐渐消融。

治疗过程，医生和病人的肌肤相触是免不了的。

从一开始的惊奇、尴尬，再到后来的相处自如，程念微和温淮砚，貌似更亲近了些。

偶尔，男人会攥住她的手，静静握上一会儿，也不说话，两人只是安静地呆着。

甚至还有那么一两次，他轻轻抬手，抚过她的脸颊。

这时，她的心脏便会小鹿乱撞，依然如小猫抓挠般蜷缩成一团。

作为一个敏感的女孩子，程念微能感觉得出，这几次的握、抚，跟以前并不相同。

那个男人，那几次的表情，更像是抑制不住的情不自禁。

尽管后来，他做到了发乎情而止乎礼。

但那种难以自抑的克制，更令她心动。

程念微从中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而他，或许也有些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