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跨年夜
生活,一半烟火一半清欢;
幸福,一半争取一半随缘;
人生,一半清醒一半释然……
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温淮砚以身体为由,早早就通知燕京所有人,今年不回去。
他只想清清静静在锦阳与程念微一起过个节。
收到消息的温墨林同志一早便订好机票,带着顾女士出国海边度假去了。
这里面最高兴的自然属黎叔和舟舟少年。
跨年夜这一天,一老一少一大早起床便嘀嘀咕咕凑在一起,给向来素雅的花语堂布置出了极为喜庆的色彩。
对如此大胆而艳丽的配色,温淮砚和程念微着实不敢苟同,却也不好打扰两人蓬勃的兴致,只得任其自由发挥,直至把主楼也装扮得五光十色,华彩多姿。
两人还得默默站在那里,配合他们看窗花贴得够不够正,气球挂的够不够高给出建议。
不约而同的是,程念微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基础款圆领毛衣,温淮砚穿了件同款黑色的。
再仔细看过去,会发现透过两人的领口,同样长而白皙的脖颈上,一个冷白,一个暖白,冷白上挂着一条黑色金刚结编织的绳子,暖白上挂着一条红色“卍”字结编织的绳子。
黑色绳子的底端是一块白玉观音挂坠,红色绳子的底端是一块弥勒佛挂坠,双双掩映在衣领深处。
男戴观音女戴佛。
俨然是顾女士曾经说过的定情信物。
两人之前不曾有过任何商量,而这种心有灵犀的默契,在清晨彼此见面的第一眼就心领神会的那一刻,正所谓:
心之所向,步履皆往。
这种独属于两人之间的秘而不宣的小秘密、小欢喜,牵手的瞬间,沉寂无音,情暖入心。
不过这种温馨的场面,很快被打断。
吃过午饭,睡了一觉醒来的舟舟像往常一样到二楼书房蹭茶蹭点心。
三人一边喝茶一边聊着晚上跨年的事。
门,他们是不爱出的。
但舟舟还是很兴奋,提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法,被温淮砚一一回绝。
还没讨论出个长短来,黎叔敲门而入。
不用他说,里面的人也知道,有客人来了。
客人们很自觉地越过黎叔,鱼贯而入。
娴熟而自然地跟主人打着招呼,美其名曰:
“怕你们太寂寞,所以过来陪你们过节。”
温淮砚:“……”
往年他一个人带着温淮舟在这里的时候,也没见这几位这么热情过。
三个风格迥异却绝对气质上佳的男子,霍钊、时序、顾淮远!
让原本宽敞明亮的书房一时之间竟显得有些逼仄。
三位客人也看出温教授无声的沉默表示出的是对他们的到来并不那么欢迎,所以齐齐看向少年:
“舟舟,一起去楼下打牌?”
少年双目一亮,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还是先看向温淮砚。
见后者虽不言语,但至少没有明确反对,才迟疑着问三人:
“你们刚到,不需要先去放行李或休息一下吗?”
三人彼此看一眼,只笑笑,不说话。
站在门口的黎叔只好替他们解释:
“舟舟啊,这三个哥哥早就到了,不仅放了行李喝过茶,连澡都洗过了。”
他吃过午饭又去采买了些年货,回来才被告知三位祖宗他走后没多久就来了,早就熟门熟路住进了客楼各自的房间。
只是拖着非等他回来才肯来拜访主人。
他们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那又如何?
猜到温淮砚想要借这个机会表白,这种热闹哪有不凑的道理?
作为好友兼兄弟,百年一遇的盛况,不亲自到场对得起突然下凡的温教授吗?
舟舟满心欢喜地被三个哥哥拉到楼下打牌去了。
对小孩子来说,通常只有过年过节,才有机会参与这样的娱乐活动。
一年之中不过两三次。
但对一个高智商的小孩来说,连这两三次的机会通常都没有,因为没有人肯跟他玩儿。
今天这三位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肯陪他,舟舟已经看到他的小金库又能立刻丰满起来了。
*
“这么害羞可不行,对待他们脸皮一定要够厚。”
被一只温凉的大手抚上脸颊,程念微的杏脸桃腮更绚烂了几分。
这段时间,尽管已经非常习惯了这样的小动作,却还是会被他长时间写字留下的指节间的茧,摩挲得有些刺痒,像羽毛轻挠在她的心尖上。
她其实已经尽量去克服一些社恐因子了。
主要是刚才被霍钊一声“弟妹”和时序与顾淮远的几声“嫂子”,叫得有些不好意思。
几个男子的语气中,饱含了太多傻子都听得出来的暧昧,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睡会儿?晚上还要熬夜。”
温淮砚提议。
程念微点点头。
两人也没回卧室,就相拥着在宽大的沙发上将就着阖上了眼。
冬日阳光浅淡,照在人身上,却晒出了几分温暖。
至晚,天光逐渐黯淡。
无风,天空却飘下轻盈的雪花,节日的氛围感立刻拉满。
花语堂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三五好友围坐在一起,沸腾的火锅,火锅里面煮着饺子,旁边还有各色坚果、水果和点心……
舟舟少年拉着黎叔和程念微,附庸风雅地从雪地里采回红梅和白梅,分别插在素净淡雅的白瓷和黑瓷梅瓶里,黎叔又折了几条松枝,暗香浮动,雪里梅花醉……
几个男人平时都属于忙得脚不沾地的人物,难得有这样的闲暇。
现在停下来,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便有了一种这才是生活的感觉。
三只单身狗忽然就有些羡慕起了温淮砚。
最有可能孤独终老的人,却先于他们所有人脱单。
人啊!
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意料之外。
十点多的时候,最先按捺不住的是舟舟。
给另外三个人使了好几次眼色,顾淮远、时序、霍钊便纷纷起身,随着少年离开主楼。
不一起跨年的么?
这么早走干嘛?
程念微正奇怪,“我们也走吧。”
温淮砚过来牵起她的手。
在她疑惑的眼眸里,亲了亲她的眼角:
“跟我来。”
程念微住的三楼,一上楼便是个小小的会客厅。
会客厅正对着的窗外有一大片空地。
春天一到,黎叔就会种上几畦青菜。
现在嘛,正被不薄不厚的积雪覆盖。
温淮砚拉着她来到窗边,程念微便看到刚才消失的四个人,此刻正在雪地上摆放着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