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儒貌道心佛眼
温淮砚和程念微回到花语堂已是下午,黎叔早就为两人准备好了饭菜。
洗漱过后,吃饭前,程念微望向身旁的男人:
“谢谢!”
谢谢他为她所做的一切,从陌生人开始的提供庇护,到后来的保护,再到为她报仇,公开真相,以及今天的墓地求婚,温淮砚向来说得很少。
人间,本没有令她这么欣喜的。
但是,他出现了在她的生命中。
男人没说话,只是握住她戴戒指的手指,用力却不会弄疼地捏了捏。
他的小傻瓜从来不知道,她才是那杯他洗净青松与初雪的香茗,是春明景和中最亮眼的风景,遇见她之后,他才真的叫万物复苏,枯木逢春。
默然相望,不言而喻的静谧和欢喜,日子细琐而庸常,他们如太阳碎碎的光芒,洒落在彼此心上。
遇见你是故事的开始,走到底是人生的欢喜。
*
与此同时,京郊某别墅大书房。
遮光窗帘阻止春光透进来,屋子里开着灯,陆大少爷又在大发雷霆。
温淮砚,藏得可真特么深!
明明都残废了,还能站起来。
天生有疾的身体都垃圾成那样了,还能陪着霍钊追查当年的真相。
最讽刺的是,田姑那么个重量级炮弹的存在,随时随地都能把肖仲明炸死,他却还想方设法要跟对方谈判。
真要约成了,霍钊和温淮砚得把他笑话死吧。
手中有底牌却死活不出,陆辰予恨透了这种无法掌控全局的感觉。
不知道那俩还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消息。
“该死!”
男人一拳捶在黄花梨木桌上。
“温淮砚根本不需要肖仲明开口,就能将他置于死地,为何非要等这么长时间?”
害他以为霍钊即便抓住了肖仲明,也需要肖仲的口供证据链才能完整,让他们在肖仲明身上浪费了不少时间而耽误甚至忽略了其他事情。
翁虹收回出神的思绪,瞥一眼地上被男人到处打翻的白瓷碎片和四处飞舞的乱七八糟的纸张,她能明显感觉到,陆辰予的脾气越来越不受控了。
他们也是通过这场发布会,才知道田姑的存在。
显然,温淮砚深谙藏龙之术。
导致这么多年,他们在明,那人在暗,这些年他们所得到的关于温家的消息,都是人家愿意公布出来的。
城府、心机、隐忍......
那个光风霁月、儒貌、道心、佛眼的男人!
都以为他已经废了。
不过她也不明白有了田姑的口供,毋须肖仲明亲自开口就可以早点判他死刑,温淮砚和霍钊为何要等到现在,仅仅是为了迷惑他们?
如果程念微在这里,或许可以给这对夫妻答案。
男人这么做,是为她。
为给背负自杀名声的程泽川一个完整的交代。
程泽川不是懦夫,不会自杀,更不会丢下年仅五岁的孤女逃避作为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他是被肖仲明处心积虑谋杀的。
程家的所有悲剧,他要肖仲明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承认,肖仲明的狼子野心和不配为人。
要还当年那场蓄谋已久的阴谋一份人间清白。
“还好,肖仲明很快就要被执行死刑了,事情到他这里就都结束了。我们应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翁虹提醒自家老公,发脾气不解决任何问题。
尤其她的堂弟翁同源,极有可能被陆钊盯上了。
发布会后,她就一直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
翁同源自打她嫁进陆家,就一直跟着她做事,关系比同母的哥哥还要亲近,她一直把他当亲弟弟看。
翁虹有些后悔没有前些天没有阻止那件事。
只是,如果她阻止,陆辰予就会放弃吗?
不!
他只会变本加厉、更加一意孤行地去实施自己的计划。
一如当年……
“砰——”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冒然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拍出巨大的闷响。
“怎么办?”
刚被妻子拉回一点理智的男人正在屈指敲击着桌面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突地被人打断思绪,眸中怒火再现:
反了天了?
谁敢这么进他的门?
不过在看到来人后,乍现的怒火隐了隐,极力压下去一点。
“陆诗予,你的教养呢?”
陆诗予的怒火显然是无法隐藏也压不下去的,进门后脚步丝毫不带减缓地冲到桌子前,与陆辰予隔空对视:
“为什么?”
直到今天的发布会她才知道,当年温淮砚的雪山遇险,不是天灾,是人祸。
而制造这场人祸的人,是她的亲哥哥陆辰予。
实施人祸的人,则是她嫂子的亲堂弟翁同源。
多可笑!
那个时候
她可是在跟温淮砚谈论婚事了啊。
陆家有情,温家也有意,当年被多少人争相称颂的天作之合,因为温淮砚那场遇险,因为整个人几乎被废了,陆家,尤其是她,不得不背负“无情无义”的名声,放弃她很是喜欢的一场婚姻。
那之后,温家和陆家也渐走渐远。
远到后来,不知不觉成为了针锋相对的势力。
陆辰予瞥了眼怒气冲冲的妹妹。
为什么?
因为他们查的太多太快了。
当年遇险的不止他,陆钊也被雪崩埋了啊。
谁让他身子骨弱,又恰在雪崩的重灾区。
陆钊不是也受伤,后来不也没事么?
自己是弱鸡,怪得了谁?
不过话说回来,姓陆的和姓温的还真是命大。
为了不暴露自己,他当年处心积虑让翁同源制造了一场雪崩,生还率不足10%,偏偏他俩都活着回来,真是苍天无眼。
再让他们追查下去,都要查到陆家头上了。
能不杀吗?
但他懒得跟陆诗予解释这些。
陆家能有今天的成就,不是你大小姐天天参加一些金融酒会,买买奢侈品,打打高尔夫,发发人上人的vlog就能有的。
她的愤怒哥哥不接招,陆诗予转向翁虹:
“所以嫂子,当年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这些年却一直瞒着我么?”
她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是像个傻子还是像只猴子?
反正都是被人“玩儿”的份。
玩她的还是自家亲人。
不讽刺吗?
“诗予,别生气,当年的事情,是不得已。爸,也是知道的。”
陆诗予的内心其实没有表面这么愤怒。
那么大的事情,她很清楚即便陆辰予也不敢自作主张。
她伤心的是,家人不仅当年瞒着她,还瞒了她这么多年。
眼见小姑子逐渐冷静下来,翁虹瞥了眼自家老公。
其实当年那事,真的就必须要到那个地步了么?
不,不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