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巧合吗？
其实不用华梦婷多说，程念微就已经听到那边传来的吵闹声和哭泣声……
声声入耳。
匆忙赶过去，看到那阵势和听完华梦婷的解释，程念微也有些傻眼。
狗血电视剧如今可能都不敢这么拍了。
如此老套的剧情，编剧估计怕会被人拍死在沙滩上。
但是！
祥嫂入狱前，在一家知名夜总会当过陪酒女。
当时还有一位同乡的固定男友，即素素的亲生父亲。
两人本来商量好，挣够钱就回家乡盖房子结婚。
但那男的，凡胎浊骨也就罢了，除了那张脸过得去以外，好吃懒做，一无是处，后来又沾上了赌，欠下一屁股债，最后跑路了……
老套的剧情自然是老套的发展。
把年幼的女儿送回老家，原本只陪酒的祥嫂，既要还债又要给女儿挣生活费，不得不向现实妥协，下海。
不知是她运气太好还是太差，很快遇上一位姓黎的大老板，帮她还清债务后，还帮她脱离了夜总会并安排了一幢别墅。
从此，金屋藏娇。
但好景不长，黎老板的老婆知道了狐狸精的存在。
最终以“诈骗罪”将她送进监狱。
十年后，物是人非。
程念微资助了一大笔钱，为从里面先后出来几个想要重新做人的女人，给她们合伙开了一家饭馆。
大富大贵没可能，养家糊口却没问题。
她们感谢程念微，饭馆走上正轨后，便不再来打扰她，怕给她添麻烦。
然而，狗血它妈给狗血开门，狗血到家了——
西医妇产科副主任裘美英，不是别人，正是当年那位正牌黎太太。
命运啊，就像那精巧的机关，在每一个可能改变的节点上严丝合缝，所有悲欢离合，所有幽微关窍，最终都将导向冥冥中早已谱写好的收场。
裘副主任一眼认出了祥嫂。
许是当年的气还没出透，一开口就是各种冷嘲热讽。
华梦婷找的其实不是她，是另一位主治医师。
但裘主任开口了，主治医师也不好插嘴。
双方一时间僵在那里。
听说当年差点儿拆散裘主任家庭的小三来了，整个妇产科的人都跑来围观。
然后……其他科室的人也很快知道了。
祥嫂的过去，本就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尤其在坐牢后，以前的种种被公开，父母、女儿一度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被人指指点点长大，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孩子。
可想要重新做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病今天是没法看了，先走人吧。
华梦婷都已经准备好带两人去另外一家她有熟人的医院了，也是公立。
然而！
然而！
然而！
这里不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而是狗血的幂次方来了！
裘主任的儿媳怀孕了，儿子今天陪着来检查。
这是早就预约好的。
但是！
素素冲了上去，亲切地叫出了裘主任儿子的昵称。
接下来的故事，就算不讲，大家也能猜到。
子承父业的黎星宇，十年前老爸走过的路，十年后情节重新上演。
当素素欢喜地叫出“阿宇”的那一刻，整个妇产科，不，应该说整个西医院，瞬间炸锅！
这满地的狗血，不仅两家人要疯，连围观看热闹的，也觉得快要疯了。
尤其在黎星宇的妻子当场晕倒，大出血差点儿小产时，现场更是乱成一锅粥。
华梦婷就是在这个时候给程念微打的电话。
程念微赶到的时候，小黎太太还在手术里抢救。
“孩子能不能保住......”
华梦婷压低声音在程念微耳边，最后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当时的出血量，说实话，她有点儿害怕。
望了眼手术室亮着的红灯，再看看呆若木鸡、无所适从的祥嫂和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的素素，以及愤恨的目光觑向母女俩的裘主任母子俩，程念微无比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这一切，怎么就这么巧呢？
好在，手术室的门打开后，妇产科主任带队从里面走了出来：
“别担心，孩子暂时保住了。不过母亲不能再受任何刺激，而且接下来几个月，都需要卧床静养。这几天，最好也住院再观察观察。”
松了口气的裘副主任比在里面劳累忙碌的一众医生还要疲惫不堪。
“谢谢！”
慎重地说出这两个字后，身子一软，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最后还是主任扶住了她。
医护人员先把患者推回病房，裘美英母子俩这才有空转向祥嫂母女：
“一家子扫把星，遇上你们真是晦气。你们母女俩是专门来克我们黎家的吗？啊？告诉你们，如果我大孙子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两条贱命都不够赔。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尽管孙子没事，裘副主任现在对这对母女却是恨之入骨。
十年前就差点儿毁了她的家庭，十年后又来！
新仇旧恨，性格本就要强的她，绝不容许！
“阿宇”素素摸着自己还没有隆起的小腹，无比委屈却又不知所措地看向年轻男子。
“对啊，说到孙子，这女孩肚子里的不也是裘主任的……”
“嘘！要死啊，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
“小王大夫说的也没错，不过……”
围观人群小声议论着……
黎星宇阴沉的脸色一阵扭曲：
“你不会还想说你肚子里的种是我的吧？哈，母亲是诈骗犯，女儿又来？牢没坐够还是怎么着？”
素素低垂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
“少他妈给老子装，装可怜给谁看呢？滚你妈的吧。妈，咱么走，去看看颖颖怎么样了？”
“站住！你、你、你是个男人，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祥嫂将素素护在身后，像一只炸毛的母鸡。
即便面对的是一只黄鼠狼，此时也收起了所有的怯懦。
她本想神不知鬼不觉把孩子处理掉，也不想逼女儿说出那个男的是谁，只想着以后断了就好。
现在也没想讹黎家。
只是黎星宇的话，太过伤人。
照他这么说，素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个野种。
素素今后还怎么做人？
“担当？”
正要走人的黎星宇转回头来。
“你是她妈妈吧？你不会不知道你女儿为了还校园贷，连老男人的床都上吧？没错，一个月前我是在锦宮点过她两次，当时看她长得不错，但我给钱了，现在又想来讹我，还差点儿害我太太流产，你们是疯了吧？”
“你、你、你说什么？锦宮？”
锦宮是锦阳最大、最豪华的KTV之一。
祥嫂当年就是在那里工作的。
再次听到这两个字，她……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切，什么玩意儿？”
黎星宇不屑地干吐了口唾沫。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裘主任大声感叹道。
周围人的目光此时看向母女俩的神色……
“裘主任、黎先生，杀人不过头点地，请适可而止。”
程念微扶着摇摇欲坠的祥嫂，诚恳地劝了一句。
“吆~这不是小程大夫吗？适可而止？”
裘美英阴阳怪气的语调满含讥讽地传来。
“怎么？认识啊？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不认识！”
祥嫂急忙否定，顺带要挣脱程念微的搀扶。
程念微哪能让她倒地，干脆把人扶到靠墙的椅子上。
“妈，现在只有微微姐能帮我们了。”
“薇薇姐？你们果然认识？一家的？”
裘副主任离去的脚步又返回，她现在就如一条疯狗，不仅对这母女俩充满恨意，对她们周围的人也是满满的敌意。
为何？
如果今天她儿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祥嫂母女俩就是罪魁祸首。
她们和她们家的人都该死！
颖颖出血昏倒的那一刻，裘美英其实是有些后悔主动找这母女俩茬儿的。
如果她不耽误时间，双方或许就碰不上。
儿媳妇也不会出事。
但没有人愿意把这份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何况像她这样强势惯了的女人。
所以…逮谁咬谁！
仿佛只要都是别人的错，她就不需要为自己“得理绝不饶人”的性格买单。
“噢，我想起来了。这位可是在牢里度过了十年，传言小程大夫也犯过事，你们不会是在监狱里认识的吧？”
Wtf？
围观众人先是一脸震惊、懵逼！
尔后，如狂涨的潮水般，议论纷纷……
祥嫂的事迹十年前就传遍了医院。
后来新进的人，就算之前不晓得，现在也已经打听清楚了。
而素素......
说实话，如果原本对她还有不少同情的话，在小黎太太差点儿小产的时候，好感就已经不多了。
而黎星宇的那些话，尤其说话的时候小黎先生一脸坦荡，而素素却无从反驳，对这个女孩子的为人就更……
而今程大夫却跟两个这样声名狼藉的女人混在一起，看样子确实是熟稔的。
于是，大家看向程念微的目光就……
与此同时！
“啧…精彩吧！”
一道男声，从通往安全出口阴暗角落的拐角处传出。
听得出来他有尽量压低音量，却掩不住其中透漏出的满是恶意的狂喜。
“老裘这人真给力，不愧是出了名的裘炮仗，一点就着。看程念微这次还怎么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