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议事！决策

引子：“这一天终究来了。四百年似乎过得很快，而我忽然不期待这个时刻来临。困难的抉择，付出所有来帮他们渡过危机，还是将其引向我所能看到的歧路……为了那隐匿的意义，那沉沦的，不见天日的，伟大的意义。”

星贤殿的雕花木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嘈杂隔绝在外。淳王从王位走下来，转入绘着山河图的屏风，虹和九渊随后。安仲引着詹葛先生，跛腿婆婆仍由两个儿子搀扶着，走上通往摘星殿的长廊。

决策是少数人做出的，这几位便是天源国决策团的的全部成员，努图和斯维并不算在内。努图常年跟随九渊在星贤内阁，斯维作为安仲得力副手，协助处理御火禁卫军事务。最近几年来因为婆婆行动不便，佐淳准许他们随同出现在决策会议中，一是为了照看老母亲，二则随着年龄增长，也想让兄弟俩更多历练一番。

行至殿外，婆婆微弱地轻咳，向两个儿子晃了晃头，轻轻挣开搀扶，布满皱纹的手搭上走廊冰凉的墙面。“就到这里吧。“她的身体仿佛吸附在墙上。

走在前面的几人同时转身。安仲立刻上前一步，而虹已经伸手扶住了婆婆瘦削的肩膀。

佐淳：“婆婆，还是照往常一样，一起来吧。”

老人摇了摇头，干枯的白发在烛光中泛着光泽：“今晚议事，就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突出得像老树的根须。看婆婆坚持，几位便扶着她进殿。

斯维说道：“我先回去禁卫军处。”说着看向安仲。

想到今夜的消息爆炸性的放出后，可能会存在的安保问题，安仲点点头，“这样最好，启用突发布防，格外注意几个水井周边情况。”

“明白。“斯维。

安仲望向长廊外的夜空：“等这边结束，我会去与你汇合。“

九渊的目光在努图身上停留了一瞬。两个同样寡言的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彼此的想法。努图安静地退到廊柱旁，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摘星殿的门最终关闭，将双生子留在外面。

关于他们母亲的传闻，已在天源国流传百年。传闻她参加过魔族混战，建城时便已在此处，通晓过去与未来。而她到底多大年纪，没有人知道。有说一百岁，甚至四百岁。

至于她是怎么生下这双胞胎兄弟，和谁生的，又是一段迷雾重重的故事。最离奇的说法是，在一个月色明亮的夜晚，泫湖边突然出现了一对双胞胎婴儿，而她就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谣传的故事中充满了多重波折和细腻的描述，每个乐于讲述的人显然都把自己当成了目击者。由于后来故事越传越离奇，一些本本分分的人早对那些过于矫作的编造感到厌烦，反而更愿意相信，婆婆不过是在稍微高龄的年纪产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而婆婆自己作为能够预知未来的长智者，也许早就已经算到了命中定数。至于兄弟俩如何降生于世，父亲是谁，没什么重要的。母子三人现在不是生活的很好吗。

岁月用缓慢的摹刻来补偿过往的无情，已经无法在她面容之上留下更多的风霜痕迹。

婆婆脚步缓慢，那些被时光刻下的皱纹里，偶尔会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就像深埋在泥土中的古老兵器，依然保持着锋利的刃。这样深刻的时光刻痕，让她的预言更加可信。

烛火在青铜灯盏中摇曳不定，将众人的影子投映在绘有古老星象的屏风上，那些星辰图案在光影中忽明忽暗，宛如在诉说未被揭晓的预言。

众人穿过摘星殿，再次转入一扇屏风后的侧门，经过一排排书架，进入幻识阁。

“坐。“佐淳的指节在乌木案上轻轻一叩，在寂静的空间内格外清晰。

幻识阁内弥漫着陈旧书卷与檀木香交织的气息。虹将一卷泛着淡黄光泽的皮纸地图在乌木案上铺开，天源城的疆土在烛光下渐次显现，大地的轮廓如同古老的诗篇，河流则是流淌的乐章。每一道墨线都是时间的笔触，记录着这片土地的历史与变迁。

泫湖水系如银带蜿蜒，似乎在纸面上流动起来，数十万天源子民的命运随着水纹荡漾。

佐淳：“眼下要解决三个问题，存水、疏浚，以及找到那个本该永远沉寂的诅咒源头。

安仲眉头紧锁：“魔族混战过去多年，蓝月族早已覆灭，封印怎会松动？“

詹葛先生：“被遗忘的诅咒往往最致命。“

“正是。”佐淳的目光扫过地图边缘交错的四色疆域，白、红、黄、灰四族之地犬牙相接，边界处的墨线已有些模糊，“水源短缺时，最先躁动的必是这些交界之处。安仲。“

安仲霍然起身：“是。城镇集中居住区的人，更早适应混居，每天按部就班生活，水井便于管理。而族村各区域交界处要格外注意。调星系军四队，协理各族水源调度。另外城内也增派星胜军，各要地布置防护法阵。“

众人都明白，各族群之间的争斗与纠纷，在今日仍是敏感问题。只是天源国建城近四百年，如今国泰民安，国运昌盛。没有致命的导火索，自然不存大的争端。平日里各部族即使有摩擦，也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如今关乎生存的资源问题摆到前头，四大族的行动不得不严密防控起来。

安仲走到桌案旁的星幕前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城内防御方案如下：摘星宫、学校，御火禁卫军全天巡视；调拨星胜军，星系官兵为助力支援，在城内设机动防护队。城内外的战略设施周围增设防护法阵，每处一组星胜军主要承担。所以要请求淳王调兵，族村交界处胜系军队值守，以防骚乱暴动。星系军队派出四组行动队，于白朗王族凌华郡、黄昧族明睿镇、红耀族炎誓镇及灰夜族烬歌堡，同各族理事人共同处理收集和贮存问题。”

安仲是御火禁卫军总管，禁卫军以红耀族与白朗族精英为基础组成王城内的护卫队。另一面还统领着星胜军中的星系军。

星胜军由各族群的勇武之士组成，其中星系军以法力为主，吸收各族杰出的法师。胜系军则武力更胜，由佐淳直接领导。这几股不同的武装力量，承担着保护王室成员、维护国家和平的责任。在特殊情况下，会被委派去执行神秘任务。

佐淳听到安仲在短时间内已经有成熟的方案，点头向安仲表示允可。再看詹葛岱齐若有所思，问道：“詹葛先生，安防这部分可有何补充，直接吩咐安仲吧。”

“老朽有个不情之请，”先生枯瘦的手指捻着胸前的念珠，“向安总督借星系军。“

佐淳微微挑眉：“先生有何打算？呵，放心，安仲自然没问题。”

安仲笑道：“那是自然，一万禁军和三万的星系军，先生用多少人？”

詹葛：“星军两千人。”

安仲：“好说！”说着看向佐淳。

佐淳道：“那么胜军，先生也必有安排。

詹葛捋须微笑点头。

佐淳于是向安仲道：“安仲先退吧。这就已经是明天了，午时之前，你再来。”

佐淳掌心向上，一缕白玉色气旋骤然凝聚成形，正是唯白朗王才可掌控的风信。

安仲单膝跪地，恭敬地接过风信：“我这就去安排，正午之前必复王命。“

他答应着，迅速出了幻识阁，奔禁卫军处去了。赤色披风扬起的气流让满室烛火都为之一颤。

风，是白朗王族与生俱来的权柄。风动万象，在大地之上流转不息，统御着其他自然权能的脉动。每当新生命降世，必由白朗族法师执掌风之洗礼，那是最初的权能启迪，亦是天地间最神圣的仪式。

在万千法师之中，唯有德高望重者方能执掌洗礼之责。而九渊与安仲的孩子都是由佐淳王亲自洗拂，更是无上殊荣。这份殊荣足以让整个天源为之震动。

而风信，则是最纯粹的风之精魄。它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清风，蕴含着最原始的自然伟力，能激发最强的自然权能。唯有白朗族的王者方能驾驭，且需要一定时间蓄能，所以每一次动用都需慎之又慎。当战事将起或危难降临，执行重要任务时才会被唤起，在王者掌中化作改变时局的关键。

风与火自古缔结的盟约，在白红两族血脉间延续至今，化作永不熄灭的炽焰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