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泫水大陆

共 44 章

正在阅读 · 第5章 水花!波澜

第5章 水花!波澜

引子:“璀璨无双的蓝月,骄傲耀目的白朗,一个永眠海底,一个长埋黄沙。繁如金,华如玉,最绚烂的落幕,始于最辉煌的时刻…………“

自从到达此地,幽便经常做怪梦。梦境中她在烈日的照射下逐渐变矮,变薄,变小到如同一块石头,花草和树木却在视野中越来越高大,天空高远得令人目眩,对所有东西都成了仰望。

一阵风沙,似乎在天空盘桓了几个世纪,又似乎只呼啸在夜晚睡梦中辗转的瞬间。梦魇之中,她被困在一个狭窄的空间,困在一片不断拔高的阴影里。日夜轮转,无数人的脚步离自己远去,远去,远去。

发现森之源流那夜,幽向九渊讲述白朗族古老的始源故事。那些细碎如沙的轶事从她唇间流淌而出,恍如亲历。“我们的先祖栖居林间,与风同息……“她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笃定,仿佛在回忆自己的前世。谁都知道,白朗族迁居天源城,不过是魔族混战后的权宜之计。

幽仍执拗地怂恿九渊去探寻沙海深处的古堡。坚持认为那里与白朗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那里藏着白朗族失落的血脉。“她眼中跳动着偏执的火光。

九渊静默聆听,既不赞同,也不反驳,只是望着森之源流汩汩涌出的泉水,眼底倒映着破碎的月光。

“横竖现在也无事可做,你不想知道那里边曾是什么样的人,是哪个的古老的部族吗,说不定正是白朗族的故地呢。”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粒,声音如一阵热风,裹挟着蛊惑人心的燥意。

但九渊对此并未表现出强烈的兴趣,不同意进入古堡。待队伍在绿洲之地休整完毕,他便开始组织人手运来木材,石块和沙土。

“建城。”九渊说。

此处就像与世隔绝,九渊专注做着他的事情,沙漠之外仿佛再无别的天地。

事实也确如此,他们收到淳王与王后坠入深海的消息后,便进入漫长的、令人窒息的静默。

“待命。“九渊对着惶惑的部众只说这一句。他仍记得临行前佐淳拍着他肩膀的手掌的温度。尽管,此刻天源城恐怕已成废都。

他仍耐心的等着。已经到了最糟糕的时刻,不会更坏了,或许转机即将来临。在新的指令到达之前,他仍执行着最初的计划。

沙暴在绿洲外围盘旋,而九渊只是沉默地垒着石块,将简陋的屋舍一间间垒起。部下们看着他沉稳的背影,躁动的心绪竟也奇异地平静下来。在这末日般的时刻,至少还有人知道该往何处砌下一块石头。

随着森之源流的水脉日夜不息地注入绿洲,营地前的湖泊渐渐丰盈。水面每日拓宽一指,加深一寸,缓慢却坚定地漫过细软的沙岸。这细微的变化成了所有人清晨第一眼就要确认的仪式,那荡漾的波光里,承载着比沙漠更辽阔的希望。

然而来自佐淳的消息却如同断线的风筝,自他们坠入蓝洞那日起便杳无音讯。那个倒悬的深海世界仿佛吞噬了一切传讯的可能,唯有虹偶尔能穿透结界,捕捉到外界浮光掠影的片段。但再无人能主动探索到他们的消息。

而在姹构筑的无风之殿里,时间如同被晃动的沙漏。佐淳与虹在蓝洞中经历着错乱的时序。一瞬与永恒,似乎都如蓝石般,忽而顽固,忽而破碎。

当他们还在深海迷宫中摸索时,外面的日子却丝毫没有停滞。日升月落早已悄然改变了许多事物。绿洲的芦苇抽了新芽,营地里的篝火熄了又燃,九渊的眼中沉淀着愈发深沉的思虑。

这一日,沙漠中走来一个人,轻车快马,出现在九渊面前。

他长发如墨散落肩头,几缕碎发轻拂脸颊,嘴唇干裂隐隐有血迹,风尘卜卜却丝毫不显憔悴。那一双乌黑的眼睛讲述着他经历了何种地狱,又如何骄傲地走到现在。

他站在金沙背景之前,身后绵延的沙漠仿佛都成了他的战利品,再没有比这更激昂的画卷。

“九渊前辈。“来人咧嘴一笑,沙哑的嗓音里透着熟悉的爽朗,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淬炼过的坚韧。

“斯维?”九渊难掩惊愕。

安仲一行自永冬极境折返后,又向西行,加足马力去追赶佐淳的队伍。佐淳得知安仲这个得力干将即将到来,便准备派出人手去协助九渊。

路途遥远,人员调度确是不易之事,佐淳思量再三,特意抽调星胜军精锐组成百人队伍。当众人为领军人选争执不下时,正是斯维主动请缨。比起他寡言的孪生兄长努图,这个机敏善辩的年轻人确实更适合与九渊交接。更何况,作为安仲的心腹,他的立场比长期追随九渊的努图更为中立。

这支绝对忠诚的队伍,全由白朗族精锐组成,由斯维率领前往永炽沙漠。与九渊原本带走的星胜军及白朗大法师汇合后,足以在这片荒漠中筑起坚不可摧的屏障。

历经数日孤身跋涉的斯维,见到九渊时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那喜悦甚至胜过九渊一行人当初发现绿洲时的狂喜。在这与世隔绝的沙海深处,能遇见故乡来人本就是莫大的惊喜。

哪怕来的是敌人,也能为这亘古不变的沙鸣,增添一曲非凡的旋律。

但眼前只有斯维孤身一人。

九渊目光越过他肩头,望向空荡荡的沙漠:“一人?“

斯维眼中的光芒突然摇曳了一下,像是风中的烛火。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下去:“原本……我们近百人已经深入沙漠腹地。可那些流沙……像是有生命般吞噬着挣扎的人。越是施展术法,陷得越快。佐淳王的表弟也……我走在队伍最前面……“。

“流沙。“九渊轻声重复,暗自庆幸自己的主力部队未曾遭遇。

斯维的声音像是从砂砾中挤出来的:“我们一个个陷下去,什么都做不了。直到……直到一股陌生的力量涌入。我仿佛被托起来……他们却连人带马被吞噬殆尽。”

九渊若有所思,却没再言语。

“九渊大人,“斯维突然上前半步,眼中的光芒近乎灼人,“现在的我……体内流淌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请让我助您一臂之力。“

当九渊抬眼时,猝不及防撞进斯维黑亮的瞳孔。那里面清晰映着自己的身影,如此专注的凝视竟让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颤栗。

九渊在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接着轻描淡写说道:“自然。”仓促转身,带着斯维走向营地的方向。

九渊大步朝前,脚步越来越快,像是要甩开什么无形的追赶。斯维紧紧跟着,两人的影子在烈日下渐渐融为一体,又随着沙丘的起伏时而分离。

“九渊前辈,你可曾注意到沙漠里那座与天源城一模一样的古城?“斯维突然发问,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九渊的脚步声顿了一下,只回了个含糊的鼻音。

“我们何不去探个究竟?“斯维加快脚步与他并肩,语气中满是期待。

这些日子众人忙于搭建屋舍,也有一些部下提议要返回沙漠中探访古堡。既然这里有现成的旧堡——即便大半埋在沙下,里面也定能找到些有用的。这些建议与斯维的想法不谋而合,还有幽。

“不妥。“九渊打断道,脚步丝毫未缓。他早察觉到那座沙中古堡与白朗族的渊源,却不为所动。擅自踏足王族刻意掩埋的过往,终究是僭越。

当他们踏入营地时,斯维惊叹道:“这里简直是个小镇了!九渊前辈,你就是这里的……“

“慎言。“九渊声音陡然转冷。

众人见斯维归来,纷纷围上来寒暄问好,打探消息。斯维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湖边那个身影上。幽正伫立在粼粼波光旁,望着金沙弥漫的大漠出神,仿佛与尘世的喧嚣隔绝。

当晚众人围篝火而坐,欢迎斯维的到来。自从蓝石出现,已经很久没有可庆祝的事。寻到绿洲是一件,迎来遥远故国的来客,也算一件。他们抓住这可以欢乐的机会,暂时忘却明日的艰险。

被火熏烤的烫嘴的果子温暖着所有人,火光把脸照得通红。

幽从阴影中缓步走来,怀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粗陶小坛,像托着绝世珍宝。木质的塞子拔开,一股香气飘出来,和火光一起弥漫舞动,原来是一坛果酿。因酿制时间尚短,酒气虽淡,果子的香味却十足馥郁。

“我和几个灰夜法师闲来采下的风露果,这果子要迎着沙漠雨过后的风生长,所以实在太少。”幽将果酿分给大家,每人一小点,斟在酒杯中。

这酒杯是绿洲边生长的沙盾瓜所制。瓜皮颜色火红,带有黄色条纹,皮质坚厚如盾。他们到达此处时便被这艳丽的瓜吸引,剥开后内里却都是些棉絮状的绢丝,很像萝藦果实中的棉絮。虽然食之无味,却可以与杂草一齐铺在卧榻上。

而沙盾瓜皮本是无用之物,在烈日下可晒得坚硬如盾,可以雕琢成杯,用来做器皿。这些都是幽的主意,当然沙盾瓜也是她起的名字。

此刻,这些粗糙的容器盛着琥珀色的酒液,在火光下流转着温暖的光泽。

“敬绿洲!“不知谁先举杯,众人应和着仰头饮下。酒液滑过喉间,醇香,酸涩,最后留在舌尖的是沙盾瓜特有的微苦余韵。

这滋味,恰似他们此刻的处境,希望中掺杂着艰辛,欢愉里沉淀着沧桑。夜风卷着细沙掠过营地,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沙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灰夜族的琴鸣法师颤举杯道:“斯维啊,你能独自从死亡沙海中穿行至此,当真是……“老人竖起大拇指,“我们几百人同行尚觉九死一生……你,真乃勇士!“

斯维慌忙起身回敬,手中的瓜杯险些倾洒:“长老言重了,只是……可惜了陪我一起来的兄弟们……“

“哎,沙漠中气候万变,确实危机难料啊。“琴鸣法师叹息着摇头,火光在他皱纹间跳动,“能在此相聚,已是天意。“他指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你看这绿洲,像是专为我们准备的。南边林子的水流也被引入这小湖中,这全赖九渊王和幽妃的功劳。”

斯维目光扫过周围整齐堆放的木材和初具雏形的屋舍,声音突然振奋起来,“这沙镇规划得真好!我明日就加入建造。“

一旁的琴律法师捋着白须笑道:“你来得正是时候。九渊王正需要你这样的得力干将,比我们这些老骨头强多喽。“

斯维转向沉默的九渊,火光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阴影:“九渊前辈,你亲手在这荒漠中建起希望。“他举起瓜杯,果酿在杯中荡漾,“如今整片大陆都被蓝石侵蚀,唯有这里……简直就是天赐的第二个天源城,此后,我们任凭你调遣!。“

篝火突然噼啪炸响,火星四溅。

一直安静的白朗族席位中,逸灼法师突然冷笑一声:“区区一洼水坑,也配与泫湖相提并论?尚且可以维持我们苟活罢了。“

斯维不慌不忙轻晃杯中酒:“可这醉人风露,怕是连天源城的酒窖都寻不着。“

九渊眸光一沉,举杯打断:“佳酿。“简短二字像一柄利刃劈开渐起的火药味。

幽适时走来为逸灼法师添酒,老者慌忙欠身。各族对灵女向来恭敬,即便心中不忿,对灵女的礼数不可废。“此酿……确实非凡。“法师闷声道。

“既然如此,“斯维眼中精光一闪,“该由酿酒的佳人,与开拓绿洲的九渊前辈共同主事才是。“

白朗族几位长老面色骤变。他们本就对斯维独活之事耿耿于怀,百名精锐葬身沙海,偏偏这个外族将领安然归来。可蓝月山那边淳王也音讯全无,同行的旁人却安然无恙。沙海诡谲众人亲历,虽有蹊跷,倒也无法苛责。只是这口郁气,此刻被斯维这番话激得愈发翻涌,总是不爽。

篝火突然暗了一瞬,逸灼法师的白须在火光中根根分明。老人缓缓放下沙盾瓜杯,杯底与石块相碰,发出清脆的“咔“声。

白朗族身为王族,骨子里透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他们虽不像红耀族那般冲动火爆,但向来居高自傲,对灰夜族最是不放在眼中。逸灼法师则是脾气最差的那个,对斯维既已心生怨怼,此时怎可轻易罢休。

逸灼法师:“老朽冒昧,斯维将军启程前,可曾得淳王口谕?“

这个问题像一柄淬毒的匕首,直刺要害。斯维兄弟的身世众人心知肚明。跛腿婆婆劳苦功高,受人尊重,可努图和斯维却被看作是无父的杂种。佐淳王继承父亲那各部族团结统一的遗志,且念在婆婆有功,力压舆论,将努图交给九渊,斯维托付给安仲,才让这对“无根之子“得以立足。

努图在九渊麾下平日寡言,受大家关注甚少。斯维在最忠心的红耀族人安仲手下,耳濡目染本也上下同心,今夜却莫名显露出异样的锋芒。此时代表王族的白朗人自然要出言维护尊严。

斯维:“那是自然,淳王亲自指派了我来此处。“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关于那场吞噬百名精锐的沙暴,确实透着太多蹊跷。

逸灼法师接着说道:“哼。淳王虽下落不明,但他吉人天相,定能和王后双双返回。这阵子我们自然是要把这沙镇修好。往后纵然天源水不能恢复,也该把淳王迎来此处才是。这也是,九渊的规划,呵?”

法师说完看向九渊方向,九渊唇边挂着一抹笑,说道:“极是。”

黑夜暗沉,沙漠中的寒意刺骨,简陋的宴会和酒水,因这一团篝火显得热烈而醉人。远处,被月光照亮的沙丘上,隐约可见几株风滚草正在夜风中不安地颤动。

除了那座沙中古堡的秘密,更令九渊辗转难眠的是淳王的失联,至今仍不知是非吉凶。但,淳王对自己已有防备,斯维却成了最大的变数。

这个夜晚,九渊躺在营帐内,听着外面篝火渐熄的声响。沙地的寒气透过毛毡渗进来,却浇不灭他胸中翻腾的疑虑。斯维究竟是如何独自穿越那片死亡沙海的?那些随行的白朗精锐又遭遇了什么?难道这是佐淳命斯维来考验自己的陷阱?

除了斯维本人,这世上无人知晓真相。

沙地中的夜晚格外清冷,心中一个念头愈发强烈,这想法像在燃烧,火热到发烫。而又有一股力量冰冷如激流。一半是灼热的猜疑,一半是冰冷的戒备,在他心口撕扯不休。九渊看着营帐缝隙透进来的夜色,只觉得一片迷惘。

“九渊,你是我的王。“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轻得像一缕夜风。

九渊猛然回神,转身对上一双映着月光的眼睛。幽不知何时已经醒来,那双总是蒙着淡淡紫色的眸子,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他。月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流淌,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薄霜。

“不睡?“九渊低声问道沙哑。

幽在夜色中凝视着他:“九渊,你不只是我的王,还可以是更多人的王。“幽在夜色中睁大眼睛,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九渊伸出手轻轻按上幽的嘴唇,这手指修长如玉,骨节分明,此刻如拂上一片最温柔的花瓣。随后紧握住幽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不可。“九渊说道。

他的声音如月色清透,也如月色落在地上一般轻,轻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幽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我们可以永远留在这里,不好吗?“

“背叛。“九渊移开视线,这个词像块冰,哽在喉间。

“佐淳派斯维来监视你,是不是?“幽突然问道。

“不是。“九渊生硬地回答。

幽猛地坐起身,泪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不,我都知道。佐淳让斯维带着星胜军来,就是怕你…………“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因为你找到了水源,他就要防着你。“

九渊沉默着,事实就是这样。

夜色中,真相像沙粒一样硌在心头,生疼却无法否认。帐外,沙漠的风呜咽着掠过营地,卷起细碎的沙砾,打在毡布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但是斯维会帮你的。他可信,也有力量。”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九渊的掌纹,“那天的风里……带着血的味道。“

九渊眉头微蹙,不明白幽为何如此笃定。只见她继续道:“若不是遇到流沙,星胜军也会覆灭在其他地方。而斯维……会来得更早。“

九渊心头一震。

当初听斯维说星胜军百人团全军覆没时,他就觉得蹊跷。沙漠虽险,但训练有素的精锐怎会如此不堪一击?他带领八百人大队都能来至此处,虽路途遥远艰险,终归也能让大部分人达到目的地。佐淳派出的星胜军更不该如此脆弱。可一个斯维怎能对付得了百人?

要么斯维在撒谎。星胜军其实潜伏在某处,只等他露出破绽;要么……斯维已背叛佐淳,另有所图。但图什么呢?若真如此,即便斯维现在孤身一人,也不得不防。

“斯维是为寻你而来。“幽突然说道。

九渊一怔,眼前浮现斯维炽热的目光。“胡说。“他轻笑一声,手指穿过幽的发丝。

“是真的……“幽抓住他的手腕,“况且,他不是一直……最崇拜你么?“

努图作为九渊的副手,向来沉默寡言,两人常被戏称为“大木桶“和“小木桶“,一个沉闷,一个更沉闷。

可实际上,斯维与九渊的交流远比努图多得多。每日收班,斯维总会准时出现在九渊处。表面上是等兄长一同回家,实则总找各种借口与九渊攀谈。那些热情洋溢的请教,换来的往往只是九渊简短的几个字。

回忆至此,九渊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我们去古堡吧?“幽轻声提议,指尖在他掌心画着圈。

“再议。“九渊答道,声音已不似往日坚决。

幽知道他动摇了,不像前几日那么抵触。

九渊思绪如沙暴般翻涌。成为王,就在这里,在这天源境外之地,再也不见佐淳,再也不回去,真的可以吗?

不可以,父亲曾是王家最忠诚的辅佐者,我怎能去做这个例外。况且,弥亚还在城中,怎可从此离他而去。单从这一层,就不能行。

水源已得,预言半验。如今这汪清泉虽解了燃眉之急,却如何能滋养整个天源?

跛腿婆婆的预言如此准确,我们依言到此,便找到了水源。年少时那次……婆婆说,我必将拥有无上的力量,拯救困厄中的人们。会是在此刻吗?

夜色尚浓,离清晨还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