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城！易色
引子：“潮汐涌动，命运更迭。谎言或真相，辉煌与衰败，都只在浪波与光影交错的瞬间，无可辨其善恶。”
姹来了，背后跟着几位长老幸存的家人，亲人见面，抱头而泣。最后面是一个垂着头的男人，身着暗红色长袍。
“哥哥。”斯维喊道。
努图仍垂着头，没发出任何声响，但似乎晃了晃。姹嫌恶地瞪了他一眼，他也不在意，或者是根本不知道。
姹：“人我带来了，只是你要回去，就得装得更像一点。装哑巴容易，装活死人可难。”
斯维：“那也无妨，若是需要哥哥假扮我，那可就万难了。好在我俩长相无丝毫差别，无人能识破。”
姹见状说道：“这次为了将努图混入其中，才力争将流放之人通过澜渊潜流送至这里。暗河之力已经超负荷。风后已有所警惕，担心这里聚集的力量会威胁到他们，其余流放之人，都赶去星陨裂谷了。对于他们来说，我更是个不可控的因素。”
霆泽老人叹道：“此次，真是要将我们灰夜族人赶尽杀绝。”
斯维满面怒色：“该轮到我们来表演了！”
九渊走上前来，问询的眼光落在姹的脸上：“就在今日？”
姹嘴角微微颤抖：“就在今日。”
斯维：“就在今日……如果城堡摆脱海底，那么澜渊潜流是否就此断掉了，我们如何……”
“胡说！”姹打断了斯维的话。“澜渊之珠永不磨灭，澜渊潜流永不断绝。”
她看着斯维，像是用目光拧了他一把，斯维也垂下头，和努图看上去绝无二致。
姹恢复平静，向大家娓娓道来：“大可放心。现在潜流处于不稳定状态，而这不稳定恰来自于海底。地处深海暗流汹涌，水压过大，导致澜渊潜流无法发挥最大功效。蓝月城的水之密道古而有之，今日古城脱水而出，却是回归了正轨。往来交通之便利迅捷，非陆路可比。九渊，是否正盼如此？”
九渊点头道：“若是如此，可解困局。”
姹：“那么来吧。”
引着九渊来到澜渊之珠旁，两人面对面而立。
姹向斯维道：“可还记得我传你的传讯之法？”
斯维：“姨母所授，自然不敢忘。”
姹轻喝：“那还不快点过来。”
斯维：“喔！好，好。”激动奔到灵珠之前站定。
几位长老随之问道：“我们几个老骨头，可能帮上什么忙？”
姹倒十分客气：“有劳几位长老，施法过程恐颇为繁冗，而这古城沉没已久，或发生塌裂，或有海族妖物侵入，长老只需清理即可。另外看好孩子们，还有这一位。”
说着看向努图。
四位长老当即分坐四方，如古树盘根，将众人护在中央。
姹环视众人，声音忽然庄重：“今日在此，有幸与各位共同见证我蓝月古城重见天日，此刻该当铭记。我必将履行诺言，助灰夜族摆脱风火牢笼。”
众人均心潮澎湃。
斯维更是激动难抑：“今日功成，来日再战！“
姹：“九渊，今日主要依仗你的力量，我们都只是辅助。砂石与水相融，方能坚不可摧。”
九渊：“我并不知，有几多力量。”
姹：“城堡沉入海中几个世纪，形成水之根基，必然需要无可想象的力量。但，正如我拥有古荒神力，操控自然权能的法力远高于如今的法师们，你也一样。只要敢去想象，无边的海水，无尽的砂土，都将转化成你的力量，无可阻挡。”
九渊默默点头，几双眼睛都望着他，像望着自己的王。
姹道：“开始吧。”
三人开始各施其法，姹不时向九渊低语，引导其施术方向。四位老者则打起精神护阵。
当日佐淳与虹一行人穿过厚厚的石壁，在入口处看到了整座倒悬的城市。城市顶部向下，面对着一泓幽蓝的湖水——澜渊之眼，其间丝丝缕缕漂浮着蓝色的粉尘。外围厚实的高墙将古城与周遭海水隔开，而下方则与海底衔接。就像倒扣下来的盒子。
白朗族的雪浸之术使流风充斥其中。
蓝月古城倾覆之时，整个城倒入海中。沉寂几百年，倒悬的古城已与深海的水脉融为一体。而深海早已经接纳这不速之客，相接之处珊瑚与岩层共生。
如今想从海底托举而起，则需先将整座城翻转过来，且要在合适的时机清除在海底积年累月共生的连接。
沉没之城之所以能够悬浮在此处，全仗澜渊之珠的能量，维护住水压与潜流之间的平衡。否则将止不住地沉落，随波流滑入澜渊之眼之内。
此时如若贸然剥离，可能会破坏维持已久的平衡，澜渊之眼崩开裂痕，古城彻底坠落。
姹先敛起澜渊之珠的能量，减弱与海底的水脉连接。斯维则被命令缓慢搅动，使下方水域泛起波澜，水流漩涡越来越强，将与水脉束缚被切断时的力量对冲。
姹：“趁着墙体仍与海底链接，暗流不能涌入，先来完成倒转。九渊，向上发力，头重则足轻，自然翻转。”
九渊闻听此言，专注凝神，将力量驱向上方。
这上方实则为蓝月城的大地，古城原本的根基。九渊不断在上方叠加岩石之力，大殿逐渐感到微微震动，接着出现下沉之势。姹和斯维通过澜渊之珠释放更强的水之权能，一面悄然地将古城与盘根错节的珊瑚、岩层分离开来，另一面持续均匀地搅动，让水的流动之力把分离时造成的紊乱释放出去。
终于，古城上方不堪其重，开始出现晃动。
在这片被姹精心构筑的独立空间内，不受白朗族气流的干扰，但震颤愈发剧烈。整座城的晃动已经传达至此，这个有限的空间也开始出现崩裂。
在一旁护阵的长老试图用声波弥合裂痕，但无济于事。姹始终关注着澜渊之珠，生恐造成澜渊之眼的坍缩。此时发现大殿里的危机，凝眉思考。
姹：“古城沉没多年，如今这几股力量只怕要将它碾碎掉了。”
斯维：“啊当真吗，姨母，那我们怎么办。”
姹：“你专注一些！九渊，想不想试试？”
九渊见到眼前的问题，默默点头。
姹：“好，沙与水的合拢。我已将水脉中吸取的灵力注入澜渊之珠，现在将它分散至宫殿墙壁，你只需用暗砂归墟，我会让两种力量粘合到一起。”
原本束缚古城的力量，现在被抽离出来包裹了这座城的全部，像是为它粉刷。墙壁上出现了水浸的痕迹。接着暗灰色的波纹追逐着水痕，二者渐渐统一了步调，所过之处，裂痕弥合，焕然一新。
姹：“如此简单，好了。九渊，继续向上发力。”
震荡更加猛烈，接着王城开始微微倾转，下方想要极力摆脱水脉牵制，仿佛整座海洋都在晃动。
斯维：“会不会，还裂开。”
斯维说话期间，城又下沉一分。姹迅速转势，加入斯维。
姹：“只要你不这么多话，就不会。再话多，连你也裂开。已经开始反转，我教你来建立静水结界，跟着我做。”
斯维：“是。”一边说着，一边照着姹的手势施术。
水脉纠缠逐渐在拉扯中断裂，围城倾倒，水流汹涌。姹指导斯维共同筑起静水结界，将外部暗流的干扰隔绝开来。
古城最初只是缓慢的倾斜，由于顶部愈发沉重，又被底部的水波鼓动，翻转的速度随之加快。到了再难以支撑的角度，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转过来。
颠覆几百年后，这座古城终于归于正位。
城堡中的一切事物都转换了方向，终于踏实地落在了地面之上。
不，还不够，现在仍是海底，远不是它该在的位置。
城堡静止片刻，便因底部过重而持续下落，蓝洞四周丛生的千年珊瑚被压断。
“现在，合力将它托举上去！”姹的清脆的声音穿透隆隆的轰鸣，接着念起了古老的咒语。
“月眸垂泪，沧溟开扉；溪海为引，千珠浮阙；万涛听归，一梦，倾辉！
所有的波涛都听从姹的召唤，汇合于底部，托住试图下沉的城。
九渊默默念着岩石之语，早已脱胎换骨的暗砂归墟之力蔓延开来，如灰色的蛛网，沙土砾石被网罗起来，千年的岩层与珊瑚都化为齑粉，它们由海底的岩床迅速聚集，接着隆起为一座小山。当海底山脉触碰到古城的一瞬间，便牢牢攀附住。
伫立在奋力生长的海底山脉之巅，古城彻底告别了共生已久的深海渊流。整座城像摆脱束缚的海渊巨兽，不断向上，势要远离这禁锢已久的牢笼。
几百年前的陨落，无人祭奠。今日这不灭的古城，将穿透三千杖幽蓝，去触摸月光。
处在急速上升的空间内，几人如同在澜渊潜流中穿行，一阵阵晕眩与窒息。
九渊全力施术，两只手臂似变得如同岩石般僵木。姹则稳住澜渊之珠，感知海水的深度，用激流挡住上方海水的回灌。斯维作为辅助也是聚精会神。
窗外的海水已由漆黑变为墨蓝，接着是靛蓝，像从永夜踏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