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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转百戏图

共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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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南宫嗣在县衙里接到南门守卫送来的“悬书”,令他十分震惊。这才知道与小夫子对阵的小先生是涅阳神童张超。

傅玄将张超所言以乐府形式写成诗,交给南门守卫立即呈送南宫县令。守卫们都认识这个有名的小夫子,对他十分敬佩,有事都爱跟他说。见小夫子要把悬书直接呈送南宫县令,二话没说,马上分出一人奔到县衙。因为南宫嗣也吩咐过,小夫子每次悬书代言,都要及时抄送一份给他。

每次送来的“悬书”,只要没有给自己添麻烦,他都没有过问。偶尔还会在人前赞赏一两句,以示爱贤之心。整个河南县,乃至洛阳,神童小夫子的大名非常之响。每次河南尹裴大人召集议事,都会问起小夫子,赞不绝口。这时南宫嗣就会“兴致勃勃”地讲起小夫子的“悬书”逸事,裴大人听得津津有味。临了,会说:河南县出此神童,到时举孝廉,贵县就得天独厚了。南宫嗣心中也十分明白,这个傅玄,日后一定是位不得了的人物。因此种种,南宫嗣从不干涉傅玄出格之举,相反,还多予鼓励。

但今天这份题为《代拟携金行》的“悬书”让他吃惊不小,再细细读了一遍:

县吏携百金,领命东南去。贴肉藏衣深,盗贼焉能取。护卫两相随,力能磐石举。

这不分明讲的就是王策、老吴、老周的故事吗?此事倘若传到尹里,稍一深挖,后果如何,当真不堪设想。南宫嗣倒吸一口凉气,后背沁出冷汗。赶紧吩咐丁九:“走,去南门,我要亲自接见这两个小领袖。’

丁九不解其意:“大人,再怎么着,他们也不过是两个毛孩子,值得您折节相向吗?”

南宫嗣把“悬书”塞到他手里,气急败坏道:“你看看,老周、老吴这两个笨蛋干的好事。”丁九没太读懂,南宫嗣又简单解读了一下,道,“你想想,这份悬书要是传到裴大人那里,还得了吗?还有那个毌丘俭正虎视眈眈盯着我呢!”丁九也慌了:“那怎么办?”

“怎么办?主动把这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啊!把那个什么马家父子的冤申了,他们也就罢了。”南宫嗣没好气地道,“都是你给我选的这两个能人啊!”南宫嗣再也顾不得多说,立即赶往南门口,怕夜长梦多,不知王策他们进城会弄出什么祸事来。

此时的城南门口,又是另一番景象。得知张超是来自荆州南阳的小先生,“太守神医”张仲景的传人,都不敢置信。有的试探着请他诊病。张超也不推辞,借着傅玄的案几,就地把脉,现场给人看起病来。围观的人,大病没有,小病不少。平时舍不得钱,就拖着,见小先生现场就诊,也没谈钱,都请他把把脉,讨一个简单的方子。张超告诉众人如何调理。真有大病,就叮嘱他们及时医治。傅玄对他十分佩服。两个小领袖正聊得热火朝天,戴凌朝南面大路一指:“表少爷,单先生、王小姐他们来了。”

只见大路之上,一队马车粼粼而来,前头车上坐着的正是单先生,陪他的是王策。见这么一长溜车队来了,围观两个小领袖的守卫们都各归原位。人群也散开,一旁看热闹去了

张超、傅玄、戴凌连忙迎上前去,一起给单先生施礼问好。见单先生、王策均面色凝重,张超问:“单先生,王大人,出什么事了?盗匪没有抓住么?”单先生摆摆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头再说。

后面马车上,车帘一掀,王巧、王舒、荀安、荀定跳下车来。王巧、王舒一见张超,惊喜地叫了一声:“小先生,你怎么来了?”随即又叹了一声,脸色黯淡下来。

张超“呵呵”一笑,一蹦老高,上前拉住王巧的手:“仙女姐姐,我来了,你们没想到吧。”

傅玄惊愕地望着张超,不敢相信这个天真活泼的小孩就是刚才那个老气横秋的涅阳神童小先生。

王舒勉强微微一笑:“小先生,你怎么这么巧,一到这儿就碰到小夫子了?”张超“嘻嘻”一笑:“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嘛。咦”望了望,没见着马钧,问,“小马哥呢?”

王舒朝后面指了指。张超跑过去,在中间的大车上,看到马钧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车上,满身的尘土。张超叫道:“小马哥,小马哥!“

马钧惊讶地抬起头来,问:“小先生,.....你怎么来了?”

马文也看见了张超,道:“小先生,你也来了?”

张超道:“马先生、小马哥,我见到小夫子了。他已经帮我‘悬书’代言,直呈县衙南宫大人,为你们申冤!”

马文连连作揖:“谢谢小先生,谢谢小先生!”

马钧问:“什....什么小夫子?”

张超笑道:“这里有个很厉害的神童,叫傅玄,文章特别好,人称小夫子。”马钧心中冷了一下,一个小孩,文章再怎么好,又有什么本事为自己洗得了冤屈?但他不忍拂了小先生一番好意,感激地挤出一丝笑容,朝他点点头。

张超道:“我刚才看到姐姐她们了,她们也会帮你的。

马钧摇了摇头,淡淡道:“....还....她们帮。”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次吃的冤枉官司,就是和她们有关。到底是什么关联,却说不清楚。

只听戴凌在前头喊道:“表少爷,要走了,到县衙去。

张超连忙扬扬手,跑到车队前面去。又和傅玄说到一起去。一到傅玄身边,他又摆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迈起四方步,端起身板来,和他谈经论文。守城的见是王县丞打的头,没多问,就放行了。正欲启动,一辆马车从城里奔出来,在城门口停住,后面跟着一队兵丁。丁九从车头上跳下来,迎向王策:“哎呀呀,王县丞久日不见,这是满载而归啊!”他一走动,满脸横肉直抖。

王策一见是丁九,心中就一凛。这丁九是南宫嗣特地调来的心腹,心狠手辣。老吴、老周就是他安排的。但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说明,老吴、老周就是他指使的。他只有敷衍道:“哦,丁县尉,您这是去哪公干啊?南宫大人的车都给你坐了。”见他乘的是南宫嗣的马车,有些奇怪。

“迎接你啊!”丁九用手一指马车,笑道,“你看,南宫大人都亲自来接你了!”

车帘一掀,南宫嗣从马车上下来了。稳稳当当地、不急不慢地走过来。王策连忙迎上去:“哎呀南宫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南宫嗣平静的脸上,略显一丝严肃:“王县丞,你辛苦了!告诉我,路上出了什么事?”一眼瞧见单先生,立时换了一副表情,上前一步,拱手为礼,故作诧异道,“咦,这不是单先生吗?您怎么和他们一路?”

单先生微微一笑,略一回礼:“路上正好碰到王县丞遇险,就搭了一把手。”王策看着南宫嗣,试探道:“大人怎么知道会出事?正要赶去县衙向大人汇报呢。

南宫嗣听出王策的话意,从袖中摸出刚才的“悬书”递给他,先发制人道:“刚刚接到小夫子递上的‘悬书’,这分明说的就是你们嘛。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有人喊冤?”

王策一看“悬书”,急忙道:“回大人,此番奉大人之命,去涅阳采办布匹,不料老周、老吴竟然包藏祸心,暗中将官银掉包,幸好被单先生遇见,夺回一半。属下才得以采办了一些土布,孰料二贼今天不知何故,又在陆浑山中劫道,将土布烧毁,幸好荀县令有所防备,派人化妆保护,又得单先生援手,才擒住二贼。”

“竟有这等事?”丁九故作惊讶,然后大骂道,“这两个家伙,竟然财迷心窍,敢打官银的主意,在哪?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南宫嗣肃然道:‘这事竟然是真的?人呢?把他们押到县衙,即刻审问,看他们到底是见财起意,还是受人指使?”又对单先生再次拱手,“辛苦单先生了!”

单先生淡淡一笑:“举手之劳。”

王策叹口气道:“不知何故,二贼在马车上绑得好好的,山上突然滚下几块大石头,不偏不巧,单单就把他们砸死了。”

站在一旁的傅玄急躁地道:“哪有这么巧?这里刚抓住盗匪,那里就滚下了石头?”

南宫嗣立即道:“是啊,小夫子说得对,不会是他的同伙杀人灭口吧?”转身对丁九道,“你立即带人去勘察现场,弄清楚到底是事出意外,还是故意谋杀?!“

丁九答应一声,问清地方,吩咐备马,带上几个人,奔陆浑山去了。

南宫嗣又问:“小夫子的‘悬书’里提到的,马家父子冤屈一事是真的吗?既然盗贼已经确认,就把他们放了吧。”

王巧、王舒眼前一亮。荀安、荀定暗暗泄气。傅玄十分平静。张超欢呼一声:“哦!南宫大人,你真是个好官!”

南宫嗣这才看到张超,脸上浮起笑容,问道:“你就是涅阳神童小先生张超吧?”

张超奇怪道:“咦!南宫大人竟然知道我?”

南宫嗣笑了笑,和蔼道:“太守神医的后人嘛,何况是神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