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夜惊与晨光

夜色如墨，将小院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主卧里的阮清禾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起身子，指尖揪紧了蚕丝被的一角。月光透过纱帘，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隔壁儿童房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

几乎在同一时刻，主卧和客房的门同时被拉开。顾衍舟的西装外套半挂在肩上，显然是从浅眠中惊醒。他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与阮清禾相遇，两人都怔了怔。

“清清做噩梦了。“阮清禾率先反应过来，快步走向儿童房。

顾衍舟紧随其后，在门口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小姑娘坐在床上，抱着兔子玩偶小声抽噎，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妈妈...有怪物追我...“清清扑进阮清禾怀里，小身子抖得厉害。

顾衍舟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他想起亲子心理课上学到的内容——这个年龄的孩子需要父亲展现力量感。可他该怎么做？像对待商业对手那样消灭虚构的怪物？

“爸爸在这里。“阮清禾突然轻声说，目光掠过他僵硬的站姿，“怪物最怕爸爸了，对不对？“

这句话像道赦令。顾衍舟单膝跪在床边，试探着伸手抚摸女儿的发顶：“嗯，爸爸把怪物赶跑了。“他的声音干涩，像生锈的齿轮重新转动。

清清抬起泪眼，突然抓住他的食指：“爸爸陪我睡。“

儿童床对于顾衍舟的身形来说太过狭小。他侧躺着，半边身子悬在床外，却小心翼翼地用臂弯圈住女儿。阮清禾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轻声哼唱那首走调的摇篮曲。

月光缓缓移动，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奇异地交织在一起。顾衍舟的西装外套滑落在地，露出衬衫后背被汗浸湿的痕迹。

“你出汗了。“阮清禾轻声说。

“有点热。“他撒谎。其实是害怕——害怕稍一动弹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后半夜，清清在父母气息的包裹中沉沉睡去。顾衍舟想起身，却发现衣角被女儿紧紧攥着。他保持那个别扭的姿势，看着阮清禾靠在床脚打盹，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倦极的鸟。

晨光初现时，阮清禾惊醒。她看见顾衍舟仍保持着守护的姿势，眼底带着血丝，却在对上她目光时露出个疲惫的微笑。

“手麻了吗？“她问。

“还好。“他轻声答，其实整条胳膊早已失去知觉。

这个清晨，厨房里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顾衍舟依然系着那条粉色围裙，但阮清禾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