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心碎综合征与真相的绞索

ICU观察窗外，顾衍舟的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玻璃。监护仪刺耳的警报声穿透厚重的隔音门，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医生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病人出现心碎综合征症状——左心室球样变，心肌酶飙升...“

心碎综合征。

这个词让顾衍舟想起阮清禾第一次为他下厨时烫伤的手。当时他冷笑着嘲讽：“装什么贤惠？“现在才知道，有些伤口看不见，却足以让心脏变形。

“顾先生，请签字。“护士递来病危通知书，纸张边缘被他攥出裂痕。

温景然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捧着俗气的花束。“清禾怎么样了？“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像是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

顾衍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撞在墙上：“你他妈还敢来？“

“我是清禾的朋友。“温景然从容地整理衣领，“倒是顾总，把人逼到心碎入院，现在演什么深情？“

两个男人的对峙被突然打开的ICU门打断。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病人出现室颤，准备除颤仪！“

透过缓缓闭合的门缝，顾衍舟看见阮清禾瘦弱的身躯在电击下弹起，像断翅的蝶。他疯狂地想冲进去，却被医护人员死死拦住。

“让她安静地走不行吗？“温景然轻声说，“你给她的痛苦还不够多？“

这句话像淬毒的匕首，精准刺入顾衍舟最痛的伤口。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阮清禾浑身湿透地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攥着孕检报告。当时他说了什么？

“打掉。苏家不会接受婚前有子的媳妇。“

现在报应来了。他的孩子化成了一滩血水，他的妻子正在ICU里心碎而死。

“顾衍舟...“阮清禾的呓语突然从监护仪扬声器里漏出来，“孩子...我的孩子...“

这声呼唤让顾衍舟彻底崩溃。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心脏被撕裂的剧痛。原来心碎真的会传染，他现在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沫的铁锈味。

温景然弯腰捡起掉落的病危通知书，声音像毒蛇吐信：“知道吗？她流产那天，我就在医院后门。看着苏家的人把她推进手术室，看着你签同意书...“

顾衍舟猛地抬头，眼底血红：“你说什么？“

“我说——“温景然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晚是我给苏家报的信。我告诉他们，阮清禾怀了你的种。“

时间静止了。监护仪的滴答声、医护的脚步声、窗外的雨声全都消失不见。顾衍舟的世界只剩下温景然那张扭曲的笑脸，和三年前手术室门口晃动的光影。

原来他恨错了人。原来真正的凶手一直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他们破碎的婚姻废墟上跳舞。

“为什么？“顾衍舟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风箱。

“为什么？“温景然轻笑，“因为我也爱过她啊。从她十六岁在画室掉眼泪那天开始...可是她眼里只有你。哪怕你把她踩进泥里，她还是要爬回你身边。“

他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少女时代的阮清禾在画向日葵，眼角还挂着泪珠。那是顾衍舟第一次凶她，因为她弄脏了他重要的文件。

“既然得不到...“温景然将照片撕成两半，“那就毁掉。“

破碎的相纸飘落时，ICU的门再次打开。医生疲惫地摘下口罩：“抢救过来了。但病人求生意志薄弱，需要家属多鼓励。“

顾衍舟踉跄着冲进病房。阮清禾身上插满管子，脸色比床单还白。他颤抖着握住她冰凉的手，发现她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素圈戒指——离婚时他扔进护城河，她又偷偷捡回来的婚戒。

“清禾...“他哽咽着将脸埋进她掌心，“对不起...“

监测仪上的心率突然跳动了一下。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窗外，温景然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而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