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无声的宣战

书房里，时间仿佛被冻结了。只有电脑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数字，冰冷地记录着分秒的流逝。顾衍舟僵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里，手背的伤口仍在隐隐渗血，他却毫无知觉。目光死死盯着那台沉寂的加密通讯器，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她会在哪里？那个总是安静待在角落、像一幅精美背景画的女人，竟然有如此决绝和缜密的心思，将他布下的天罗地网视若无物。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她苍白却倔强的脸，闪过她递出协议时那双冰冷空茫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窒息般的闷痛一阵紧过一阵。“嗡——”通讯器终于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顾衍舟几乎是弹起来接通，声音嘶哑紧绷：“说！”“顾总，”陈铭的声音传来，依旧竭力维持着专业，却难掩一丝疲惫与凝重，“药店附近的道路监控调取到了。夫人离开药店后，步行进入了地铁三号线入口。站内监控显示，她在站台停留了约七分钟，但……无法确定最终登上了哪一列列车。三号线早班车人流密集，且存在多个换乘站，追踪难度极大。”地铁……换乘……顾衍舟的指节捏得发白。她果然在用最不起眼的方式逃离他的视线范围！“她母亲所在的私立疗养院加强了安保，我们的人以远房亲戚探视的名义尝试接触，被对方主治医生和安保人员坚决挡回。院方态度非常强硬，表示除非阮女士本人亲自授权，否则拒绝任何外来探访或信息查询，包括……您的名义。”连疗养院这条路都被彻底堵死了！她竟然提前做好了这一切安排！将他完全排斥在外！顾衍舟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却依旧憋闷得发疼。“至于夫人名下及其母亲名下所有登记过的物业地址，均已排查完毕，无人近期入住痕迹。她几位关系稍近的朋友，我们也以各种方式侧面了解过，均表示近期未曾联系，更未曾到访。”陈铭汇报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顾总，综合目前所有信息来看，夫人极有可能使用了非本人身份信息进行活动和落脚。她有意规避了所有常规的追踪途径。如果这是她的主观意愿，那么……”后面的话，陈铭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如果她铁了心要消失，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即便以顾氏的能量，短时间内也难以将她挖出来。顾衍舟听着电话那头冷静的分析，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混合着暴怒，再次狠狠冲上头顶。他猛地抬手，想要再次砸向桌面，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潮水，灭顶而来。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那个他以为永远会安静待在原地、任由他掌控的女人，一旦决意离开，竟然能如此彻底，如此……狠绝。“继续找。”良久，他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偏执的、不肯罢休的疯狂，“扩大范围。悬赏。动用所有地下渠道的信息网。我不信……我不信她能凭空消失！”“是。”陈铭没有任何异议，只有键盘敲击声再次响起，更急，更密。通讯切断。书房里重新陷入死寂，比之前更甚。顾衍舟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抬手遮住了眼睛。书房里恒温的空调送出暖风，他却只觉得冷，刺骨的寒冷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冻得他指尖都在发颤。黑暗中，她最后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和那张印着“早孕，活胎”的化验单，反复交错闪现。他的孩子，此刻正存在于这座城市某个未知的角落，在一个决意逃离他的女人的身体里。而他，坐拥无数财富和权力，却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和无力感，如同巨蟒般死死缠绕住他，越收越紧。就在这时，书房门外传来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顾衍舟猛地放下手，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刺向门口！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站在门外的，不是他潜意识里疯狂期盼的那个人。是端着一杯热咖啡、妆容精致却难掩眼底一丝忐忑和算计的苏晚晴。她显然被公寓内的狼藉和顾衍舟此刻骇人的状态吓到了，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衍舟哥？我听说……出了点事？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