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录像与破碎的信任
第七十六章监控录像与破碎的信任
南城的深夜，顾氏大厦顶层的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顾衍舟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在夜色中泛着琥珀色的光。城市霓虹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却照不亮眼底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顾总，找到了。“陈铭推门而入，将平板电脑放在办公桌上，“三年前医院附近的监控录像。“
顾衍舟的手指骤然收紧，酒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平板屏幕上那个模糊的暂停画面上——医院后门的小巷，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与苏晚晴的舅舅低声交谈。
是温景然。
“时间戳显示，这是在阮小姐被送进抢救室后二十分钟。“陈铭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们排查了当时所有可能拍到苏家人的监控点，这段录像来自巷口一家便利店报废的硬盘，最近才被数据恢复公司找回来。“
顾衍舟的指节泛白，平板屏幕上温景然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此刻看起来如此狰狞。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温景然是如何“恰巧“出现在医院，如何“体贴“地帮他处理各项手续，如何“善意“地提醒他保重身体...
全都是戏。
“继续。“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陈铭切换画面：“这是上个月的艺术慈善晚宴，温景然与苏晚晴的舅舅在露台接触。我们的人用长焦镜头拍到了这个——“
照片放大，清晰显示温景然从对方手中接过一个U盘。
“同一天晚上，温景然以讨论艺术展的名义去了阮小姐的工作室，停留了四十分钟。“陈铭顿了顿，“之后阮小姐的电脑遭到黑客攻击，初步设计方案泄露。“
顾衍舟猛地将酒杯砸在墙上，玻璃碎片四溅。“他敢利用她...“
“更严重的是，“陈铭调出最后一份文件，“温氏集团收购的境外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苏家。他们正在通过温景然套取阮小姐手中的阮氏遗产，包括老宅地块的开发权。“
空气死寂。顾衍舟撑在桌沿的手背青筋暴起，良久，他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低吼：“备车。“
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黑色迈巴赫驶向城北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亮着灯的住宅前。温景然穿着睡袍开门时，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顾总？这么晚...“
顾衍舟一拳将他打倒在地。
“三年前医院后巷，“顾衍舟揪着他的衣领，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和苏家做了什么交易？“
温景然抹去嘴角的血丝，突然笑了：“现在才来问？可惜啊，那个孩子永远回不来了。“
又一记重拳落下。顾衍舟像头发狂的野兽，直到陈铭强行拦住他：“顾总！会出人命的！“
温景然瘫在地上喘息，笑声却愈发刺耳：“你以为清禾会信你？在她心里，你永远是逼死她孩子的凶手...“
就在这时，别墅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顾衍舟猛地转头，看见阮清禾站在夜色里，脸色苍白如纸。
她脚边散落着一堆文件——是温景然与苏家资金往来的复印件，不知被谁放在了她的工作室门口。
“清禾...“温景然挣扎着想站起来，“你听我解释...“
阮清禾的目光掠过他，直直看向顾衍舟：“你早就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顾衍舟浑身血液冻结。
“我可以解释...“他上前一步。
“解释什么？“阮清禾弯腰捡起一张照片，上面是温景然与苏晚晴舅舅握手的画面，“解释你监视温景然，还是解释你三年前就怀疑他？“
她抬起头，眼底翻涌着顾衍舟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骨的失望。
“你明明有证据，却宁愿看着我把他当朋友，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顾衍舟，你永远改不了掌控一切的毛病！“
“我是为了保护你！“顾衍舟抓住她的手腕，“温景然和苏家勾结，想要吞并阮氏遗产...“
“所以呢？“阮清禾猛地甩开他，“所以你就设局让我自己发现真相？让我在深夜跑来对质，好看清自己有多蠢？“
她环顾满地狼藉，看着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突然笑出声来：“我真可笑。居然差点相信你会改变...“
“不是这样！“顾衍舟试图抱住她，却被她后退避开。
阮清禾的目光最终落在温景然身上：“你们都一样。一个用温柔当面具，一个用保护当借口。其实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她弯腰从文件堆里捡起一张泛黄的照片——三年前流产那天，温景然与苏晚晴舅舅在医院后门交谈的监控截图。
“原来那天你也在医院。“她轻声道，“原来你看着我失去孩子，转头就和害我的人谈笑风生。“
温景然的脸色彻底变了：“清禾，那是误会...“
“够了。“阮清禾将照片撕碎，纸屑如雪花般散落，“从今往后，我和我女儿的生活，与你们二位再无关系。“
她转身走向夜色，背影单薄却笔直。
顾衍舟想要追上去，却被陈铭拦住：“顾总，让阮小姐冷静一下...“
车灯划破夜色，阮清禾的车绝尘而去。顾衍舟僵在原地，看着满地纸屑中那张被撕碎的照片——三年前的真相以最残忍的方式摊开，却彻底斩断了他刚刚看见的希望。
温景然在身后轻笑：“看，她永远会选择逃离。顾衍舟，你输定了。“
顾衍舟缓缓转身，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风暴：“我会让你和苏家，为这一切付出代价。“
但这个夜晚，最先付出代价的，却是他们刚刚开始重建的、脆弱的信任。
阮清禾的车在跨江大桥上疾驰，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拨通律师电话：“张律师，我要启动阮氏遗产的全面清算程序。“
桥下江水漆黑如墨，倒映着支离破碎的灯光。
就像她刚刚重新拼凑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