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失控的追寻

破碎的玻璃碎片像凝固的冰晶，散落一地，映照着窗外苍白冰冷的晨曦，也映出顾衍舟骤然空洞骇然的脸。客厅里死寂得可怕，只有他粗重失控的喘息声，和自己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胸骨的巨响。她不见了。不是躲在客卧，不是负气离开。是消失了。带着那份该死的协议，和那个……他的孩子。这个认知像一场毁灭性的雪崩，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暴怒、恐慌、以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足以将人彻底吞噬的失控感，如同巨浪般将他淹没。“阮清禾！”他猛地转身，赤红的眼睛扫过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客厅、餐厅、乃至每一个角落，嘶哑的吼声在满是碎片的空间里回荡，得不到任何回应。只有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极淡的、熟悉的馨香，此刻却像毒药般腐蚀着他的神经。他像是突然惊醒的困兽，跌撞着冲向客卧，一把拧开房门——空无一人。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冰冷整齐，仿佛从未有人入住。梳妆台上属于她的寥寥几样护肤品消失了。衣柜里，她常穿的几件衣服不见了踪影。整个空间干净、整洁，却透着一股决绝的、人去楼空的死寂。她早就计划好了。这个念头像毒蛇的信子，猛地窜入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他昨晚摔门而出，或者更早……从她递出那份协议开始，她就已经在计划着彻底消失！“呵……”顾衍舟低笑出声，笑声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味。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门板上！实木门板发出沉闷的巨响，他的手背瞬间红肿破皮，渗出血丝，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冲出客卧，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巨大的公寓里疯狂搜寻，每一个房间，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书房、健身房、甚至佣人房……全部空荡而死寂。没有。没有！哪里都没有！她怎么敢？！她怎么能？！手机！对，手机！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未读信息，没有一个未接来电来自她。他疯狂地拨打她的号码——“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像最恶毒的诅咒，彻底斩断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啊——！”顾衍舟崩溃地嘶吼一声，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最新款的手机瞬间四分五裂，碎片迸溅。他剧烈地喘息着，眼球布满骇人的红血丝，额角青筋暴跳，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危险、濒临爆炸的边缘。他猛地抬手，狠狠扯开勒得他窒息的领带，动作粗暴得像要撕碎什么。不行！找不到她，他会疯！一定会疯！他猛地转身，冲出公寓大门，甚至来不及等电梯，沿着安全通道疯狂地往下跑！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发出巨大而混乱的回响，如同他此刻彻底失控的心跳。一楼大厅，值班的保安被他状若疯魔、衣冠不整的样子吓得差点跳起来。“顾先生？！”“她呢？！”顾衍舟一把揪住保安的领子，眼神骇人得像要杀人，“什么时候出去的？！去了哪个方向？！说！”保安吓得脸色惨白，语无伦次：“顾、顾太太？凌晨……天没亮的时候……一个人，拎了个小箱子……出、出去了……没叫车，就往那边走了……”他颤抖地指了一个方向。顾衍舟猛地甩开他，像一阵旋风般冲出了大楼！清晨的冷风夹杂着湿气扑面而来，街道上车流刚刚开始苏醒。他站在路边，赤红着双眼，像迷失的困兽般徒劳地环顾四周——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海茫茫。哪里还有她的踪影？她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这座庞大的城市里。彻骨的寒意，伴随着一种灭顶的恐慌，终于彻底淹没了最后一丝暴怒。他失去了她。这个念头，清晰而残忍地浮现在脑海。顾衍舟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旁边冰冷的路灯杆，才勉强站稳。手指触及额角，指尖一片冰凉的冷汗。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公寓那面破碎的、在晨曦中格外刺眼的落地窗，又缓缓看向她消失的那个方向，喉咙剧烈地滚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空洞而剧烈的、前所未有的绞痛。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从他体内连根拔除。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