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家长会与暗流涌动

家长会与暗流涌动

周五的早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幼儿园活动室里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家长们陆续到场，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点心的甜香。阮清禾独自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

“妈妈，爸爸真的会来吗？“清清第五次踮脚张望门口，小脸上写满不安。

阮清禾轻轻整理女儿的裙摆，声音刻意放得平静：“爸爸工作忙，来不了也没关系。“

话音刚落，活动室的门被推开。顾衍舟站在逆光里，深灰色大衣肩头还沾着晨露。他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在找到她们的瞬间明显松了口气。

“爸爸！“清清像只小鸟般扑过去。

顾衍舟弯腰将女儿抱起，这个动作已经比一个月前熟练许多。他走向阮清禾时，脚步略显急促：“会议提前结束了。“

他在她身旁坐下，身上带着室外的清冷气息。阮清禾注意到他大衣下还是昨天那件衬衫，领带也系得有些匆忙——显然是一夜未归，直接从公司赶来的。

家长会开始后，顾衍舟坐得笔直，像在参加重要商业谈判。当老师展示孩子们的手工作品时，他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寻找清清的作品。找到那幅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时，他下意识地碰了碰阮清禾的手肘：“那是清清的。“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怔了怔。阮清禾迅速收回手，顾衍舟的耳根微微发红，低头假装整理袖口。

互动环节是制作家庭树。清清兴奋地把三人的手印印在树干上，顾衍舟的手掌几乎能完全包裹住阮清禾的。印完手印，小姑娘突然说：“要是小宝宝还在，就是四片叶子了。“

活动室骤然安静。阮清禾的脸色瞬间苍白，顾衍舟的手僵在半空。

“清清，“他声音沙哑地蹲下身，“爸爸妈妈有你就够了。“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直面这个话题。阮清禾看着他颤抖的指尖，心头刺痛。

家长会结束后，顾衍舟抱着女儿在滑梯旁玩耍。他笨拙地护在女儿身后，西装裤膝盖处沾了沙土也浑然不觉。阮清禾站在不远处，看着夕阳给这对父女镀上金边。

“清禾。“温景然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顾衍舟最近倒是很积极。“

她转头，看见温景然脸上温和却意味不明的笑。

“他是清清的父亲。“

“是啊。“温景然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听说他最近在查温氏和苏家的旧账？为了讨好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阮清禾蹙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别有目的。“温景然压低声音，“包括接近清清。“

这时，顾衍舟抱着女儿回来，看见站在一起的两人，眼神骤冷。他把清清交给阮清禾，向前一步挡在她们身前：“温总对我的家事很感兴趣？“

两个男人之间的空气瞬间紧绷。

“只是提醒清禾，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温景然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顾衍舟沾着沙土的裤腿，“演技再好，也有穿帮的时候。“

顾衍舟拳头握紧，却在瞥见女儿害怕的眼神时强行压下怒火：“不劳费心。“

返程车上，清清睡着后，顾衍舟突然开口：“温景然在接触苏家旧部，可能对你不利。“

“所以你就跟踪调查他？“阮清禾声音发冷，“顾衍舟，你永远学不会正大光明。“

“我只想保护你们！“他猛地捶了下方向盘，“三年前的悲剧不能再重演！“

车内陷入死寂。直到下车时，顾衍舟才哑声说：“那个孩子...我也...“

阮清禾砰地关上车门，隔绝了他未说完的话。

但深夜，她鬼使神差地点开顾衍舟发来的监控资料。画面显示温景然确实频繁出入苏家老宅，最后一段视频时间戳赫然是三年前她流产当天。

她浑身发冷地关掉视频，手机突然震动。顾衍舟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我在楼下。如果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她走到窗边，看见他独自站在街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夜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只是仰头望着她的窗口。

这一刻，阮清禾清楚地感觉到，心里那堵冰墙又裂开了一道缝。

而此刻的顾家老宅，顾衍舟的母亲正对电话那头冷笑：“让他继续演深情。等拿到阮家那块地，看他还能装多久。“

月光照在相框上，照片里年轻的顾衍舟抱着初生的清清，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