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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心陷沉舟:总裁的赎罪娇妻

共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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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无人接听的晚餐

暮色四合,将顶层公寓的落地窗染成一片沉郁的蓝灰色。室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开放式厨房上方的几盏嵌入式射灯亮着,在光滑的台面上投下几个冰冷的光圈。阮清禾站在灶台前,看着砂锅里咕嘟冒泡的鸡汤,氤氲的热气短暂地温暖了她的脸颊。汤里加了枸杞和红枣,是她下午照着营养食谱慢慢熬的。清淡的香气弥漫开来,试图驱散屋子里那种惯常的、没有人气的空旷感。她下午从医院回来后,独自在客卧的浴室里呆了很久。热水冲刷过身体,却带不走心底那股冰凉的、混杂着恐慌和一丝奇异柔软的暗流。B超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小光点,像一枚烙印,深深刻在了她的视网膜上。孩子。真的有了。这个认知让她手脚发软,心口却又有一种陌生的、酸胀的热意缓慢蔓延。她下意识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仿佛藏着一个脆弱又强大的秘密。或许……或许这个孩子的到来,并不全是坏事?或许顾衍舟会……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猛地掐断了。脑海里瞬间闪过医院走廊里,他对着陈铭,用谈论项目般的口吻安排苏晚晴“最高规格”医疗团队时的侧影。冰冷的事实像一盆雪水,兜头浇下。她深吸一口气,关小了火,让鸡汤继续温和地煨着。然后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出过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忙音,一声,又一声,机械地重复着,像是在嘲笑她此刻徒劳的举动。最终,自动转入了冰冷的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阮清禾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她看着窗外彻底沉下来的夜幕,和远处亮起的、繁星般的灯火,沉默了片刻,又编辑了一条短信。「晚上回家吃饭吗?炖了汤。」文字简洁,没有任何情绪附加,像她一直以来扮演的角色一样,懂事,体贴,不过界。短信发送成功,绿色的提示框跳了出来,然后屏幕暗下去,再无回应。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砂锅里的汤从滚沸变得温吞,表面的油花逐渐凝结成淡黄色的薄膜。餐桌早已摆好。两副碗筷,干净铮亮,对着空荡荡的座椅。阮清禾没有坐下,她靠在厨房的岛台边,看着那条再也没有亮起的手机屏幕,耐心和那点微末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一起在寂静中慢慢消耗、冷却。他大概又在陪苏晚晴吧。选址?晚宴?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接她的电话。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看到来电显示时,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可能掠过的一丝不耐。对他而言,她的存在,连同这通电话和这条短信,大概都是一种不合时宜的打扰。胃里忽然泛起一阵细微的恶心感,不是孕吐,而是某种情绪淤积到极致的生理反应。她走到餐桌旁,默默地收起了对面那副干干净净的碗筷,放回消毒柜里。然后给自己盛了一小碗已经凉透的汤,坐下来,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安静地喝着。汤很鲜,但入口已是温凉,滑过食道,带不起半点暖意。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特定提示音。不是顾衍舟。是她为娱乐新闻APP设置的特殊推送。巨大的黑色标题,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眼帘——「爆!顾氏总裁夜会舞蹈家苏晚晴,疑似好事将近?独家高清图直击!」下面配着一张抓拍得极为清晰的照片。背景是某家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顶级旋转餐厅的露台,烛光摇曳,氛围浪漫。顾衍舟和苏晚晴相对而坐。他穿着白天那身深灰色西装,侧着脸,唇角竟罕见地牵着一丝极淡的、堪称柔和的弧度。苏晚晴穿着一身珍珠白的缎面长裙,正微微倾身,笑着对他说什么,眼神明亮,姿态亲昵。桌面上放着红酒和精致的餐点。高清镜头甚至捕捉到了苏晚晴无名指上那枚钻戒闪烁的微光。时间显示,就是十分钟前。阮清禾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照片上,钉在顾衍舟那难得一见的柔和表情上,钉在苏晚晴幸福洋溢的脸上,钉在那枚刺眼的钻戒上。好事将近……原来他所谓的“忙”,就是在这样的地方,和另一个人,共进着浪漫的晚餐。而她像个傻瓜,守着冷掉的汤,和那个荒唐的、可笑的、关于他或许会因为这个孩子而有所改变的微弱期待。“哐当——”手中的瓷勺脱力滑落,砸在碗沿,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碎裂成几片,溅起的冰冷汤水弄脏了她的手指和桌面。阮清禾猛地站起身。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再也压抑不住,她捂住嘴,冲进客卫的洗手间,对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逼得她眼眶发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她撑在冰冷的盥洗台边,大口地喘息,镜子里映出她狼狈不堪、泪痕交错的脸。原来……这就是答案。比任何言语都更残忍,更清晰的答案。她缓缓直起身,用冷水反复冲洗着脸和手,试图压下那阵剧烈的反胃和心口的绞痛。水流声哗哗作响,盖过了她压抑的抽气声。抬起头,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如纸,只有眼眶是红的,眼神却在一片水光迷蒙中,一点点变得冷硬、清晰,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她走到客厅,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通讯录。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径直找到了那个署名为“张律师”的号码。拨通。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律师干练温和的声音:“您好,阮小姐。”阮清禾的目光落在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上,声音因为刚才的呕吐还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张律师,”她清晰地、缓慢地说,“关于离婚协议,我希望尽快拟好。”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冰冷的地板上。“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