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心碎综合征与迟来的真相

南城。安馨医院ICU观察窗外。顾衍舟的身体剧烈颤抖着，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玻璃，仿佛要将这层坚硬的屏障徒手撕开。玻璃的另一侧，是他倾尽所有却最终亲手摧毁的爱人，此刻正浑身插满管线，依靠冰冷的机器维持着微弱的生命。温景然站在几步之外，沉默地望着ICU内那个苍白脆弱的身影。两个男人之间隔着短短数米，却仿佛横亘着一条充满敌意和绝望的深渊。就在这时，ICU的门再次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神色凝重。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情绪失控的顾衍舟身上。“情况危急。“医生的声音冷硬如铁，“颅内压再次升高，可能是再次出血或严重脑水肿。她可能撑不过今晚。“顾衍舟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不……不可能……刚才还好好的……““脑损伤的病情瞬息万变。“医生的目光锐利，“现在需要你们做决定。是继续不计代价抢救，还是考虑放弃积极治疗，减轻痛苦。““放弃？！“顾衍舟嘶吼出声，“不可能！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全世界……““顾衍舟！“温景然突然开口，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还要自私到什么时候？！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你还要让她继续受苦吗？！““闭嘴！“顾衍舟猛地转身，“轮不到你来决定！我是她丈夫！她的命是我的！““丈夫？“温景然冷笑，“把她逼到跳楼自杀的丈夫？把她害成这样的丈夫？你不配！“就在这时，顾衍舟的手机突然震动。陈铭低声提醒：“顾总，是北城那边的紧急消息。关于苏家的。“苏家。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顾衍舟混乱的大脑。“苏晚晴的父亲昨晚突发心脏病去世了。“陈铭压低声音，“还有……我们的人查到，苏晚晴在事发前曾经派人跟踪过夫人。可能知道夫人怀孕的事。“顾衍舟的呼吸骤然停止。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苏晚晴……知道清禾怀孕……跟踪……跳楼自杀……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清禾浑身湿透地站在书房里，脸色苍白如纸：“顾衍舟，我们离婚吧。“他当时冷笑着羞辱她，说她不过是苏家的替代品，说她永远别想逃离他的掌控。然后第二天，她就跳了下去。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他的冷漠和残忍。原来……原来……“啊——！！！“一声凄厉的嘶吼从顾衍舟喉咙里迸发出来。他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是我……都是我……“他疯狂地摇着头，“是我逼死了她……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温景然和医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崩溃惊呆了。顾衍舟猛地挥开温景然，赤红的眼睛里是彻底疯狂的绝望：“都是我！是我把她逼到绝路！是我害她跳楼！是我杀了我们的孩子！“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走廊里疯狂嘶吼、挣扎，直到力气耗尽，瘫软在地，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对不起……清禾……对不起……“温景然震惊地看着眼前彻底崩溃的男人，终于明白了什么。他的眼神从愤怒逐渐变为复杂的悲哀。医生沉默地看着这场悲剧，良久才开口：“现在……你们决定好了吗？“顾衍舟抬起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之前的疯狂更令人心悸。“救她。“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偏执，“无论什么代价，我要她活着。“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是彻底疯魔的执念。“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她都只能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监护仪的滴答声仿佛在为这场悲剧倒计时。就在这时，ICU的门突然再次打开。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脸色惊慌：“医生！病人出现心碎综合征症状！左心室功能急剧下降！“医生的脸色骤变，立即转身冲回ICU。顾衍舟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心碎综合征……因为极度的情绪创伤导致的心脏衰竭……是他。又是他。他不仅逼得她跳楼，不仅害死了他们的孩子，现在连她的心脏都要因为他而停止跳动。温景然猛地抓住医生的手臂：“什么意思？什么叫心碎综合征？““极端情绪压力导致的心脏问题。“医生甩开他的手，语气急促，“如果挺不过去……就真的没希望了。“门再次合上。顾衍舟缓缓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胸口，仿佛那里正承受着与清禾一样的剧痛。心碎综合征。原来心真的会碎。而他的心，正在与她一同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