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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皇,重生是阴谋

共 165 章

正在阅读 · 第138章 落英

第138章 落英

暑来寒往,人间芳菲流转;时光飞逝,转眼匆匆数年。

几朵彼岸花的幻影胸前绽放,丝丝甜香。绛的睫毛抖一抖,就在张开双眼的一瞬,流帆将她的手托起,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

“你不必这样一直守着我。我睡了多久了?”绛轻轻起身。

流帆敞开怀抱让她倚过来:“得有十年了。你沉睡的时候,这里的时间过得和外面差不多快。感觉怎么样?”

绛点点头,已经好多了。神元恢复期间,她的心耳神意常随人世。于是俏皮转身,樱唇划过流帆的脸颊:“我感觉到你想我了。”

流帆笑,用手盖住她的眼睛往正殿走,最后按坐在桌子旁。

松手,面前多了几个小碟子:“我这些年各地游走,从人间给你弄了许多好吃的。”

这里有个好处,凡间带来的食物永远不会腐坏。流帆此刻,只默默欣赏着绛贪心又满足的笑容。

她其实已经有好几次醒来。但每次都不若现在这般有精神。有时候,病恹恹的,甚至拒绝下床。

“我这次,做了个梦…”绛舔舔嘴唇,回味丝丝余甘,用贪婪的眼神望着流帆:“我梦见你,我,海皇,还有白王…咱们四个结伴远足,云游四方,啊…晚上守着篝火,烤山珍野味。睡在小帐篷里面,唔…你还说我好暖…””

她在天马行空:“后来我们去了雪山,你在雪地里化作鲛身,鱼尾竟然是银色的!…镶嵌在雪地里,美极了…美极了…”

流帆笑:“你已经偷看过我化尾之姿?”

绛努努嘴:“我看你,那怎么能是偷看。”

踏入宫殿外,这里的一切又随着绛的出现而复苏。流帆望着她那惬意的样子:“你做梦都做的这么仔细,打算什么时候,实现这个梦境?”

被道破心思。绛扭身:“等我先找到他们两人。”

她现在要寻什么人,无论藏在世间哪个角落,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任凭法力再如何高深,尚需摆动手指施法。而在她,只要闭目摒神…

世间的风云变幻真快…她在心中暗自忧怅。一睁眼,发现流帆默声在近侧,静静地注视着她:“嗯?你在看什么?”

流帆温声:“我在想,你若很早很早之前就遇到了他,会是什么样子…”

末了他补充:“我是说耘烸。”

绛微怔。心里着实慌了一阵。他竟然知道她已是冥幻。但看流帆,还是那柔情似水的笑容。让人心安。

“唔…大概,会幸福…”她如实道出了心里想法,看着流帆,点点哀伤:“我,已经将他送入了轮回…”

“知道。”流帆看绛的身躯倾斜,就张开手臂抱住,轻吻在她额头。

那道虚无缥缈的幽冥之门又出现了。流帆望见,笑着对绛说:“绛,我之前在这里遇见过你。你那时特别怕我孤独…”

绛没有回身去看幽冥之门,抬手轻抚他的脸颊:“你这些时候,过的怎么样?”

“我?这些年,我负琴走天涯,走访过许多名山大川,心血来潮便谱曲,灵感源源不断…时常想起你,便回来看看。其实很幸福!”这便是流帆的回答。

绛欣慰的笑。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让这个梦成真?”流帆显出期待。

“我这次应该会醒来挺长时间。你等我,办两件事…”绛回答。

**

盟城的天气转暖,处处散发生机。几只调皮的鸟儿在刚冒出嫩芽的枝头啾啾打架,弄得枝杈乱颤。

这几年萧栩羽身体不太好,躺在床上看到这一幕,觉得心思轻盈。想要起身,却…

“咳…咳…”

身体还是乏力的。府中每到冬季,总会有人供神祈祷。他们相信,只要熬过严冬,侯爷的身体就会好起来。侯爷分明还那样年轻啊…

湘在对镜梳妆。从妆台下方的小铁盒里,抽出一支新的发钗戴上。转身轻唤。

这些年过去,萧栩羽已经发色花白,可她还是容色倾城。更显滋润。

“嘻,好看!”萧栩羽笑。这几天,湘每天都换一支发钗戴起来。这些都是当初她不在的时候,他偷偷收集的。

里面有好几支价值不菲。当初的萧栩羽只有官俸,并没有爵禄。

“你还怨我乱花钱。让我说,买这些才是最值的。它们在你身上,一件赛一件的美,十年如一日。论世上任何美好的事物,都难如此长久。被我买来跟了你,是它们的福气,我的功德…”萧栩羽气若游丝,还是说了这么多话。

湘眼看一滴泪就要落下来,听到这“噗嗤”笑了一声:“瞧你!堂堂侯爷,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说话还这么油口滑舌!…”

她虽口中责备,却难掩心中甜蜜。生生压下了嘴角一抹笑,显出娇嗔姿态。

“明明很高兴,你想笑就笑啊。”萧栩羽持续挑逗她:“快笑笑…”

湘背过身去。

“呵呵…”萧栩羽暗乐。又把手放在湘光滑的脸蛋上。他就是不想让湘难过。这几天已经好几次发现湘在背着他偷偷哭了。

“快别闹。大白天的…给人看见…”湘拍拍他的手转身:“先说正事。前天我看见有人提议将你流落在外的父亲尸骨迎回安葬,怎么被你驳了?”

萧栩羽淡然一笑。

“怎么…”湘为此心里不安了好几天。怕萧栩羽是以为她才…

“你以为他们是真心只想迎我的父亲归来?”萧栩羽摇摇头:“我留给他们的已经足够。况我父亲临终有过交代…”

“他说,‘我儿,将来万一有天你真的扬名立万,可千万别来动我这把老骨头…我和你娘亲,在这里挺好’…”萧栩羽仰首。

湘对萧栩羽的血脉,早已无仇恨:“知子莫若父。他是有先见之明的…”

缠绵悱恻。萧栩羽的目光变得惆怅:“湘…我感觉,我可能过不了多久…”

“说什么话。”湘立刻反驳他:“没见都开春了?天渐渐暖和起来。过了冬,我们还有一整年时间来治你的病…”

“骗小孩子的话,你也信?”萧栩羽淡笑:“冬天我在这里也不曾受冻。况我的病,也不是时令不好所至…”

湘沉默。

“湘…别难过。我其实最不想你难过。我从入仕宦第一日起,就知道自己此生命不会长。操心…”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你…”

“别说…不要说…”萧栩羽摇头。他知道湘要说什么。这些年,他坚决不同意湘用任何方法将他的寿命不自然的延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肯留在这盟城的。你并不喜欢这儿。为了和我在一起,你日夜思乡。”

湘一皱眉。

“大婚当日,飞廉包了一包贺礼私下送给你,你没有收。”萧栩羽的记性出奇的好,小小的一件事过去多年仍记忆犹新:“这里是玄王族属地。你从不接受爵位供养…”

湘没否认。她把头埋入萧栩羽怀中:“我是心甘情愿留在这里的。”

“我知道。”萧栩羽露出笑容:“所以我一直说上天给我的眷顾,早已经超过了我该享有的。我拥有你的爱,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不可再贪。”

湘抱紧萧栩羽。

“今晚,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萧栩羽注视着湘,只想把她的面容再最后深深印入脑海中,融进灵魂。

“多久都好。”湘含泪回答。

萧栩羽闭目,气息微长。

但这再也不是个稀松平常的夜了。当第二日湘醒来发现,怀中的萧栩羽,已经比鲛人的身体还要凉。

“啊呀!侯爷…侯爷薨了!呜呜…侯爷薨了!…”进屋清理的仆人看到这一幕,哭着跑出卧室。满府报丧。

“阿栩!”湘再次扑到萧栩羽怀里。一颗一颗的泪珠如若坚冰,坠落在地上。感觉像是心里的血凝固的一样。

“呜呜,侯爷!…侯爷!…”下人们闻讯而至。

**

其实萧栩羽的后事一早都准备好了。大夫也一直说,就在这几天。

湘哭到几乎昏厥,还好有人劝慰。两个孩子也很懂事,日夜不停轮流守在娘亲身边。

送灵的时候,她将日常佩戴的发钗珠宝,全部放在了萧栩羽身边。代自己陪着他。

等殡仪结束后,她遣散府中多数家丁,悲困交加中,闭上了眼睛…

“湘…”睡梦中有声音呼唤。是很熟悉的声音,可一时想不起是谁:“湘…湘…”

一声声轻唤。睁开眼睛,四周都是雪。天地一色。混沌茫白。绛在注视着她。

“啊!郡主!…”湘脱口而出。然而今夕何年?为什么会如此称呼?她自己也不知。彷徨中看着绛。

绛丝毫没有介意称呼,只轻笑道:“你随我来。”

前方步入幽深的洞府。一串彼岸花在引路。绛的背影若隐若现,梦幻般的存在。

湘感觉自己仿佛置身虚无。犹豫该不该跟过去。

前方绛发现她落下了,转身招手:“来呀…快来…”

尽头到处是数不尽的古藤,规模壮观。她停留在一团轻雾旁边等待:“我能感受到你的苦痛。湘,你是我在泉先睁开眼睛第一个帮我的人,我总想为你做点什么…”

真的是绛!湘满怀期望,知道她一定存了完全的善意。

“他病重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呼唤我。”绛的声音飘忽。

“阿栩不许…”湘一想起,就又流出了眼泪。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听从了萧栩羽,没来及为他做点什么。

绛微笑:“我定能让你弥补遗憾。不过,我先给你看看他的来生。”

绛捉起湘的手指轻点那团轻雾,雾中显现了萧栩羽此后几世的生活。除了第一世,家庭贫苦,之后的都很好。可谓世代公卿,君臣和睦,殷实美满。

“他也可以留在原地,与你继续此生之缘。”绛又道。

湘迟疑:“可…他若为我滞留在此,还能有这以后的来生?”

绛摇头。

“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她特意把萧栩羽第一次转世降生的地点给湘看。

“是盟城!”湘惊喜中疾呼:“阿栩!”

画面中有个背篓里的小小玩孩,脏兮兮的小脸,尚不会说话。可湘一瞬就认出了他,激动地几乎要钻到雾里去。

绛笑着把湘轻轻拉起:“这是天机,是还没有发生的未来…湘,当日盟城危在旦夕,他以为自己将死,许愿来生仍能和你在此相遇…”

湘痛哭失声。

“湘…”绛轻柔的把她揽在怀里,给她丝丝安慰。

“我们是不是,原该缘尽于此?”湘问。在她眼里,绛还是当初那个绛,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神明。

绛点点头。

“那,就这样吧…”湘终于释怀。纵能长相厮守,却要他之后几世的福泽为代价。何以如此自私?以后又该如何面对他?

她明白,这正是绛想指引她做的选择。

“可是,我还有个疑问。”湘又道:“阿栩还这么年轻就…是不是遭人暗害?”

她一直有这样的怀疑。还曾经命府中亲信严加防范。如果真有,那无论如何,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绛却一口否定了她的猜疑,语气很平淡:“他这些年殚精竭虑,虽未入驻朝廷,实为股肱重臣。理常人所不能及之事,一副凡躯,哪有不早夭之理?”

“这…”

“你日日伴在他身旁,难道还不知道?”绛笑。

“那阿栩,阿栩这样,也可算是终于能安歇了…”湘叹。

“你能想通了,就好…”绛握着她的手缓缓地松开了…紧接着四周一片黑暗,视野中所有的光景消失。

“啊!”湘从睡梦中惊起。

“湘。这是天机,是还没有发生的未来。”她的口中毫无意识的不断重复这句。就像被梦魇住了一样。

“娘亲!娘亲!…”两个孩子吓坏了。不停地推搡她。

湘转眼看着他们,口中依旧喃喃:“这是天机…没有发生的未来…我有办法,让你弥补遗憾…”

“娘亲!娘亲!…”今天是萧栩羽停灵最后一日。两个孩子已经都穿戴好。

屋里弥漫奇香。视野中逐渐退去的黑红色,不断提醒她刚才那并不是梦境。

**

无情的岁月,推着一个个春夏秋冬前行。始来往复。有时候,一个人一直做着同一件事情,会误以为时光不曾溜走。直至在镜中发现自己苍老的容颜…

真岚将御笔轻搁,望着窗外飘飞的花瓣,默坐沉思。他将最后一本奏本看完,放在一叠的最顶端。慢慢离开桌案。

自从办完萧栩羽的葬礼,他总觉得自己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当时一瞥湘,就知留不住她。只相互问好,没有额外赐封。

朝臣还为此吵个不停。包括他烧掉那副描绘绛称臣的画作,换上了另一幅…

衰老,已经让身体越来越不听使唤了。他望望悬挂在上方的辟天剑,轻轻笑了笑。回头看那龙案,感觉已经没有什么遗憾。这些年和萧栩羽一点一点收拟的国政大事,都在有条不紊的继续。君臣和睦,府库盈余,国丰民殷。

于是精神一松,便向后倒去…

“啊!陛下!”站岗的侍从慌忙前来。紧跟一众细碎的脚步。

“前几天侯爷才走,陛下现在又…哎,难不成…”

“住口!还不快传唤医官!…”

气若游丝。真岚隐隐约约听到许多哭声,可越来越淡。渐行渐远…他感到身体很轻。眼前的世界明亮,圣洁如雪。

“真岚…”冥冥中有一只手,牵引住他飘飞的身体。

眼睛被耀得睁不开。是个熟悉的身影,遮住些许夺目的光线:“啊,绛…”

绛制止了真岚的魂魄飘向幽冥之门。

这一阵,真岚面色红润。镜城皇宫内的人开始奔走相告,说王上病情有了转机。

幽冥之境的真岚露出微笑:“呵呵,绛,你来送我最后一程?荣幸之至…”

绛神情痛惜。

转眼间,幽冥之门已经有许许多多的生命飘逝。真岚看了一眼,好不壮观。

绛稳稳将他抓在手里:“你明知道,那辟天剑里,有能令你长生的力量…”

“哈哈,是…”真岚笑:“可那并不是我的力量。”

剑能认主,多半因此。他早就做了十足的了解。但凡在最后那刻,用手去碰一碰辟天剑,也不会到幽冥之地来。

绛心不解:“你曾问我‘空桑可有竟时’。难道你对空桑,没有期许?”

“你不是回答了我吗?‘万物有时’…”真岚露出释怀的笑容:“既然‘万物有时’,我又何须用盗用时光,来成就另一份固执?就让该消散的消散,将平静永远的归还云荒大地…”

幽冥之门大开,正对着一双紧握的手。一股力量在拉真岚走,除了绛,世间无人能与之对抗。

真岚看出绛的不舍,暗怀感伤:“绛,就让我也回到那平静又简单的快乐中去吧…只希望以后还能认得你…”

“你…哎…”绛知他去意已决,终于松开了手。

幽冥之门大开,门前现出一个活泼的少年的笑脸。他正奔跑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挥舞着羊鞭…

“啊!陛下!”轮值的医官打碎了药碗。跪在床边,痛哭流涕。

幽冥之门前停留的一小会儿,真岚在人间弥留半日。这里所有人还都以为他还有希望醒来。直到那挂在书房的辟天剑轰然落下,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附着在上面的橙红古韵散去了,辟天剑正式沉寂。在这和暖的时节里,镜城的天忽然雪片纷飞。空气中传来颂歌,皇城里飘满哭声…

**

又过去一些时间。苏摹和白璎踏出云荒。游历各处。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来历,存世时间几何。

不过这么久了,每每经过一段长途跋涉,苏摹还是喜欢一套老把戏。那就是等刚下马车打点行李的时候,佯装要晕倒。

白璎每次都会紧张的来扶。然后收获一个贪心的坏笑。

“哼!下次再这样,就不管你了!”白璎努嘴轻推了他一下。她每次都会这么说,但下次还会就范。

这个地方景色美不胜收。苏摹站在客栈外,望着落英纷纷,目光被吸引驻足。

白璎也走上前来,和他站在一起,悄然兴叹。

“怎么了?”苏摹好奇望着她。

“在云荒,如果遇到这么多落英,说明世间有重要的人消逝了…”白璎惆怅中伸出手掌,一朵落英落在了她掌心。

苏摹忽而神情黯淡:“这里又不是在云荒…”

见他们衣貌不凡,店小二很殷勤地接待他们。白璎收拾心情,问这附近有什么可玩。

“怎么样?”她谈话中忽而转身问苏摹:“明天我们先去哪个?”

“嗯?”苏摹才刚走神,一个字都没听清。当着店小二含糊:“嗯…先住下吧…”

白璎奇异。让小二先去弄点吃的。

夜半无话。苏摹躺在床上,没有入眠。恍然间,一朵暗红色的花影在他戒指上调皮地跳动了两次。点点暗示。

沙沙的风声掠过屋檐,他察觉,轻手轻脚起身,以免旁边白璎被吵醒。

轻松跃上屋檐,果然有一个淡淡的身影。走近,是绛在笑吟吟的看着他。

苏摹秉神凝思,神情淡漠地走过来:“你醒来了。”

“好久不见。”绛点头,眉头微蹙:“怎么,你好像对我有一点儿敌意?”

“我知道自己现存世的每一天,原不该有。再见到你时,即是归期…”苏摹如是答。

绛听了这话,莞尔一笑。停顿之后才答:“不是这次。”

苏摹略微困惑。

“刚见面就这么凶,还不赶快哄哄我。”绛微微欠身。俏皮摆弄身子。

苏摹轻笑,对着她的身影伸出手。然而指入虚无,什么都没有触到。

“海皇,开始贪恋人间繁华了呢…”绛得意看着眼前这位曾经的海皇。她心中唯一的海皇。

苏摹面露不屑:“哼,若不是因为有她,什么样的人间繁华不也粪土不如…”

绛惊讶眨眨眼:“人世究竟过去多少年,居然你都开始说粗话了?”

苏摹斜眼看:“怎么,你现在一出来就故弄玄虚?”

“何出此言?”绛笑容清甜。

“今天这漫天落英,不是你的手笔?”

“是。”绛见苏摹已经识穿,便直言:“因为…他走了。”

她特意没有提名字。

苏摹心中,一阵阵起伏。

绛笑:“果然你会猜中是他。”

“什么时候的事?”苏摹淡淡地问。

“有些时候了…”绛将幽冥之门前与真岚的对话告知,问苏摹想不想去看看真岚的转世。

被拒绝了。

“你不贪恋这人间繁华,我可是贪…”她不自觉地向苏摹凑近,两人就一同坐在屋顶上,望向天边星辰:“我之前,就从未好好地在人间游历。”

苏摹听出些许抱憾之意:“那你这次…”

“我想和你们结伴出行。到我身体又撑不住为止…流帆会送我回去。”绛的目光带着些许期待,她在期盼苏摹答应。

苏摹看着她:“你就这么出门?”

“当然要你们先去幽冥之境找我会合…”绛回答。以她现在的身躯,出门动辄携风伴雨,需要预先做准备。

“你做梦。”苏摹毫不留情。

“不是让你们过那海底蹊径…”绛笑:“你们去泉先岛屿,我那座神殿。流帆自然会接引你们。”

听起来,就是找了个理由,要他们再回云荒。苏摹些许抗拒。然他也知道,不可能永远躲于世外。

“海皇,我知道那种被命运捉弄的感觉,不会让你再体验。”绛对着苏摹,仿佛起誓:“这次我不会让你抱憾!”

星空下,清风徐来,阵阵微凉。

苏摹思量许久之后,终于对绛问出了那个埋在心中已久的疑问:“绛,肆师的下落,你是不是知道?”

绛迟疑片刻,回答道:“等你到了该到的那天,会见到她。”

“该到…”苏摹望向夜空。

“她只是决定,先你一步,去到那里。”绛也一同望上。

苏摹终于还是答应了她:“好吧。你要我们什么时候抵达神殿?”

绛笑:“你们不必赶时间。想在这逗留也可以。我在幽冥之境等你们,只需须臾…”

谈天说地到最后,她的虚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幽香。苏摹站在屋檐向下看,白璎酣睡,胸口起伏。

**

天亮醒来,苏摹的背影就在床边。他坐了整整一夜。

“苏摹?你怎么了?没有睡?”白璎起身,些许担心。他不会无缘无故如此。

“昨天你看到那么多落英,是真岚故去了。”苏摹半闭眼睛,轻声说出这句话。在随之而来的沉默中,他断断续续将昨夜绛来的事告知。

“多少岁月过去了,他也终算是,得偿所愿…”白璎栖身在苏摹的怀抱里,两行泪从眼角流淌:“该为他高兴才是。”

于是两人未做耽搁,赶回云荒。终见一番旧貌。

那个当初背苏摹跨出山涧的壮汉,用炎汐送的珠宝开了家武馆,自己当起了祖师爷;城主府门前,遇见一个顽皮的小孩子,用弹弓打鸟玩。结果打到了苏摹身上。还抱怨他惊飞了鸟。

一问,原来是如意的孩子。她当初孕中操劳,临产时异常艰辛。生下个公子,十分疼爱。高舜昭老来得子,更是不忍苛责。

白璎提议:“居然是如姨的孩子…既然到了,咱们去打声招呼吧?”

“不去。”苏摹拍掉身上泥土。警告那孩子以后加小心。凶恶的样子,差点把那孩子吓哭了。

“哎…”白璎心软。看着小孩子落荒而逃的背影。

“呦!二位稀客!可巧,最近店里新来了说书先生,场场爆满。我这就去安排最好位置…”这时绿漪赶来迎接他们,方可作罢。

这些年过去,岁月在她脸上添了不少风霜。然风韵犹存。她的翠漪阁几经改造,来往商客,依旧络绎不绝。

“说书?都会说些什么?”苏摹坐在最前,打量那说书先生。蓄着长长的胡须,双目炯炯有神。花白头发。

说书先生并不知二人身份,只觉得相貌看上去年轻,故作高深莫测:“哼哼,小娃儿,敢这么问我的,你算是第一人。天南海北,地老天荒,多少大事我没见识过?敢坐在这翠漪阁开堂讲故事…”

“哈哈!”苏摹被激起心气。刚到这云荒不久,就连番碰上狂人怪事。

绿漪闻声色变,不断使眼色提醒那说书人,笑着圆场:“他这就算是开始了。说故事,可当不得真。”

是有几分说学逗唱的功底。周围人都被他的故事吸引了,一个个伸长脖子。不过在苏摹看来平平。几次满场喝彩,他都未附庸。

但他坐在中间最耀眼的位置。说书先生见他反应平淡,也暗暗较劲,决心拿出看家本事,给自己找回场子。

章节目录 16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