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背盟
攻城塔倒塌的缘由很快查明，那两队轻骑左右夹击，攻击的是底座最脆弱的位置。
他们目的明确，不为杀敌，只为拆毁承重的地方，几乎是瞬间完成。没有图纸根本不可能做到。
大军悉数撤回。擎阳王留影椤驻守，拿着一张从天上飘下来的降书回程。打算反客为主，将出师不利的罪责全推到甜悦身上。
赋闻风而动，火速赶回皇宫。
“皇姐！”他揣着拓印的降书给甜悦看。细说战场上的情形…
首阵失利，甜悦并没有太大反应，唯独拿着那张轻薄的纸片愣神：“知道不会那么简单，没想到是应在这上面…那个海皇…”
赋急切上前：“怎么海皇搅在这里面？”
“当初他在漓儿身边，坚持降书上不能落漓儿的名字，于是我…”甜悦怅然。
“于是你就签了？”
甜悦点点头，想来也是心意难平。
赋急：“他已经在来兴师问罪的路上了！得快点想办法…”
甜悦叹了口气：“你让我想想…”
赋来回踱步：“既然是海皇，那此事我们不妨就着落在他身上。咬定是被迫签署，顺带不认此称臣之事。我们已经查明攻城塔倒塌缘由并非诅咒，也可逐步稳住军心。擎阳王那里我去游说…”
“他能听你的？”
赋一笑：“他这人居高自傲。时常相处，言语之间，还对昔日屈败于海皇忿忿不平。总想报仇雪恨。我们让他如愿还不行么？”
“你是说…”
“那降书上确实是你的字迹，无可抵赖。但我们也不能任由臣民议论此事。攻打空桑我们失了先机，既然是海皇坏事，征泉先不是顺理成章？”
甜悦皱眉：“出征泉先并非易事。水域辽阔，他们又居于海底，还有龙神护持…那个海皇，也深不可测。”
“哈哈，皇姐啊皇姐…难道我真征泉先不成？”赋终于坐下：“当然是用这个来堵住悠悠众口。顺带…当初是皇姐承天命去请回了她，总有人提。这次正好坐实都是受那海皇蛊祸，包藏祸心…”
甜悦静听，若有所思。
“当初形势所迫，因此称臣不作数。我们整个王朝被她和海皇联手欺压蒙蔽，现倾全力出征，正是一雪前耻！朝堂上我们几个都会支持。哦！岩屈…他现在与那三族也交上了朋友，就算不站出来说话，也定不会为难皇姐！”
甜悦什么也没说。
赋见她面有疑色：“皇姐千万别犹豫！擎阳王这次必然来势汹汹，我们必须分毫不让！不能让外人觉得皇姐于心有愧！”
甜悦听到这，忽然打了个冷颤，似有冷风，珠钗摇动，叮铃作响。仍是担忧状。
“皇姐？怎么了？”赋发觉她不对。
甜悦回神：“没…没什么…这次出师不利，军心大挫。总觉得不是好兆。我不是抱怨你，这次事是坏在我手里了。”
“咳，皇姐不必计较一时得失。战场瞬息万变皆是常事，怎么能怪到皇姐头上？其实我们这仗也没损失什么。大可补给再攻。还不是那掌军人心术不正，想回来另谋其它，才让大军孤悬，进退不就？”赋在在背后，尽情指责擎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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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登朝，果然擎阳王手持降书大肆发难。要跟甜悦讨个说法。并说自己大军现在两国之间，不知是该进该退…
当今除了擎阳王外，拥有殿下头衔的还有竭和大婚后的瑺落。他们都与甜悦并排座，面向群臣。
虽说甜悦仍正位当中，擎阳王以宝座笨重不好挪动为由，坐在了甜悦曾经的长公主座位上。比瑺落和竭离甜悦都近。明里暗里，以兵变要挟。
甜悦处乱不惊。按照与赋昨天商定，对答如流。竭主动帮腔：“看来皇姐当时满腔赤诚，这才被那个海皇钻了空子…”
这是鲛族第一次公然站在了甜悦一方。朝廷闻风异动。
赋忽然隐约感觉，甜悦其实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这次一战成功。出征时要他只做参军，便是甜悦的主意。当初还觉得太辱没皇族身份，现在看，这兵败的责任怎么都落不到他头上…
“来前得探马报，空桑后方已经开始调兵，支援盟城。现在回去，事倍功半。那我这就收回大军，准备先全力攻打泉先如何？”擎阳王有意试探。
“打泉先的事情不用四哥费心。”竭笑意盈盈：“我族出军即可。”
鲛人族第一次这样反常，众人震惊，一言不发。偶然控家族的继承人讥讽：“真是狠。要一个不得，就要灭人一族。”
竭一听这话，怒目横眉。现今那族根本不在她眼里：“什么话？泉先海皇勾结了乱党欺辱我朝，我支持女王陛下报仇雪耻，却被你诬陷只是为私，什么居心？”
一句话噎的对方哑口无言。甜悦默笑。
赋不失时机插入一脚：“没想到，竭妹要挂先锋？那我们不是要两线作战了。”
“呵，两线作战又如何？有当今女王陛下在，他们两家谁先灭其实也都一样。”
好一番不经之语。可细听上去，似乎又暗中有某种默契…
竭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连自己的都不知道的？赋望着高座上甜悦那淡定自若的笑容：“两线开战会使这边兵力空虚。等到我们慢慢深入，万一他们将来转道来取…皇姐，我们现在位置暴露，而且没有了结界，皇城安危…”
“我坐镇于此。如果遭袭，便是天命不予，如何？”甜悦说这话，像是特意在给赋吃定心丸。赋意会点头。
“两线作战的话，擎这一边吃力。”她转身对着坐在身边的擎阳王道：“不如，任赋为副帅帮你？”
擎阳王皱眉。明明今日是向她兴师问罪，怎么她还能如此镇定，并且不动声色，扶持了赋的军权？
影椤不在，在场连一个给他递话的人都没有。
“呵呵，赋为副帅的话，可需得有进兵之策。再失战机，后果可是不小。”擎阳王将目光转向赋。
赋笑：“这个简单。泉先依仗的无非少数能人。竭公主殿下只需将战线拉长，不必猛进，就可以让他们首尾难顾。最重要我们这方奇袭云荒，一定要阻止他们再像上次那样联手…”
竭冷面横眉，当场粗暴打断：“我要怎么打，不需要你来教！”
瑺落与她同坐上席，瞬间脸色不好看。
甜悦居中圆场：“呵呵，竭妹妹虽说为战事心烦，可还要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呀。”
擎阳王暗想：这么看起来，他们又好像没勾结在一处…
“总之皇姐，出征泉先的事，就交给我吧！”竭越过赋，直接请道。末了，还忽然笑：“我这准备了一张王牌，定让你们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故弄玄虚？在场人狐疑。
甜悦笑着点点头：“那好。这一路久远，可要辛苦妹妹了。”
“哈。”竭昂首：“我根本不用长途跋涉。至于怎么做，诸位拭目以待。”
**
萧栩羽几乎兵不血刃完守盟城的消息传到镜城，众人皆惊。真岚当即昭告天下，彰其功勋，举国振奋。
当晚，他又来到了地牢。打算开启与夜影之间最后的一次交谈。
“给你的，拿去吧…”命人放下了一大箱金银。
夜影诧异。
“你的过去属实令人同情。拿着这些，可以在外面自由的安身立命。你已经与我相处了一段时间，该知道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牢门大开。夜影却并不从里面走出来。
真岚只耐心等待。
夜影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语态傲慢：“呵，你以为我说了那么多，只是为了博得你的同情？”
“我并非出于同情。而是给你一个选择。”真岚屏退所有人：“夜影，我知道你的过去别无选择。所以才决定既往不咎。你在这里都干过些什么，我一清二楚。”
“哼…”夜影倚在门柱边，望着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帝王。
从利用九嶷离民挑起几族争端，到在信函里下毒，替镜塔上的人施蛊…人命不计其数。他竟然轻飘飘的一句既往不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都知道？
“外面的庆祝声，你应该都听到了。盟城大胜…呵呵，我们六王的兵力甚至还没有出动。”真岚笑。
“哈，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以为我不再有用处。”夜影打量着真岚：“战场互有胜负，当心乐极生悲。”
真岚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要复仇，还要我们两败俱伤…其实不必。这些天听你说旧事，我更确定。那伏波王朝已经自己走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无需你报复。”
“我们自己就能应付！”他又顿了顿：“放下这一切，就能拥有自由。你不想么？这些天，狱卒每天都会把你的一举一动汇报给我听。你一直保持在笼中取食的习惯，睡眠十分轻微。你难道不想白天堂堂正正的桌上引歌谈笑，夜晚裘被拥香？”
“呵呵…”夜影笑音颤抖。他第一次在真岚近前，背转过身去：“你这是，想要给我救赎？哼，以为自己是神么？”
“所以你认为，只有神能给人救赎？”真岚反问。
夜影没有说话。
“你总喜欢提及史实旧事，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真岚在灯下，慢慢解开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狭长的身影映在地上。
夜影惊回头看。在他身上，一道道可怖的缝合疤痕，贯穿肩背胛骨。
“什么神恩神赐，我告诉你，它从来都没有救过我。”真岚浅浅地说道。
夜影只看了一眼，那几道疤痕就深深地印在脑海心间。
“你自由了。走吧。”真岚直指牢门：“我没有的东西，不介意别人拥有。”
夜影仍没有动。
“我劝你快。明天我就要往盟城去给前方将士们庆功，不会再来。让白王看到你，她可不会放你。”真岚笑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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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岚当真第二天就驰往盟城。一路不停歇。盟城属吏都没有提前接到消息，他到的时候，乱作一团。
当场宣布大宴三军，军心大振。真岚不在城中游赏，直入军中营帐，和大家坐在一起其乐融融，萧栩羽都还没来得及赶到。
伏波在近海扎营，并未撤军。这种时候谁都没想到，真岚没有大军护送就入了城。
“怎么了？”看着一双双惊讶的眼睛，他大笑：“你们敢独守孤城，我就不敢只身前来犒军？”
众人惶恐之至。
“哈哈哈，西京大将军正在组织各路人马的路上，玄王也已布防增援。援军很快就会抵达，这几日，我同你们一起坚守如何？”真岚谈笑风生。
这谁人敢说不好？等萧栩羽来的空当，大家也没其他什么能说的。知道真岚最喜爱萧栩羽，便都投其所好…
当他问到是怎么及时发现敌情，都争先恐后地答：“萧大人命人每日驾船出海，记录那边皇城钟响的声数探知有无大事…”
“萧大人平时巡查听报，雨夜也不停歇…”
“萧大人常说，伏波新君不朝，早有端倪。又与我们隔海相峙，让我们日夜堤防…”
萧大人…萧大人…无论说到什么，这三个字都此起彼伏。真岚笑笑，端起酒杯：“萧大人当然是国之一柱，但成就大功，也少不了你们倾力辅佐。”
谈笑间，萧栩羽从外面赶来。当场双膝拜下，以最隆重礼节相迎。
“哎？”真岚特意走下将他扶起：“不是让你免礼？况且军前…呀，腿好了？”
当着众人面，萧栩羽简直不知该如何回答。羞愧点点头。
真岚携他上座：“刚才正跟诸位问及你是如何完成了这传世壮举！回去要铭文立典，记录史册啦。”
他身后确实跟着文史官员记录。
萧栩羽低头上奏：“都是陛下派驻的将士英勇。我哪能独自居功。”
“哈哈，不急…”真岚安座：“我让人从镜城带来了酒肉。为大家设庆功宴。到时候，你一五一十全部给我讲来！”
“报！…”这时帐外就有军士向萧栩羽汇报今日探听到的伏波大营情况。
真岚细听上去，也只是多少面旗帜，多少队出巡人马…还没听出个所以然，那人就要撤了。
“哎你等等，你等等…我还没听明白呢。”拦下军士，指着萧栩羽笑。
等军士退下，萧栩羽道来：“是能看出他们营地中有无重要人物。他们中那个擎阳王很注重这些。近来不在。我猜测是因为降书的事起了内讧…”
“哦对，降书…我还想问，你怎么得来的？”真岚已经道听途说许多那天的事。
萧栩羽红脸，低身拜告：“陛下恕罪…是我上次到镜城，偶然看到有碑上刻下，总觉得会有用，就私自拓写下来…”
“哈哈哈哈…”真岚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
久久不停。
众人不知所措，只好傻傻陪笑。
“哎呦…”真岚笑的，连扶萧栩羽起身都费力：“哈哈哈…起来。爱卿只一件，你下次再干这种事的时候，墨迹擦干净。那时皇宫内有人发现了新造的石碑遭到污浊，以为是有伏波奸细，输得不服，私下泄愤。里里外外，纠察好几天…”
“哈哈哈…”哄堂大笑。
真岚直把手搭在了萧栩羽肩上：“要不是我下令停止，非得弄出个冤死的来。”
萧栩羽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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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上，真岚听了守城之战全部，甚至就连萧栩羽战甲不合身的笑柄都有。
他这样对萧栩羽说：“这一场仗，你居首功毋庸置疑。随军的将领我会擢升录用，飞廉赠图我也会嘉奖，但是你…分派任务看似简单，可这一点一滴，都需要你长年累月殚精竭虑积攒下来。换一个人，即使有十万分雄心壮志，也不行。”
萧栩羽还要推辞。
真岚又道：“哎，金银财宝加官进爵都不在话下，我想奖励你最想要的。你这些天，不如考虑考虑这个问题？”
萧栩羽默然。
真岚看他不语又加提点：“你是王佐之才。以后希望哪里是你的演武之地？”
“哦对了，你这腿…”再把手放在萧栩羽膝盖上，真岚当着众人打哑谜：“之前落下很严重的伤患，都好了么？”
“都…”萧栩羽眼神与真岚相撞之后，心头微触，低头应答：“好了…”
“真的已经痊愈？我一直记挂这事…”真岚又问。
萧栩羽很明确地点头：“已经痊愈！”
真岚这才松了口气：“哎，有一次那样的伤，恢复起来很不容易。以后还是要注意精心养护。哦对了，我还准备了一份礼，要特别嘉奖这些年在身边照顾你的人。”
这番话耐人寻味。萧栩羽只道谢。望着真岚的笑容，心思安定不少。
宴后又是分赏又是寻人。结结实实纷乱了一阵。
敌军主帅不在，可以稍加放松。真岚也号称要去城中游玩。结果快到黄昏的时候，有人慌慌张张跑来报知萧栩羽，城外靠近海岸许多小村庄，惨遭屠村。玄王的大队军马赶到，才遏制势头。
萧栩羽快马加鞭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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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岚已经在了。身旁站着玄羽。军士们在帮忙挖掘深坑，掩埋受害者。
这里不久前还是战场，四处飘着血腥气。
萧栩羽急奏：“陛下！这里离海近，敌军大营就在附近，很不安全！”
真岚转身眺望：“哦？没事。玄王大军在此。哈哈，我还怕他们？倒是你，不该就这么跑了出来。”
萧栩羽自己也没带几个人。
玄羽和萧栩羽见面，气氛瞬时凝固。他俩因为萧栩羽本族的关系，一直没有罩面。虽盟城隶属玄王领地，可多年来一直各自为政，互不往来。
“拜见玄王…”萧栩羽道。
玄羽只是傲慢的点点头。
真岚站在他们两人中间：“啊，对了，这就是萧栩羽萧大人。你们离得这么近，还以为早就见过了。”
玄羽简简单单看了萧栩羽一眼，点头示意：“原准备直接入城。路上收到这里急报，就先引军过来了。还好，还算及时。”
萧栩羽忙拜谢：“多谢玄王出手相助！”
“呦？这可奇了。保护这方领地原本就是我的职责。萧大人谢我什么？”玄羽皮笑肉不笑，萧栩羽瞬间面红耳赤。
真岚悄悄拍了拍萧栩羽的手背，让他不要紧张。又转身问玄羽道：“你之后打算驻扎何处？”
玄羽对真岚保持着万分敬重：“原本想直接入城，但刚才在这附近勘查…我有意在此附近为应。与萧大人相互支援即可。萧大人治城有方，城防坚固，我带的重骑军去，其实也无甚用武之地。”
他又转身问萧栩羽：“萧大人看呢？”
这下萧栩羽为难。不能说不同意，可同意的太干脆，又显得自己巴不得不接待他：“其实城中驻将，这几天都盼着能早见到玄王大军。不然总觉得夜不安寝…”
玄羽笑：“陛下都来了，你们还能夜不安寝？难道怕我有事不救？”
“哎，你们不要来盘算我。我犒军后还要回镜城。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真岚喝令。
萧栩羽低头。
玄羽笑：“陛下多虑了。莫说我们没有，即使有，大敌当前也都不做数。”
“那就好。城中空虚，守军严重不足，你就分一些军马，顺道也护送萧大人回城。免得城中人心不安。”真岚道。
“是！”
真岚见他回答爽快，不再追问：“你们两个，在这里就是我的左膀右臂。等我不在的时候，相互之间，要协同合作。”
他顺手拍了一下玄羽臂膀，却只捞到了一根空袖管。瞬时心中一震。
转身望，这些年来，玄王似苍老许多。只是眉宇间气概丝毫未改。原想叮嘱不得仗着自己的身份对萧栩羽施压，终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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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出了新状况。
有士兵来报，驱赶抢掠村庄的敌寇时，抓到一些俘虏。在他们身上，搜到了泉先才有的项坠信物。问他们到底是哪方的人，他们道是泉先属地安庾…
“安庾国？”真岚从来没有听说过。
“说他们以前叫碧娑。因为碧字冲犯碧落海被改掉了。安庾是海皇钦赐的国名。”士兵回答。
萧栩羽眼看着那些项坠，确实湘也有一个类似的。心里起急。
俘虏们被押解到面前，都并非鲛类。个个奇装异服。
玄羽只扫了一眼便道：“杀！将首级挂在各村路口，震慑这些流匪，再敢进犯，与此类同！”
说的是那样轻而易举。萧栩羽转身急拜：“陛下！…”
真岚对他摆手，自己上前：“先问清楚。究竟是哪方势力，为什么要屠戮村庄。”
玄羽让开一条道，让那些俘虏自己说话：“我们是海皇的安庾国，奉命屠村…”
萧栩羽上前，把那些人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们个个眼神涣散，言行冷漠。像是被人施咒控制了…”
玄羽紧跟在他身后，像是在防备他动手脚。弄得萧栩羽心里很不舒服。
“那萧大人的意思是，他们是受人主使才对残害我无辜黎民，不该以死偿罪？只因号称是泉先属国？”
萧栩羽听了这话，心里很不对味：“我只是认为，不可据一尚未证实的属国就疑人背盟…”
“哎，背盟这么大的事，可不能乱说。我只讲眼前…”玄羽打断了他。
真岚叹：“你们两个要不要分开说？”
他先把萧栩羽拉到了一边，让萧栩羽畅所欲言。
“我是嗅到了阴谋危机。这片村庄，当年曾经收纳过泉先伤员，怎么可能被屠？伏波惯会挑拨离间引人内斗，此事若不妥善处置，怕引后患。万一他们真是泉先属民遭人控制行凶，就地斩杀不留情面，泉先会不心生龃龉？若‘安庾’两字真为海皇所赐，祝其民顺国丰。我们这样痛下杀手，不是让海皇大失所望？”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真岚问。
“我认为先将他们逮捕圈禁。既然号称泉先属国，此事该告知泉先。如若属实，要求他们以平叛之名出军，这样以后再遭更大战事，自然成为我方之援。黎民可以安生，又不伤我们同盟之义…”萧栩羽道。
确实面面俱到。真岚点点头，再问玄羽。
“这些不管是人是鱼是蚌，都不能留！”玄羽望着萧栩羽轻笑：“战场可不是讲道德仁义的地方。”
真岚问缘故，他道：“即使他们受制于人，究竟目的不得而知，不就地处置会成我方祸患，战时紧张不容任何差池。况我方死难在先，以眼还眼合乎情理。”
他又道：“海皇真那么重视这个属国，早该让我们知晓。现在不知者不作怪。反而要问问他的属国来犯我界，他们管是不管！上次对我们，他们不也是这样做的？”
真岚听到这：“你，竟然还在记仇？”
“非是我记仇。原本规矩该如此。”玄羽正色道。
终归是玄羽帅兵救场，真岚最终采纳了他的意见：“其实你和萧爱卿，倒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一声令下，几十颗头颅落地。血花满天。萧栩羽不由心悸。
玄羽笑着走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是我疏忽了。萧大人究竟是文官，年轻没见过这些。该让他们回避才是。”
战时生死皆一瞬间。真岚轻轻安慰他：“不要懊恼。你阵前经历少，刚才离那些俘虏太近了…许多危险都是在这种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的。玄王当时，可一路都在身后紧张护着你。”
啊，原来…萧栩羽转身刚要道谢，玄羽已经跨上自己的战马去了。
**
那块牌子呢？真岚不日返回镜城。找寻绛的旧物不见。
夜影又悄悄附近游走，趁他不在，窃了他的军事秘报来翻看。
几位王都开始调兵了。很好…很好…赋与擎阳王一同掌军，准备再图盟城…啊…赋…终于出山了么？呵呵…夜影的心被一股莫名的兴奋点燃。
这次真岚发现了他。却不阻止。
“不过是些光明正大的调度，我并不怕你看…”他道。
“呵呵呵…”夜影丢下书卷：“你还真是，对自己有信心呢。找不到东西，为什么不问我？”
“嗯？”真岚警醒。
“我说过我能决胜千里之外，你以为，你们的女皇绛是如何从皇位上跌落？哈哈哈哈…”夜影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阵风。
“你把话说清楚！”真岚向空中抓去，什么都没有。
“空桑王。我之前从不对人许诺。不过对你…等我大事谋成，会给你一块封地。哈哈哈…”
夜影的声音如鬼魅般飘忽。
一阵风，吹灭所有的灯。四方静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