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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皇,重生是阴谋

共 1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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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烽火

擎阳王大军挥师南下,发疯一样进犯。纵然透与炎汐顺利会师了,也不能抵挡。

推进至泉先碧落海水域,他们开始疯狂攻击平民,逼迫炎汐出战。战场更加被动…

短短两三日间,情势急转直下。长老们惊慌向龙神肯告,然而最后是溟火只身出现在龙洞前,对大家摇一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晚间时分,新的紧急敌情送到了。其中还有一封,被迫传达擎阳王口信,扬言此役为当初盟城之耻复仇,要用数以万计子民的鲜血来偿还。

他们已然截获泉先传令使,深入鲛人族安居地,以性命相挟。炎汐甚至用上了“与泉先子民共存亡”这样的字眼…苏摹手捏几份战报,拍案怒起。

然而,他并不能这样奔赴前线。一来几经抽调,泉先已经没有多少兵力可出。二来前沿探知,伏波还有一部分能水下作战的控族先锋,也在逼近。

“你干什么?”白璎见苏摹怒气过盛,恐冲犯创口,更不希望他带伤上战场:“这里离不开你。让我去!”

她也为擎阳王暴行义愤填膺,都没给苏摹商量的机会。仗剑出走。

去后不久,如意在苏摹一侧娓娓声道:“其实…你说的那事,乐师告诉我了…”

苏摹一见她突起的小腹就闪身:“如姨坐。”

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如意就一同坐在了海皇宝座上。浑身微颤。然苏摹不当回事。

“呃,我是说…那件事,我觉得现在正是时候。”如意悄声提醒望台烽火。

苏摹未当即断言。不过看神情似在斟酌。

过不一会儿,泉长老渡长老两人觐见。如意急忙站起来,挪到旁边的座位上。

“海皇,彤骏在外请战…”泉长老道。

“不可!不可!”渡长老声呛。他甚至不让泉长老把话说完。

他们两人竟然出了意见分歧?苏摹笑一声:“那是为何?”

渡长老道:“我曾获悉,这次进军泉先的擎阳王军队中,有不少他的同族。此事关系甚大!他现在意志坚定不假,可到时万一有旧人对他晓之以情,动之以利,行策反之事?两军阵前,岂能容得次等闪失!我刚才试探,问他愿不愿意留下一部分军队驻守泉先腹地,保护昔日旧主遗体安全。他竟然以军神盾阵不能得到最大发挥为由拒绝。如此可见一斑!”

“荒谬!”殿外一声喝,原来彤骏就等在外。这些都被他听到了。

渡长老惊回头,手指颤抖:“你…海皇大殿不得宣召,是你能随意走进来的吗?!”

他见众人无动于衷,怒道:“给我把他轰出去!”

“谁敢!”彤骏情急之下对着殿前武士亮出剑盾。又听泉长老劝阻:“住手!”

如意起身:“两位长老,现在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奈何自伤和气?”

“如意夫人所言甚是。”泉长老忙向渡长老摇头摆手。

苏摹发出冷笑,眉目微蹙:“如姨,你先走吧。路上小心。”

在场都听出,话中有话。如意立刻明白,向苏摹微微致礼,大步离去。

**

苏摹对着彤骏挥一挥手,意思让他驱身向前。彤骏照办。

“来的前控一族人的那些水师,你可熟悉?战力如何?”苏摹问。

彤骏想了想,先答:“未有交情。那一族战力微末,甚至不及边疆两小族。唯以毒术见长。祖上开始便与伏波鲛族通婚,若能取水道来袭,多是身具鲛人血统者。大凡也身兼鲛人所长。”

苏摹点头。

“海皇!”他依然要替自己申辩:“我之忠心,天日可鉴!若昔日还有人能留住我,也不会千里迢迢投奔到这里来了!除非他们还女王陛下命来,否则!…”

苏摹摆手,让他不必多说。

“我提议增援,实是一片好意!半副军阵根本无法抵御擎阳王军力,如何可拆?!”他怒视渡长老中。

苏摹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军神盾阵,我见识过。”

究竟是长老位份,多争无益。彤骏熄声。

“秘境之所在原就隐秘。重兵把守反而引人注意。我实有意让你在泉先腹地外围布防,帮忙抵御水下来犯之敌。可否?”苏摹问。

彤骏沉思片刻:“海皇。我等虽仗法器能水下穿行,可并不习水战。战力恐怕…”

“你只需帮忙驻守,能延缓敌方进兵即是大功一件了。无需厮杀死拼。”苏摹道。

“是!”彤骏终于心有慰藉:“愿听海皇调令!”

“若有军需,让泉长老帮你制备。”苏摹挥手,没有继续下达其它指示。渡长老见势,不敢再行妄议。

送走这一些人,再招那笙前来。

“那笙,他们大举进攻泉先。你非鲛族人,如果现在离去,尚可求生。”苏摹很平静。

那笙惊愣在原地。

“他们此次针对泉先水族。手段暴虐。大战在即,我无意拖累旁人。也护不了你。你不如趁早离开。”停顿片刻,苏摹又言。

那笙望着苏摹,半晌无语。这些天担惊受怕到最后,就是苏摹这样,给她条生路?

“认识这么久,我那笙在你眼里,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吗?还是说,过去这么多时间,你们还根本没我当成自己人?”她神情失望已极,不知不觉,想起从前种种,泪流满面。负气又不甘!

苏摹无言。

“行吧。”那笙气笑了笑:“既然这样,避水珠还你!”

她只是任性的捞出避水珠表个态度。然而避水珠捏在指尖的那一刻,忽然觉得浑身被暗潮挤压一样。避水珠正在失去作用的边缘。

“啊!…”她滑倒,珠子掉落。大口吸水。海水的重压绞住脖子,面容扭曲。

苏摹惊,冲上去帮她施加避水的法术。又快速施法析出已经进入身体的海水,施法尝试催醒她的意识。

然而那笙并不醒来。

急忙派人去宣召治修。在此之前只好亲自照顾。大概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苏摹允许那笙倒在自己怀里。

治修诊断,身体并无大碍。然他还是吃惊状:“海皇!那笙夫人已经…”

“嗯?”那笙忽然动了动,视线朦胧,看到苏摹那张惊世容颜近在咫尺,情不自禁伸出手来:“啊?我的天…我也有今天…”

然而她手很快又放下:“不行不行,我有炎汐了…”

苏摹听到这话,当场冷脸,将她扔出怀抱。

“啊!海皇!别…”治修当场横身接住那笙:“那笙夫人已经身怀有孕…”

什么?!

震惊迟疑中,两人都没有做出应对。只等过了半天,那笙才喃喃道:“你们忽然这样对我,是不是炎汐出了意外?”

苏摹皱眉。

“咳…”治修微微一笑:“女子孕中容易多思。那笙夫人…”

“让你走,其实是炎汐的意思…”苏摹心平气和捏起手里的信件给她看。那上面炎汐写了愿为泉先力战而死,之后又写,若有一线生机,请留给那笙…

“唔…”那笙捂嘴。两眼又泛起热泪。

“那笙,我让你走,是因为对方喜欢抓取人质以命相胁。前线已经血流成河。万一这里也陷入激战,你根本无力自保,我也顾不上你。”苏摹直言。

那笙悲戚戚无声。

苏摹轻笑:“不过你若实在不想走,我倒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交给你做。”

“是什么?”那笙分得清轻重,当即停止哭泣。

“伏波既然大军压境,我们前方力战之际,需要有人带着腹地之民安全撤离…”苏摹道:“你拿着敕令,去找渡长老。他自然会告诉你要怎么做。”

“那你们…”那笙望着他。这位说话几乎不带一丝情感的海皇,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生离死别。

“我不用你管。你留下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又是冷冰冰的口气。

“好。我不会背弃泉先子民!”那笙知趣。这就手执令牌,退出海皇大殿。

“那笙!”治修急唤:“你刚有身孕,请一定要小心!”

“哦…哦…”那笙悄悄用手遮盖自己小腹。

**

临海城一束耀眼的光升空,将层层乌云的边缘都镶上红色。

伴随着轰隆如雷的声音,云荒边界其他烽火纷纷响应,照亮夜空。警醒睡梦中的人。

“烽火?…哪来的烽火?…什么烽火…什么叫烽火啊?…”

飞廉连夜带人登上望台。望台顶端,出现了个俏丽的身影。她腹部微凸,衣带被海风卷起。

各地调度军队的王都收到警戒。镜城的夜空,一片火光。

真岚不剩多少气力了。自从破坏神重新将淬心植入他的身体,驱时光之力,几乎吸干了他所有精神。

可一听“烽火”二字,身体即刻有了反应。

“呵呵呵…问问你的子民,谁不想安然度日?谁想成为第二个玄王?谁想将战火引向自己的国土?帝王之血,恕我直言,只有你脑筋还不清醒…”

他听着这些闲言碎语,身体一步一步向前挪动。勤政殿?勤政殿…

微风吹来,传来受惊的草虫之声。

“见烽火,必响应…”真岚在心中默念当初那几句盟约之语。

“盟约?谁知道?!”破坏神笑:“这世上灭亡的东西,就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真岚的脚步在正殿门前停驻。思绪搅动,头昏目眩。

因烽火突降,全部人都在等候他的令旨。这儿能望见幽暗的王座,他已经很就没有临朝。

“见烽火…援军出…这是当初,空桑对盟军,许下的承诺!…空桑子民…不得…违誓…”

说完这句话,真岚一阵神情恍惚,失去支撑摔倒在地上。

“陛下!陛下!…”听到一声声急唤,真岚感到胸前剧痛,是那淬心又在作怪。

实在支持不住了。破坏神在使出浑身解数让他走不到那龙案。

手上力气,甚至抓不住玺印。

“你…”真岚指向一个文吏:“帮我执笔。”

夜深人静,大家面面相觑。

真岚念完最后的发兵令谕,轻轻笑了一下。如释重负。

一番准备,发令官员朗声:“御令诸王,统帅三军。见烽火起兵,抵御外敌…”

“蠢货!”真岚最后的意识里,破坏神发怒的声音响彻耳际。

镜塔塔顶迸发出奇光,那道橙红色的封印终现裂痕。

破坏神早就吸足了力量从内部破封而出。是夜镜城的天空甚至连一粒星都看不到。百姓们在家足不出户,灭掉所有灯光。相传镜塔上住着的恶魔,要下凡滋扰…

真岚倒地。朦胧中看到镜塔上的橙红光晕悄然集结,幻化回辟天剑的样子,从高空落下…他意识里一片荒芜。仿佛置身原野。

“陛下,陛下…”伴随着西京一声声呼唤。渐渐清醒。发现辟天剑就在手边。

重新握到剑柄的那一刹那,感到些许力量回升。那剑身上的铭文重新闪耀,让真岚神思清明。

过去许多事,如同幻影,在脑海中闪现。记忆犹新。西京见他无恙,终于松一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真岚问。

“镜塔上忽然传出巨大的爆裂声,有一团黑色的烟雾冲下来…百姓都道是看到了魔影,不敢出门。”西京回答。

“终究还是被他出去了…”真岚笑笑。

西京搭着真岚的手:“陛下怎么还笑得出来?”

真岚未作解释,只问:“御令传出去了吗?”

西京点头:“嗯。已经传遍。只是我很奇怪,明明是盟城受压怎么忽然泉先告急?前不久阿璎不是去了么?要不要等等阿璎的消息?”

“不用等了。”真岚摆摆手:“以苏摹的个性,不到最后一步都不可能去点燃烽火求援。于情于理,我还应该亲自去…哈哈…”

西京竟在他眼中,读到一丝兴奋。

“没什么,哈哈哈…”真岚倚辟天剑支撑身躯:“哎,破坏神那么气急败坏,说不好最后的宿命真的要来。”

他又故弄玄虚挤挤眼睛:“不是他宣扬的那个。”

这下西京更不明白。

“哈哈,你不用明白啦。反正它达不成目的。”真岚一声叹:“现在它跑了,我这里已经没有威胁。你不如去前线帮紫芒他们几个。”

西京愿意听从。只是还感到真岚状态不对劲。

“啊,你让我休息一下。等我休息好就去找你们。”真岚作疲倦状。

也好。奔赴前线,原本就是西京打算。

“西京!”真岚忽然在后面叫他,转身是那熟悉的笑脸:“保重。”

**

海边不远的一处营地,袅袅青烟。擎阳王率领的军队在庆祝刚刚迎来的大胜。有人将一个美丽的鲛人女子从囚笼里拖出来,丢进一大群士兵中间。

转眼间,女子就被淹没…

中军大帐,擎阳王正座。望着座下被绑缚的影椤,露出得意笑容。

上次影椤带兵围剿透所率精锐扑了个空,一无所获。因为他临走给擎阳王写下了“军令状”,回来要任凭处置。

擎阳王为此兴奋的连外面的盛宴都不参加,只同影椤单独相处。

在他帥案旁还支着一口半人多深的瓮,里面熬煮气味怪异的浓汤。一阵刺激的气味飘来,擎阳王嫌弃捂了鼻子:“你这弄得是什么东西?大败而归还有闲心搞这个!”

影椤笑容怪异:“我未损一兵一卒,怎么能说大败而归?”

擎阳王拿出他立下的军令摇一摇:“呵呵,你的任务是抓泉先的右权使。白纸黑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右权使呢?”

影椤媚笑,忙底下头示弱:“阿擎,就饶我这一次吧。我一会儿加倍补偿给你。”

“这可不像你。”擎阳王歪头:“我要听你最惨的叫声。不然我就把军令公布出去,让将士们都知道我赏罚分明。”

影椤舔舔舌头。

“怎么样?是在这里乖乖受我的罚还是出去当众挨鞭子?自己选。”擎阳王调笑。

“嗯…那既然这样,就阿擎赏我吧。千万下手重点…”影椤故作姿态。

擎阳王这阵莫名开心。他隔着绳索,除去影椤外衣。还时不时搔痒…弄得影椤应接不暇。喘着粗气。额上渗出汗珠。

“这样,我们就玩点新鲜的。我问一个问题,你若答得我满意,就奖。不中我心就加倍挨打。怎么样?”擎阳王兴致满满。

影椤哼笑了一声。

啪!腿上一记重击,筋骨酥麻。影椤单膝跪倒。

“‘哼’是什么回答?!”擎阳王拿着那根碗粗的棍子:“起来!”

影椤摇摆身躯挣扎。

“呵,就这么一下就扛不住了?”擎阳王扶他一把,把他放上床榻。

“我…”影椤一时间还摸不准他那脾性。究竟,画皮难画骨。擎阳王对自己那份心思无法用常理来推断。

“怎么啦?”擎阳王越发觉得不对劲,兴致减半,上手抚摸他挨打的位置:“你怎么最近好像,有点怕我?”

影椤还是强笑一声:“怕你?想得美。”

“这还像你。”擎阳王没有继续动粗。

影椤觉得自己忍耐就要到极限了。以为以退为进可以哄,结果擎阳王偏偏最擅长得寸进尺。

又飘过来一阵酸臭的味道。擎阳王大为扫兴:“把你这破东西弄走!”

“那你倒是给我松绑!”

影椤一获自由就变了卦,故意站在旁边使劲搅动,望着瓮里泛起的大泡发笑。

“你到底要干什么?”擎阳王捏着鼻子。

“煮…一个人。”影椤阴森森地回答。

“什么人?”擎阳王疑惑。这影椤含糊的笑容,竟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

夜里备宴,依然全军作乐。影椤装模作样查询岗哨,被擎阳王拖回帐中。

美酒佳肴上齐。擎阳王听从影椤的建议,决定在这此扎营休战几日,等等原控家族那些水师:“哼!水下行路还拖拖拉拉。我这一路打仗,都到这里了!”

“他们无非是想让你给开路,只等泉先最后的精锐消灭,他们保存全部实力去龙绡宫抢头功。顺带…多抢一些东西回去。我还不知道他们?”影椤笑着。

这话听上去终于对味了,果然还是他的影椤。擎阳王笑着,干下一杯酒。

“哎,等等。喝我的。”影椤拿出一个空酒杯给他满上,伸出舌头在里面搅上一搅。

擎阳王心下似火。这影椤最近真会玩花样。但他表面还要推拒:“你想得美。不付出点什么,我能让你遂心愿?”

“你喝了这杯酒,我告诉你那口瓮要用来做什么…”影椤笑。

擎阳王内心抗拒了一刻,然终是拗不过影椤:“好吧。”

刚举杯张嘴,忽听一声清脆的利刃声,影椤的表情刹那间凝固了。

在他胸口多了一把熟悉的金色匕刃,已经彻底刺穿。

就在眼前这个影椤倒下之后,身后又多了一张一模一样影椤的脸。擎阳王震惊。

匕刃上的法力压制了前面“影椤”术法发挥。他眼睛翻动三次,身体最终未能突破匕刃的限制,不甘回头:“你…”

“哼…”真正的影椤冷笑,不留一丝恩情。

“阿…阿椤?”擎阳王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好我来的快。不然你让人给剥了皮都不知道!”影椤咒怨的眼神看着擎阳王,地上的影椤已经成尸体。

“你…”擎阳王的眼神尚在两个影椤之间飘忽。

“怎么,不认得我了吗?连你的匕刃都认得我!”影椤怒。

擎阳王抚摸腰间,那金色匕首是何时不翼而飞的?

帐外侍卫听到动静不对进来,被影椤当场戳瞎双眼:“用膳时间竟然敢往这里面闯!滚出去!”

果然真的是影椤,熟悉的脾性。他最喜欢餐饭时分靠过来卿卿我我,最讨厌外人进。

“阿椤…你…”擎阳王终于向他走进了一步。

“我被他禁锢差点万劫不复!你竟然到现在都毫无察觉?!”影椤眼中终于浮现了那熟悉的幽怨。

“阿椤…我…不是…”擎阳王想着最近的一些事,他可不是丝毫没有感觉:“是你们,你们太像了啊。你们…”

“怎么,还让我证明自己么?哼,等你这杯酒下肚,他就要变成你了!”影椤拿起擎阳王的酒杯,将酒倒在地上。

翻起一片片泡沫,地面几乎被烧了个洞。这要是喝下去,腐骨穿肠。

“阿椤…”擎阳王后怕中过来抱他,可影椤一把将他推开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听到翁里煮的东西在咕嘟冒泡。影椤望着那滩浓水惆怅:“你兴奋什么。他还没死呢。”

什么?刚才明明眼看被一箭穿心。擎阳王看脚下,另一个影椤依旧倒在地上。试探口鼻,无任何气息:“这到底是个什么人?!易容术如此逼真?”

“不是易容。”影椤答。

“什么?”

影椤沉默,有些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从何说起。

**

“我们家的人,死后可以被收为傀…”他终究还是对擎阳王说了。这两家族曾经以为对偃术的理解与进修方向不同而分家。千百年来,关系虽然不错,但门户间,从来不知道对方术法的机密。

尤其是影椤一族。他们有更严格族规,不许泄露。违者将被“生啖”。

“我们掷傀之术,撒豆成兵。修炼到最顶点,自己也能变成傀…”影椤终究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他。

当初他们拆家的关键,就是擎阳王一族祖先认为另一族的修炼方法会最终祸及己身。但影椤一族并不信,执着修炼下去,直到大成者精魂离体,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你!…”擎阳王睁大眼睛看着影椤。

“哼!你们族可以得意了。”影椤来到地上那尸体面前:“这个,是我孪兄…”

擎阳王半晌无话。

“你知道我族从来容不得孪生兄弟亦或姐妹。是因为,其中一个必威胁另一个。”

这内中情由,擎阳王怎也想不明白。

“呵呵…”影椤看着他笑:“盗用别人的力量尚需要披着一张皮掩人耳目,可长得像的孪生兄弟连皮都不需要披。”

他看看地上那人:“长久以来,我都能凭空感觉到他的存在。我们两人之间,必然只能存活一个。”

“阿椤…”擎阳王心中百感交集。谁曾想,这原是他缠绵悱恻的一夜。

影椤将地上的躯体捡起,投入到那瓮中:“今天我晚来一步,现在被煮的就是你…”

想起前面那个假影椤说要煮一个人。真毛骨悚然。

“只要刚死不久精神还未散,就能被炼成傀。傀寄生皮囊当中,如果没有掷傀人养护或佩戴,就只能活三天…”影椤熬煮汤汁,眼见里面那副熟悉躯体下的骨肉都化了,只剩外皮。

“呵呵,他留着我,是想等大功告成再与我算账吧?”影椤说着话,那张皮睁开了眼睛。擎阳王惊向后退。

“哼,你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影椤幽幽嘲弄。

擎阳王眼带笑意,这才是他熟悉的阿椤。

“你这不要脸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孪生兄弟!”那张皮开始说话。

影椤并不被激怒:“成王败寇。怎么样,死前还有什么想说的?”

“呵呵…”夜影竟然没有继续说话。

“要不然,我出去吧…”擎阳王转身。

“不用!”影椤用讥讽的方式挽留:“哼,不让你看着他死我活,以后你怀疑我是假的怎么办?”

“哈哈哈哈,你心里还真只有这个虐待你的人!”夜影想起这些天的事,又羞又恼。

三个人陷入莫名的沉静。

最后,影椤望着在水中夫起起伏伏的皮:“我吸干你之前,说句话吧。”

夜影知道自己余时无多。沉默许久:“引歌谈笑,裘被拥香…”

“什么?”影椤未解。

“哼,我留着你的性命,原本是想等大事完成后,再回去与你盟约,你主伏波,我主云荒。此生各自安老。才不是什么秋后算账…”

影椤听了这些话,未做评判。

“你我虽为孪生,难道你就真的安于只可保其一的命运?”夜影悲笑。

“罢了!”他又道:“空口无凭。你信不信我都无所谓。既然你已经胜出,我不再多做赘述。跟着这么个莽夫,以后是福是祸,你自己承担吧!”

夜影言罢,果真不再多说一字。

影椤沉默了一阵:“我会答应…”

不过现在为时晚矣。影椤轻轻从浓汤中取出那张皮。找一匣子装了。决定安葬。

“怎么,不是你要吸走他的力量?”擎阳王问。

“吸了能怎么样?你也想看我不人不鬼吗?!”影椤夹着匣子从营地踏出。走到个僻静的地方挖土…

守着土丘,影椤轻言:“如此三日,他也就完了。今世就如他愿,从此各不相扰。”

章节目录 16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