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深仇
还是决定在这原地整军三天。
影椤和擎阳王再起分歧:“你怎么推进到这里来了?不顾孤军深入兵家大忌么?”
擎阳王撇嘴,这一路大胜,泉先几无招架之力,早就忘乎所以了。扣押平民,炎汐和透联手组织过几次营救,都被挫败。他得意:“泉先已经完了。现在就算他们四面八方一哄而上,我也不惧。”
影椤怒掀开帘帐,正碰上外面喝的醉醺醺的几个人经过,怒斥了他们。质问晚上还有没有人巡查放哨。岗上饮酒,一律重罚。
“怎么了?”擎阳王上来询问他为何神经过敏。
“甜悦几个亲信军团到现在还慢悠悠走在路上,你推进到这里,还敢饮酒作乐?”影椤瞪了他一眼。
“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那几族人我还能不知道?我灭泉先又用不上他们。”擎阳王笑。
“什么灭泉先?”影椤瞪了他一会儿,四下打量一番,将满满一杯冷水泼到了擎阳王脸上。
那水冰凉刺骨。擎阳王浑身一凛:“你干什么?!”
“是你干什么!什么时候说过要灭泉先?”影椤质问。
擎阳王愣。这时影椤祭起他那柄金色匕刃,光耀拂面,擎阳王这才也感觉到了什么,思绪渐渐从这几天的狂躁进取中解脱出来。
影椤话音落,匕刃自己回到擎阳王身上。是它主动去寻了真影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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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噼啪啪木柴中跳动火光。擎阳王特意让影椤带他去个偏僻地方。离营地不远。
满眼红热,心里却很冷。回想这些天,自己都快捋不清是怎么回事了。
“甜悦那个僵尸脑子,能装几颗军国大事?”影椤得知是甜悦要求他一路杀奔泉先,一声冷笑:“定是被我那个孪兄三言两语骗上弯路。”
“她弄到了灾星的幽冥之力,修复结界。如今完全掌控了伏波…唉,难不从命。”擎阳王默声:“你竟然会有个孪生兄弟!你族中人让王室出中现双生子的诅咒竟然应验了?难不成,真是国运到此…”
影椤毫不犹豫再出言讥讽:“你终于知道叹气了。但凡当初听我一句,拉那个乐师一把,卖个人情给你的好灾星,事情会发展到这步田地?!”
这句话如同杀手锏,瞬间引爆在他们之间的争执。
“不可能。我永远不后悔这件事。给我闭嘴。”擎阳王警告的语气。
“我偏不!”影椤针锋相对:“那才是你永恒的把柄,挟制王座!哪至于像现在,被人利用到尽!”
“呵,当初…当初我知道你那点心思。她为个心心念念的小男人,或许会对我妥协。然我之后不还是要替她保驾护航?她是个什么东西!我凭什么!”擎阳王声嘶力竭。
“一到她你就失去理智!多少年了,你心里永远就只有灾星两字,抱着对她的深仇大恨,对于真正算计你利用你的人视而不见!”影椤愤然。
“我就是恨她!”擎阳王狂怒:“阿椤我告诉你,我永远不后悔当时的决定!当时的决定导致了她死,我很满意!”
影椤只觉得可笑:“哼哼,真是。都说人死灯灭。你说她到底都对你干过什么了,死后还这样心意难平?”
“你难道不知道?!她出生就是个错误!就是因为她,我失去了一切!我的皇位,原本顺理成章…”擎阳王终于表现出他错失皇位的懊丧。
“哼…”影椤脸部抽动:“你终于承认在意了。当初何必对馈那样鞠躬尽瘁!…”
罢了。如今还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终于两人都失语,守着火堆,直到最后一缕烟飘尽。擎阳王空有一身英雄气,现在终觉消耗殆尽。
星光黯淡,火熄虫鸣。静谧中,终于潸然泪下。
“阿擎…”
“那你说,下面该怎么办?”擎阳王轻声问。
影椤想了想:“事到如今,不如就以你当前战绩,还有俘虏,向甜悦报捷。正好借机停兵此处,让她的人出出力。”
“你孤军深入,已经很危险了。甜悦那个败事有余的,俘获龙神又被它跑了。她没有派人来告知你吧?”他又道。
“哦?”擎阳王皱眉。
“哼,我就知道。”影椤从地上爬起:“她自己绞杀失利,就希望你也遇阻,这时她的人再解围,为自己争得威信。”
擎阳王表示怀疑。
“她自己知道,即使有瑺落王和璧,身边那个弱族其实不能成事,幽冥之力也不是谁都可完全驾驭,你以为她是你那好灾星?”影椤又在调笑。
擎阳王摇头:“我是说,还有空桑要对付。万一我损兵折将,她就不怕出事?”
“呵呵,死的都是你的人。她以幽冥之力的结界护住国都,又何惧败阵?这个女人也就这点眼界。哪里真想进取?”影椤胸口起伏。
道理并非不知,可要放弃眼前如此大胜势头,对擎阳王而言,犹如割肉剔骨。他思索了好一阵:“如果真被那一支水下进军的小族拔得头筹…”
“哎…”影椤又笑:“你眼里就只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就不能敷衍柔滑一点儿嘛?哪怕一次。”
擎阳王皱眉。
“先是没有你在这牵制大军,他们怎么敢孤军犯境?即使在瑺落那些人帮助下侥幸,你也以全胜之姿与他们军功平分秋色;只要他们稍有闪失,就浪费了你的大好开端。以后怎么在你面前抬得起头来…”
影椤再道:“即使这次平分秋色,他们也配与你平起平坐?哼,凭他们几族势微,我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到时候我去说你见胜券在握就停在这有意将战功相让,让他们以后能在三族中立威,以后能不对你感恩戴德?呵呵…”
擎阳王听到这些,心胸渐渐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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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次日清早就发生了变故。军前急报,深入泉先的先头部队遭到空桑军袭营。不过损失并不大。一些还没来得及转运的俘虏也被劫走了。
通过描述,袭营的队伍里出现了后土之力掌控者白璎。
擎阳王战意激发,拔剑勒马,正要整军迎击。这时的影椤一个健步冲上去,将马头调转,怒斥传令人:“不许在那里安营偏要怠惰!自行掉队,难道还要主帅浪费时间回去请你?按逃兵论!”
传令官愣。
“昨晚不是已经发令不再前进了嘛?正要拔营,就有人乱纪误军!…”
影椤就这样强挡下了擎阳王的出军令。全军列队,不知如何。
“你疯了!”空旷的大帐内,擎阳王屏退一切人等质问影椤用意。
“空桑后土来,说明带了强援。你的队伍现在不仅懒散,连扎营垒寨都随随便便,正是骄兵必败!别人深知你秉性还能不设伏等你自投罗网?”
“笑话!我怕空桑设伏?”擎阳王斗志激昂。
“我自有诱敌之策你不用,偏要舍近求远?”影椤顿了顿,确认擎阳王在听:“空桑的军队备战已久,现在势头正盛,各部都巴不得先声夺人。你去追他们,何不让他们来追你?”
擎阳王锐视之。
影椤笑:“不是我扬他人之威。据我这两天观察,你的军队经过这一路胜仗,士兵早就懈怠了。几乎不识败滋味。就算伏击,都未必尽如人意。”
“那你的计谋是什么?”擎阳王问。
影椤这才幽幽地回答:“空桑现在出军,肯定是为救盟国之急。不可能挫一两阵就离去。咱们手上有那么多泉先战俘,他们能不来救?一瞬间转攻为守,这不比他们摆阵我们闯来的容易?”
擎阳王沉思:“你确定,他们会来?”
“哈哈哈…”影椤大笑:“他们为救盟军而来,要么两军交战正面取胜,要么救人,不然怎么交代?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了?”
擎阳王依旧未能下决断。
“这个决定很难吗?”影椤催。
擎阳王哼了一声:“我何时这样打仗过?空桑虫蚁在我面前,只有抱头鼠窜的份!”
影椤长出了一口气:“此一时彼一时。我昨晚说的都白说了?现在是保住你无败绩最要紧。你对这场国战的贡献已经很足了。那个白王可并不弱,硬骨头,应该让甜悦的人帮你啃…”
再一番苦口婆心长篇大论,擎阳王终于点头:“好,这次听你的…”
影椤终于展露笑容。
“哎等等。”擎阳王又道:“今天遭袭的那些人,还是按阵亡论。我这一路战损并不高,不怕报失。都是跟我多年的忠心将士,临阵脱逃的罪名会祸及宗族的!”
“哼…随你。哎,这么多年,你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影椤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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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军顺利会师。炎汐因为腿部遭重创,无奈坐着参加仪式。苦战逢助,激动万分。
空桑这边,几位王齐聚。西京白璎红鸢,蓝夏紫芒,还有一个青塬主动坐到透身旁。
玄王战死。气氛凄然。透是最后和他并肩作战的人,讲述那些天的音容笑貌…这支银月戟,绛为伏波女王时送他的礼物,竟成了他和玄王之间的桥梁。
红鸢离透近,握住那银月戟,仰观那尖端的光辉。力从地起,将它拿在手中。
众人吃惊:“啊!你拿得动?!”
红鸢眉峰一挑,偏要舞几下展示给人看。那戟动则生风,其内充斥难以驾驭的力量,不愧为神兵利刃。
她只舞了一下,脸色挂红,连忙还给透。
虽开局小胜,大家也不敢掉以轻心。炎汐得知水下尚有小股军队进犯,尤其担心泉先腹地安全。然尚有众多子民被掳走,亦不能弃之不顾。
“我看,你就安心回去吧。”西京宽慰他:“救人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刚见面就甩重担给别人,炎汐多少难为情。
紫芒看出他心思,笑道:“你别不好意思。我们不就是为此而来?况你们并不擅路上奔袭,你又负伤,还是分工合作,各展所长。”
“是啊。哎,也不知道这个擎阳王搞什么鬼,我们袭营他竟然不来报仇?白白等了半天,派两队人来虚晃一枪,不像是他做派呀!…”蓝夏抱怨。
事不宜迟,也只好这么干。炎汐久未见苏摹,也记挂他的安危。毕竟上次出征前,还以为是最后一面。
白璎微笑告诉他:“你放心。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好多了。要不是腹地离不开,还打算亲自前来…”
炎汐点头。白璎亲口相告,决然错不了。感觉两人关系有所进展?不过如此场合,并不方便谈论这些。
“那我只好先谢谢各位了。事不宜迟,今天我就整军出发,回援泉先。”他在透帮助下起身,微微致礼。
“这又何须言谢?我们跟他们,原也是新仇旧怨一起算。只是怎也没想到,他们本是意图空桑的,会忽然对泉先下手。推进还这么快,我们刚接到消息时还以为中途传误了…”青塬在透身边,一同助他借力行走。
炎汐深深叹了一口气。
“啊!对了,左权使!”紫芒上前来,手里拿着一株珍贵无比的瑶草:“这几年翻遍云荒也就找到这一棵。你用了吧。”
炎汐立刻拒绝。
“哎!当用且用。原本也是为这次大战准备。你要回援拖着一条伤腿怎么行呢?这种时候,切莫推辞。”紫芒硬要塞到他手中。
炎汐歇息片刻。用上瑶草,腿不久就能灵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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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头行动。西京,紫芒,蓝夏,还有青塬带各自的先锋部队探到了擎阳王曾盘踞过的营地。
又扑了个空。
让士兵们稍加休整,小队人马到附近探寻。几位王也不辞劳苦,一起搜索这座废弃营地,寻找有价值的讯息,以了解对方动向。
“哎呀,哼,传说中攻无不克,英明神武擎阳王,不会就这么跑了吧?”篮夏用剑挑开一团一团的杂物,口中讥讽。
“看样子在这驻扎过几天,是不是军中出现变故?”紫芒拔起一节支营帐的旧木,观察泥土渗透的判断:“听炎汐描述,他们几乎不扎营,扎营最多只过一夜。”
几人聚头,紫芒再将遮布掀开,露出一个身体。
“啊!”青塬失声惊叫。
是个纤弱的鲛人女子。浑身落满了灰,一动不动。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了。只西京习惯性上前探查:“还有气!快给我水!”
一听这消息,三人都把自己的水递上来,围在一处。
西京十分有章法,先将水倒在她的眼,口,鼻腮处,再按着她的背部拍抚:“快,再拿点!”
一声令下,附近军士身上带的水也都被搜刮了来。篮夏看出点门道,吩咐在这附近掘取水源。
经过一番努力,那女子的手好像动了动。恢复一些知觉。
“阿,真是顽强。还好还好…”西京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三王也都放松了些,心里欢喜,打算把她移动到干净的地方。这才发现原来她的脚被锁链铐在地上,无法挣脱。铁链已经陷入了皮肉,伤口糜烂。
她还不明状况,又惊又怕。
“姑娘,姑娘?别怕。”西京极尽全力安抚她,递给她水:“来,喝吧。干净的…”
如此言语温柔,简直都不像他。篮夏三人一旁干看,都不知该怎么递话。
极度饥渴的鲛人女子看到水,先迫不及待地捧起来喝。西京想要打开她脚上的锁链,碰到脚踝处。她惊恐不已,本能的躲避。
“姑娘!别怕,我们只是想救你出去…”西京很耐心的安抚她,想先取得她的信任。
女子受惊,身体不停蜷缩,铁链作响,更引得伤口大动。
“哎呀,你先别动啊!”篮夏性急,一把按住了她的腿脚,结果她挣扎的更厉害,痛苦呻吟。鲛人的嗓音震颤,令人心碎。
“篮夏!”西京厉声喝止他,手握着那女子两肩,让她在自己怀里靠了一会儿,又附耳说了几句悄悄话…渐渐稳住女子精神。
蓝夏看傻了。西京跟这女子像是旧识,可又分明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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悻悻而退。他嗤笑道是三人碍着了西京大将军的事。
“明明碍事的只有你。”紫芒笑他:“好啦,看样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时间也不早了,在这修整片刻。”
大家都同意这个建议。西京成功给那个女子解开锁链,又治了伤。亲手拿着煮好的食物递给她,自己只在一旁看。
女子知道了他们的来历,终于没有敌意。大家圈坐在一起,问这里的事情。
她的父母家人都因反抗擎阳王军队被杀。而她姿色姣好,就被强行抓来供士兵们消遣…说到伤心处,语无伦次。
这遭遇,气的人摩拳擦掌。青塬怒:“你放心,这个仇一定帮你报!”
紫芒探问:“姑娘,你先不要哭。我们需要尽快了解他们动向,你想想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帮助我们进军?”
女子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当中,冥思苦想一无所获。她摇头叹气:“实在没有了。我们被抓来的时候都蒙着眼睛…”
西京向紫芒摇头,提醒不要强逼她回忆痛苦往事。
稍加平复,女子抬头:“我只记得他们两人关系,好像有点特别…”
“特别?”西京问。
“好像是…那种关系…”众目睽睽之下,她羞红了脸。低声说两人那晚睡在一起…
蓝夏不以为然:“咳。姑娘,不能这么说。军旅之中,同塌抵足是常有的事。我和紫王有时候还睡一起呢…”
几声窃笑。
“不,不是那样睡的…”女子低头。
“啊?那是怎么睡的啊?”蓝夏忽然来了劲头,女子不吭声吓退了。
“哎,行了。人是姑娘家。”西京疾声喝止,转身又对那女子软语温存:“姑娘,你可以在这里安心睡一觉。放心,我保证这里的安全。”
篮夏又被挡了。真是难以言喻的保护欲。得知那女子被欺负,西京亲自去弄了水,让她在自己帐篷里清洗。
仓忙间搭的都是简易帐篷,天暗了漏光透风。女子孤身一人很不踏实。西京笑笑,转身站到外面缝隙处,用自己的后背遮住:“放心吧,这里没人敢对你做什么。”
“都滚。”他对游荡在这附近的士兵扬言。
附近瞬间静悄悄,只剩风吹火把呼呼作响。过了好一阵,终于听到里面弄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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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白璎归来。她横越山巅,探得了擎阳王大军的动向。
几人在西京帐前齐聚,商量下一步对策。
“确实是他们的军马。外层都是从泉先俘获的鲛人,不便弓箭射击…”白璎描述自己所见。
“那看来,只好找有利地形从旁边突袭…”紫芒道。
此时那名女子突然从后面走出:“小心,这有可能是在诈你们!”
“啊?”气氛一瞬间紧张。白璎偶然与她罩面。
“哦,是白天在这里救下的…”西京解释女子来历。
面对这么多目光,女子说话前先给自己壮壮胆:“那天,他们好像是要出征的。但后来忽然改了军令,大家就开始收拾行装。我隐约听到有人说…唔…‘空桑人不可能不救,到时候够他们喝一壶’…”
她就是那时候被弃在这里等死。
“哦…”大家低头沉思。不过即使这样,也不可能不去救。
“哼,挟质打援,这招不新鲜。”蓝夏冷笑:“这擎阳王堕落啊。怎么,不敢跟我们正面硬碰硬打了?”
“听这意思,还设下了圈套…”紫芒根据女子的话分析。
西京笑问:“你怎么跑出来了?觉得好些了?”
女子立刻点头答是。她精神也好了许多,还当面谢了西京关怀。听着那绵柔的声音,蓝夏怪声咳嗽:“咳,咳咳…”
西京白了他一眼。转眼见白璎一直低眉思索:“阿璎?想到什么了?”
“你们记不记得,在战时盟城有个人曾只身突破防线刺杀陛下?我今天又见到那个人了…”白璎道:“他与擎阳王关系不一般。我有把握两军较阵时抓住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言罢,她抚弄一下后土戒指。
“不一般?”这是西京第二次听到这话了:“如何不一般?”
白璎笑了一下,对那女子言道:“她所告据实。当初苏摹也是这样对我说的…”
“啊?!”蓝夏跳起来。其他人也瞠目结舌。
“你…你见过我们海皇大人?”女子听她口称苏摹,心生向往。望向白璎。
蓝夏在这时候起劲:“咳…那何止是见过…”
白璎懒理他这副怪腔调,微笑着对女子点头:“是呀。”
温热的火堆旁,他们又准备部署了下一步计划,去营地巡视一圈,很晚才休息。
西京完全把自己的帐篷让出来了。只守着篝火,盘膝入定。他这样就能安睡。蓝夏看了直摇头。
“你少说两句吧…”紫芒知道他的意思,趁西京睁眼斥责之前,笑着拉蓝夏走。
夜幕笼罩这片安静的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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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呼呼吹了一夜。清晨醒来,西京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御寒的氅衣。这原是他找给那女子的,又这样原封不动的回来。
她哪里懂,寂字诀根本不怕风吹雨淋啊…但想到这些,西京还是露出了笑容。
营地里粗略烤了一些东西吃,护送那鲛人女子去海边。
“你回到海里知道怎么应付?”西京再三问,女子都点头回应。
“好。那你去吧…”西京拆掉她脚上的绷带,招招手。那女子的双腿化作美丽的鱼尾,摇摇摆摆消失在大海中了。
西京甚至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也没有主动告知。从此茫茫大海,天各一方。
回去蓝夏目瞪口呆:“哎?你们…这就完了?”
西京瞪了他一眼:“什么完了?”
“不是,她全家不是都死光了么?你…你干嘛不让她跟着?”篮夏语无伦次的。
“跟着谁?跟着我?跟着我做什么?我是去打仗,又不能护着她。”西京翻身上马。
紫芒笑着用鞭尾敲敲蓝夏右肩:“都说了大将军志不在此。你还…”
“我,我的意思是…”蓝夏在西京后面叫:“你救了她,还那么软语温存的…她怎么说,也该报你这份恩情。”
“什么恩情?”西京不屑:“她不已经把敌情告诉我们了?不是她提醒,现在还不知会不会损兵折将。”
“你都不问,说不定人家愿意呢。”蓝夏又道。
“是我不愿意,总可以了吧?”西京头也不回。
随行几人都在暗笑。不过确实,从此可以心无旁骛筹备战事。
“我们胜券在握!”青塬看完了探马来报,得意地说。
西京侧目:“哦?”
“那擎阳王应该是没好好探查这附近地势吧?”青塬抖抖手里的图:“他现在回头看看,应该发现后面是大山了!向外的路径没有一个适合他的部队作战。如果我们绕道与他们正面相遇,他们只能死拼。向后撤退就会被我们困在山涧里…”
大家凑上来看图,确实那一带地形三面环山,就像一个口袋。
“怎么样?现在加速行军还来得及!”青塬催促大家早拿主意。
“你是想正面硬拼?”紫芒皱眉:“擎阳王的部队确实英勇好战,正面打的话,我们未有十足把握。”
“我是这么想,虽说咱们不中计,也该看上去像中计一样,给白王创造条件啊…”
“接着说?”西京听出点意思。
“咳,不然主帅都被拱卫在最安全的位置,那个人…没事肯定贴在擎阳王身边,白王一个人擒拿并不容易吧。”青塬道出缘由。
白璎点头。也确实未能十拿九稳。
“其实两军对战,早晚交锋。先试试深浅,不求全胜。”青塬揉一揉自己手臂:“大不了放他们过去,我们再寻其它战机。他如此孤军深入,主动权还是在我们手里。”
紫芒点头。
“不怕,正面我来。”西京发话。
“大将军?”
紫芒思虑再三:“那改改计划。青塬,你组织大军按照老方略沿山脉行进,把擎阳王大军困在里面。困兽犹斗,别太贪功冒进。”
青塬点头。
“我和篮夏每人引一军精锐,去接应大将军。确保无失。”紫芒继续道。
“那白王这里…”
“红鸢姐会接应我。”白璎道:“放心,只要能单独接触到他,我一定手到擒来。”
“好。那我和蓝夏就专注大将军这边。他裹挟的人质众多,恐怕西京大将军一个人应付不来…”果然几人中,还是紫芒最沉稳。
“你也太小心谨慎了。”蓝夏笑。
“早先跟泉先夸下了海口,现就算胜券在握,也要将损失压到最低,回去才好交代…”紫芒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