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挑衅
“果然是你。”苏摹现身甜悦面前,惊得她目瞪口呆。前不久赋还说他缠绵病榻,将不久于人世。
那朵幽冥之花感受到威胁,伸出蛇信样的触手攻击苏摹。
苏摹冷目,戒指中抽出丝线将来犯触手削成肉泥。
甜悦扬手制止,幽冥之花暂且沉寂。受伤的花蕊缩回,而新的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不久又悬荡在外。
“恭迎海皇大驾。”甜悦又是那般笑容。
“哼。”苏摹冷笑了一声:“你靠此物攫取幽冥之力,以为能救得自己几时?”
“还未恭喜海皇身体大复。不曾想竟遭如此恶语。海皇,咱们私下里,我还未曾得罪过你吧?”甜悦温和的说话。
苏摹一声冷笑。
“海皇如果是恼两国战事,这可怨不得我。泉先立场一贯偏向空桑,与我等为敌。兵戎相见,其实并不是我等先手。海皇您说是不是?”甜悦说笑扬眉。
趁苏摹还没回话,她又道:“不过既然今日海皇来,我们不如就此罢斗共谋云荒土地如何?还有昔日漓妹妹的情分在,我说什么都不会拒绝。”
苏摹笑了:“呵呵,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来找你求和的?”
甜悦淡然:“如果不是,那我真诚建议你如此做。就当是替你们的龙神解围,你也不该用这种挑衅的目光看我。”
苏摹没有理会,只悄悄观察那朵硕大无朋的奇花。此花居于泉眼之上,无根无茎,当是直接从泉水中汲养。
“她没有弱点。她现在不攻击你也只是因为我不让。海皇,可不要枉费心机,自讨苦吃。”甜悦洋洋得意。
苏摹终于将冷漠的眼光移到甜悦脸上:“你之前费尽心力维护绛,为的就是今天吧?够歹毒。”
“呵呵呵呵…”甜悦捋一捋长发,发出咯咯的笑声:“与那许多人比起来,歹毒这两个字我可实在不敢当。”
“海皇,你有没有想过,我有今天,也许正是妹妹所愿?”她又道。
苏摹冷冷一笑:“甜悦,听说你们的‘天机’‘地括’在绛刚回来不久就毁了?她登位后有翻阅之权,我在想,万一她那时哪天心血来潮也想翻翻地括,还会不会为你铺平道路,让你如愿?”
甜悦绷紧了精神:“呵呵,海皇这么说话,是在指我与‘天机’‘地括’的损毁有关?还是说我过去背地里做过暗害妹妹的事?”
“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摹说完这句话,便不再正眼看她。
两根触手样的花蕊勾住衣袖。苏摹向后一甩,花蕊又像藤鞭一样打过来。
苏摹抬手抵抗,只听甜悦冷道:“怎么海皇,这就要走吗?我说的提议,你该好好想想。你看幽冥之花肯认我,就说明我过去从未做过暗害漓妹妹的事。海皇身份尊贵,怎可无凭无据,信口开河?”
停顿了一会儿,她又露出笑容:“同是幽冥之力选中的人,海皇与妹妹一见如故,奈何拒我于千里之外呢?海皇,我是真心实意与你谈合作。看在妹妹的情面上,你怎么也该听我几句良言…”
啪!苏摹突然间反手一掌,速度之迅猛,根本反应不及。甜悦脸上瞬间就多了几道被戒指划伤的血痕。流出新鲜的血液。
“啊…”甜悦震惊,手指触动脸颊。
“贱人!还敢以幽冥之力身份与我对话。你在绛身边亲密无间,敢说那些事没有你因势利导?我只告诉你,这幽冥之力不光你一个人觊觎。贪图这根本不属于你的力量,自讨苦吃的只会是你…”
一时间,甜悦被骂的哑口无言。幽冥之花颤抖,伸出更多花蕊,席卷而来。
苏摹张开十指,与之对抗。只听甜悦笑:“呵呵,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海皇也想来分一杯羹。”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苏摹不屑。
**
甜悦发动了幽冥之花的全部力量。然则她对力量掌控并不熟悉,即使身居泉眼,仰仗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也奈何苏摹不得。
几经反复,苏摹腾身,微笑着卸去幽冥之花最后的攻势:“疯女人,你先自己在这好好练练如何与人武斗。我就不奉陪了。”
瞬息不见了踪影。
甜悦恼羞成怒,目中漆黑,对天长啸一声,幽冥之花喷吐出血色的浓烟直冲云霄。整个伏波皇城的天漆黑一片,正如上次绛制造的极夜。百姓惊散。
苏摹见状,立刻入海。原本海水能助他一往无前,而现下海底竟与天空浑然一色。水下状况,也极其凶险。
几处流光异闪,忽然有不明力量从四面八方袭来。这水下密布着上古遗迹,之前困住龙神的机关被毁,现在各处的法术铭文都在幽冥之力的感召下闪动。对一切活动物体发出无差别攻击。
光耀密集,此时路过的海中生物无一幸免。顷刻间,海底一片浑浊。
苏摹轻松突围至结界处转身。发现这个甜悦,根本不会控制力量。不如趁机引导这些法阵之间互攻自毁,除掉后患。
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在法阵之间穿梭。法阵启动,追击之际,再引到下一个…
仗着水中迅捷,又有龙神之力护体,三两来回,拆毁过半。
不过,触发的法阵越多,也就越难脱身。等到他最后决定离开的时候,忽然砰的一声头触结界。几乎是同时,身后三道铭文法咒贯穿躯体…
坠落海底,头脑昏沉。苏摹抬手,适才发现之前缠在手腕上的绳结在刚才激烈的闪避中被切断了。红晶不知失落何处。
遭…苏摹背部三处贯穿伤,都汩汩冒着鲜血。要回到那法阵密布之地寻找红晶,谈何容易。然不找到红晶,根本无法逃脱此地。
只好等法阵稍稍平息时,贴着海底寻找。诚如大海捞针。无奈之下,催发点点龙神之力帮他指引方向。
然等找到红晶时,四周法阵再度活跃非常。甜悦一颗硕大的眼睛景象,映在海面。终究还是发现了他。
苏摹再没有办法像刚才那样急速穿行。危急时刻,结界震动轰鸣。恍惚中,一个巨大的阴影落下。
龙神仗着一身鳞甲,直接强行突破结界,从天而降。笼爪将苏摹抓起,又腾空而去。
“龙神?…”向上看,只见龙神腹部浅色的密鳞。龙神背上,还有两个身影。一红一白。红衣者溟火,安然躺卧。白衣者白璎,手执光剑注视动静。
龙神庞大的身躯翱翔当空。站在山巅的甜悦不肯放过。驱全力侵袭。
彼岸花的藤蔓直上高空。龙神长尾横扫,虽能将之击退,但同时身上也留下伤痕。
白璎见状,奋起助战。对上甜悦的眼睛,幽冥之力的戾气四散。
她急忙发动后土护体,再一剑刺入…甜悦眼睛流出血泪,飘洒成雨,腐蚀鳞片冒烟。处于下方的苏摹极端不利。
白璎奋不顾身去替苏摹遮挡,龙神为保脱困,腾云急速南去。
甜悦丝毫不会械斗,被刺瞎一只眼睛。幸好她有幽冥之力,瞬间将其恢复。
“瑺落!璧!…”她此战失利,气急败坏的呼唤姐妹两人。
**
龙神飞抵泉先,众人脱险。白璎身前都是苏摹背后渗出的血,泉先腹地人手慌忙。幸亏有治修坐镇。
溟火只是身体虚弱,随龙神回到龙洞中。白璎则在一群人簇拥下,急速带苏摹回寝殿疗伤。
苏摹还是不允许任何人在近旁。也不喜欢嘘寒问暖。心情烦躁:“都出去!”
白璎见他五指微张的施法动作,心中警铃大作。双手将其十指都紧紧扣住。
“白王!”治修惊。苏摹狂躁还没有人敢这样硬拦。
然苏摹并没有失去理智与白璎对抗。
“你忍耐下!不要伤害自身…治修已经在了,让他帮你好吗?”白璎急。
苏摹不回应,身体静静倾斜在白璎肩上。白璎趁机对治修使眼色。治修紧忙下手。
外伤固然重,不过有龙神之力护体,苏摹并无大碍。治修说完之后,大家也都安心。白璎在,于是全都默默退去。各行其是。
白璎陪在苏摹身边。苏摹舍弃软枕,只将身体斜靠过来。
白璎脸颊微红:“你…”
“哎?”她忽然触到苏摹额角肿起的包块,发现了头部红肿的瘀伤。刚才治修在时竟然也疏忽了。
苏摹仓忙间捉住了她的手不给碰:“不要紧…”
居然还藏…白璎帮忙把他放在枕上,凑身向前伸手抚摸他的额发,小心避开红肿处。
苏摹又露出笑。
说起伏波事,白璎问怎么会和甜悦殴斗起来。苏摹答:“她培植了幽冥之花,窃取幽冥之力。见谁都以为可以斗法。”
“结界再复,真岚还想御驾亲征…”白璎感到情势不妙。
“也无需紧张。这个甜悦想御使幽冥之力,必须仰赖那朵花。花长在泉眼挪不走。想办法除去并非难事。”苏摹笑指着自己脑筋:“你让我想一想。”
“嗯,也是。我看她驾驭法力的方式十分笨拙…”白璎正说着话,如意端药碗前来。
苏摹瞥了一眼:“哼,还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我才不喝。”
“你…”如意气恼。当场拿起羹匙自己饮下一口:“可以了吧?”
这又是什么缘故?白璎狐疑。苏摹这才接过药碗,慢吞吞起身。
看如意已经身怀有孕,无奈肚里带着一个,还要哄着眼前另一个…实属艰辛。
“哦对了,你那时顾着给我挡雨,自己可曾受伤?”苏摹饮下药,又来关心白璎,顺手就要解她上身衣服。
“哎,你!…”白璎羞红了脸,揪住领口向后躲避。
“怎么了?”苏摹心想,果然是受了伤吧?可为何要如此难为情?见她目光漂移,审度四周:“只是如姨在这里而已。”
“咳…我也不在。海皇自便。”如意抢过空药碗,顺手连外面站岗的都调走了。
白璎涨红了脸,转身解衣,将后背展露无余。让他放心。
“嗯,还好。”苏摹见她背后光洁如新,松了口气。重新为她披上衣服。
白璎不自在转身:“你…就真的只是看看?你…”
“当然!”苏摹摊手:“这种时候,我自是惦念你安危。”
“呼…”白璎长长吐出一口气。过了很长时间才点点头:“好!好…”
**
踏出苏摹寝殿,白璎胸口憋闷。自行漫步到秘境处。
她来看看绛。
这里虽号称泉先禁地,却也没有人阻止她。
想起苏摹前面种种,又不自觉暗暗发笑。哎,终究是被剔除了情念的海皇呀…一举一动都不是常人可以测算的。
“哼…”白璎努一努嘴。继续踏步向前。
“绛,来看你啦…”走到绛沉睡的地方。她恬静的容颜依旧。
不知怎么的,又心起一丝惆怅。
偶然间,一个诡异的面容突然闯入视线。白璎大惊,光剑出手。
几乎是同时,绛手中的流霜剑迸射冰蓝,截击光剑攻势。白璎受震,心中兴奋。还以为绛这就苏醒了。
终于看清来人的面目。
“你是…乐师大人?”白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流帆容貌全毁,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上布满崎岖的横纹。
他意识到自己样貌吓人,低头又将自己的脸庞遮了遮:“是…”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璎望着流帆的脸,心里阵阵酸楚。当初的他,是如何仙姿缥缈,容姿翩然。
流帆抚摸面庞,简单说明缘故,轻笑了笑:“无妨。现在这样,也无可惋惜。反正她已经看不见了。我也不必她来帮忙报仇。”
**
擎阳王安营扎寨两天了。搜寻影椤,抬到自己帐中医治,收容他部族残存的将士…暂时不着急进取。
“殿下,影椤大人醒了。”部下前来报告了这个令他开心的消息。纵使有许许多多的不快,人没事最要紧的。
兴奋中掀帘入帐,影椤竟还敢背对着他。
顾念他受伤,擎阳王压着心中怒火,坐到他身边叹了口气:“遇旨不尊不是你的主意么?怎么突然变卦?还独自发兵不叫上我来?”
影椤白了他一眼,过了许久才应付了一句:“我愿意。”
“你…”擎阳王捏过他的下巴:“竟敢不看着我。知不知道是谁救了你?”
正对上影椤的目光冰冷,不带丝毫情感。擎阳王感到无比陌生,是不是两人之间产生了什么重大误会?
“就算是有什么原因,也不该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万一我再晚来一刻会怎样?”擎阳王再次压制了怒火。
这影椤终于肯直视他,转着眼珠:“我就是想看看你有多心疼我。”
哈…擎阳王闷声笑。送饭的士兵来了,给他们两人摆上饭。
“出去吧。没事不用进来。”擎阳王连外面站岗的人一同斥退:“来先吃点东西。”
影椤翻身下床,环视四周:“呦,中军大帐呢。”
擎阳王笑:“睡傻了?你又不是没见过。快过来。”
影椤不顾其它,就近寻了些可口的先吃起来。
擎阳王手里羹汤停在半空中。总觉得现如今影椤怪怪的。怎么对他没有一丝温存。仿佛忽然就性情大变…
“好吃么?”擎阳王试着问。
“嗯。”影椤不假思索的回。这让擎阳王更感到意外。从前再怎么样的山珍海味喂到他嘴里,他从来不赞一个字。
“殿下!”帐外有人来报。
擎阳王正心烦:“什么事?”
“医官听说影椤大人醒来,特来看诊。”来人回报。
“平时最讨厌用膳的时候来打扰,全都不知道规矩么?”擎阳王哼了一声。
“进来吧。”影椤又出人意料的配合。神情依然冷冷的。
他内伤不重,感觉医官只是走了个过场,号脉之后开药,就下去煎了。
帐门封闭,擎阳王重新坐下:“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
“我要让甜悦知道知道,你肯听我的,才不听她的。”影椤淡笑着回答。
“哈哈,你…”擎阳王听着这话古怪,可又说不上古怪在哪里:“你不是一向不主张征伐泉先的吗?这次反自己先跑了出来。早知这样,我们为此吵过多少冤枉架?”
影椤忽然满身轻狂在擎阳王面前抖动:“我现在改主意了。泉先的鲛人欺我,我要你为我报仇。灭他们全族!”
“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擎阳王拍拍胸脯,终于在影椤脸上看到久违的笑容。
**
晚饭特意让人准备炭火还有新鲜烤肉。伴着滋滋舞动火花里的情调,擎阳王享受着和影椤单独相处的时刻。只是不知哪里,还是觉得不对。
影椤又催促进兵,擎阳王道:“我已经查明了他们左权使大军所在方位,你等等明晚,最迟后晚,我让你亲眼看着他们怎么死。”
影椤不感冒:“鲛人会往水里跑。你能把他们引到岸上?”
“哼,他对阵竭那个废物,自是迎刃有余。但我若直接挥兵南下,直逼他们腹地,他敢不出来迎击?即使他知道是计,军心能不慌乱…”擎阳王道。
“呵呵…”影椤满身不屑。
这熟悉的挑衅,擎阳王冷笑:“我可是在帮你出气。你这是什么反应?”
“人家要是不上当你怎么办?孤军深入?你当空桑没人吗?”影椤冷嘲热讽。
好像说的也是。擎阳王哼了一声。
影椤咬着烤肉有滋有味:“下午听探子说他们那个右权使还在盟城。鲛人通讯特殊,消息灵通。你率军逼向左权使,他得了消息必来袭营。我在此埋伏专候他。”
擎阳王皱眉:“你就那么肯定他会来?”
“哼,那个小将是有几分小聪明的。现在正是得意的时候呢。”影椤一副看透一切的口气。仿佛已胜券在握。
擎阳王眯眼:“你知道的这么细致?”
影椤停下手,装模作样抚摸自己的伤口。
他一向强硬,从没听过抱病喊痛。擎阳王随即起了心意,凑到他面前:“哪还有伤?我看看?”
影椤笑。不告诉他。
擎阳王顺手解开他的战袍,一件一件…影椤不动,没有制止。
身上有些血痕,对战时候留下的。
“转过去,我好好看看。”擎阳王话音未落,薅住影椤的头发就把他按在了床上。
转瞬间,影椤就被制服,衣衫松落,背后凉风阵阵:“擎…”
擎阳王得意,心想终于知道叫我“擎”了?但还是狠狠给他一掌:“别动!给你治伤。”
“影椤”真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知道脱不了擎阳王的控,忙笑:“阿擎,你就容我歇息两天,等我好了,再…”
“嗯?怎么今天这般扭捏?换作往常,你早就…”擎阳王越发觉得这影椤不对劲。
影椤扭扭身,不敢怎么反抗,堆笑道:“大事未定,我哪来的心思?”
擎阳王被他这番冲淡了心思,于是放开他:“有什么定不定的?你要出气,我就去给你出气。你横不能是担心我打不过那个左权使?”
影椤趁机开始穿衣:“你别小看了他。把竭打成那样,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况且鲛人擅躲…你的蛮力水中未必能逞强。到时候别反被他们溜了腿。”
“你怎么现在只助长他人威风?真正的仗还没开始打,我是吃素的不成?”擎阳王十分不忿。
“我是怕你轻敌阵前吃亏。而且我们这次要一路攻打泉先腹地,他们老巢深邃,不做额外准备?”影椤眨动眼睛。
擎阳王略整一整衣服:“这你放心。我已经传消息回朝,原先控家那些能水战的军队也会听我指挥。几天就到。现在伏波有结界护,不用留守了。在这之前,我们先挫他们几阵开开胃。”
“那最好。”影椤满意道。
一用完晚膳,他就回到自己营帐歇息,没有半分想留宿的意思。擎阳王自己躺在床上回想,总觉得现在的影椤怪怪的。
**
然一切果不出他所料。擎阳王追剿炎汐大军并不顺利。反倒是留守的影椤故布疑阵,险些将来袭营的透活捉。泉先军也为此损失惨重。
“哼,要不是他溜得快…”影椤尚在回味刚才差点人戟并获的一瞬间。
“你那里斩获怎么样?我的殿下?”他又挑动眉梢,撩拨擎阳王。
擎阳王未达目的心中懊恼:“哼。反正没输。但凡落在我手里,必死无疑。”
他去奔袭炎汐大军,炎汐提前得了消息率军撤离。他水下不熟,久追不下,趁他力疲回师的时候炎汐忽然反扑,靠着武力强势才没有吃大亏。
影椤没说话,一副戳穿神情。
擎阳王暴怒,踢翻了暖炉:“拔营南下!速到泉先外围。他们大军敢不来,我就开始屠杀平民!”
他的强悍队伍,一日夜能奔袭百里。
影椤耻笑。
“你笑什么?!”擎阳王耐心就要被消磨殆尽,提起影椤衣领。
影椤不慌不忙:“阿擎你别那么大火气。我是想说,瞻前而顾后。你大军向前,也别忽略后方还有强敌。”
擎阳王皱眉:“你说的那个人,不是军马遭受重创么?不构成威胁。盟城空桑守军,哼,王都死了,又是重要门户。我借给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出城!”
“哎,一个强手唾手可得,你偏要费时费力吗?你前方追袭泉先军,盟城里的右权使怎么能坐得住呢?生死存亡,他明知是飞蛾扑火也要来的。”影椤道。
“哦?那你有什么主意?”
“他人员折损,剩下的多也负伤。肯定不敢走大路。会先通过水道想办法和他们前方大军会合。盟城地下水道我们熟悉,趁机…”影椤做了个全部杀掉的手势。
擎阳王看他胃口真大:“要灭他你的剩下那点人不够。何况水道里还有潮涌。鲛人必定借助潮汐之利逃走。”
“我的人不够,不是还有你的?”影椤意在让他借兵。
“借兵可以。可我的军马战若不胜,回来可是要受罚的。你敢带队?”擎阳王调笑。
影椤迎合:“我立军令。如果不成回来认你处置,怎么样?”
擎阳王大喜:“哈哈,好好好。我到时候会亲自动手。保管筋折肉烂,可别后悔!”
他为了调戏甚至不求胜,转身就去找寻趁手的家伙。影椤哼了一声。
找到一个半米多长的粗壮木棍,他兴奋眼亮:“过来。你先试试。”
影椤气闷:“我还没有出征。”
“在我面前你没得选。”擎阳王把一个凳子踢向前,示意影椤趴在上面。
结结实实挨了两棍子。来前怎也没想到还要受这份屈辱,心里恨恨的。
擎阳王得意,心满意足捋了捋影椤的头发:“一会儿出去点兵。你自己行动的时候千万记得这滋味。我这叫催督进军,怕你懈怠。”
真是人在屋檐下,影椤暂且哑忍。
**
透负伤回城。所幸没有伤到要害。玄族新王和萧栩羽闻讯,一起前来探望。
透顾不上休息,敷上药就和泉先军中几个统领一起商量下一步对策。鲛人自最熟悉水道,统领们多赞同从水道撤离。
透否认:“我们不能走水道。对面的人显然对我们想法了如指掌,知道我们非撤不可,还不布下天罗地网?”
“可我们的人多已负伤。不借助潮汐遁走,大道相遇对拼,如何取胜?”纵使如今透善战,以他们当前状况,无法正面对垒。
此时玄王和萧栩羽关心他伤势。
透摇头笑:“我昨晚自作聪明的去袭营,结果被人抓了个正着。对面有熟悉泉先军作战方式的家伙在。”
新王宽慰他道:“胜败兵家常事。不过,那如果不走水道,你们如何撤?”
透经过深思熟虑:“我们正面走大道。”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不解。
“对面首要目的,并非我们。不会调拨众多兵将前来围堵。熟悉我方战术的人,一定会认为我们不想正面遭遇而从水道撤退。既然这样,我反其道而行。”透道:“且我们是泉先精锐军团,怎么会因为负伤就不敢行军?也不怕人耻笑。”
“你们可在空桑境内行军。我会派人沿途传话扫清道路放行。”新玄王对他这份胆魄十分认可。
透感恩行谢。
“这有什么可谢的?我需镇守此城,帮不上多少。你们既然走陆路,我可以相助马匹军械,方便你们陆地行军。”不等透说话,他又道:“还有件事,我已经同族人商议过了。”
“哦?”透见他神情沉重。
“父王那匹战马,无人能驯。现今父王已逝,它郁郁寡欢,不爱进食。可能知道自己从此不能上阵。养在马厩里,就要这么屈死了。我想…就把他赠与你,好让它能继续驰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