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望台

天地静谧，月明星稀。似有泉水潺潺，无穷无尽。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白璎忽然苏醒。望着眼前这一切…

怎么会是这儿？这里是她时常梦到的寂字诀世界。梦中那绝美的鲛人身姿在泉眼里舒展，波光粼粼…苏摹自己不知道，那是多么令人沉沦的画面。

转身看，竟然一成未变。还是那眼泉。泉水之上嵌着假山…只是假山上附着着一个黑黢黢的东西，如画上不慎污浊的墨点。点中漏光，光耀为眼，在直勾勾盯着这里。

白璎知道是破坏神。厌恶的将目光移开。闭上眼睛。

“哼…”一声冷笑，破坏神发现了她尚清醒：“就知道你并不甘心。”

白璎不理会。就这样吧。想到能让苏摹以后在外面自在君临，也是安慰。

“真是天真的后土。呵呵呵…你想不想知道，你离开他这几年，他在我的折磨下，是怎么度过的？”破坏神纵身飞下。

“你自己看！”他祭出一块红晶。红晶显示他与苏摹许多过往画面…

白璎知道这是想令她动摇心智，强令闭目：“谢天谢地，你将从此远离他。更坚定我的信心。”

破坏神又笑了。笑的无比大声。杂音充斥于耳。

白璎猛醒：“不对。在这里我们应该同时失去力量。你为何能开启这…”

“是呢。后土，为什么呢？”破坏神贴面，笑容幽暗：“你是不知道，我也能调用幽冥之力，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

它掷出红晶呐喊：“这不能封印无法阻隔的力量，你还能奈我何！”

“我要你看着自己死！…”一束红光从红晶冒出，直上虚无。破坏神的诅咒下，白璎感到灵识一片混乱。头痛欲裂。

“唔…”胸腔积热，眼前是一片浑浊。白璎能隐约感到寂字诀要被冲破了。现在的她正慢慢拾回种种知觉。苦不堪言。

“海皇，敌众我寡，共有三股势力来袭。左权使回军路上也遭遇袭击，战事未明…”听到一些飘忽的声音。

海皇？是苏摹吗？白璎心里想着，逐渐有了些视野。啊…上方正坐的人，拥有和苏摹一模一样的脸庞。

他发色比苏摹淡，鬓边并排金鳞，像六芒星。双目炯然，处变不惊。

这难道不是苏摹吗？白璎疑惑。又听来人道：“报！泉先的结界忽然间完好无损。彤骏将军在外交战，敌军也忽然消失…”

彤骏？那就是苏摹！苏…白璎想呼叫，然而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手刚刚抬起就无力垂下…口中腥甜，面前多了一大团血水。飘扬四散。

“白璎？！”所幸苏摹看到了她，急从王座上走下来。

“苏摹…”白璎声音微弱。她看得出苏摹得到了不同寻常的力量，人也和往常不一样了，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担心。

“你…”苏摹以为她根本不会醒来。寂字诀被强行破出，又身负重伤：“先不要着急说话…”

他输送了诸多法力来帮自己解围，嘴角始终挂着笑。白璎知道不是他平时用的力量，但稍稍恢复些，忙制止了他：“你还有恶战，不要这样消耗！…”

“我还以为你…”苏摹告诉白璎近况，不掩因她能醒来的喜悦。

白璎却神情紧张，望着手上黯淡无光的后土戒指：“苏摹！还不能掉以轻心！它从我的寂字诀逃出去了，而我失去了克制它的力量！…苏摹，它在撬取幽冥之力！…”

听着白璎诉说，苏摹神情渐渐黯淡。海皇大殿还有其他人，目光沉重。

“他们已经打到了腹地？敌人忽然消失，应该是破坏神颠倒时空所至！敌人还是会再来的！”白璎又提醒：“它能按照自己的心意，颠倒时空！”

此时彤骏走进大殿：“海皇！”

非常时刻，这里早已免去一切繁文缛节。凡他入内，一概无阻。

“此次来犯之敌比预想中多了许多，我也始料未及！方才交战，不只有前控家族的水师，还有火绫火砾两族…他们自从女王陛下裁军，抱团结怨，一直悄悄违逆皇命，伺机反扑！等天悦女皇继位更是明目张胆扩军…这些是方才俘获的敌军将领透露。”

苏摹一笑：“你挑这种时候过来，就是为了义愤填膺的对我说这个？”

“他们其中一族，精于器械，可能带有利器，对腹地建筑造成破坏！”彤骏再道。

“嗯。知道。”

彤骏声音一顿：“呃…海皇，我是想，泉先腹地如此空虚，左权使归程受阻，趁敌兵暂退，我想…能否让我暂离泉先，搬请救兵？”

“哦？你也有救兵？”苏摹反问。

彤骏所能靠者无非飞廉。他现在提出来，确也是走投无路。

“去吧。”苏摹挥挥手：“带上你的人。绛时常对我提起你赤胆忠心。这种时刻，不必事事请报了。”

彤骏听了这话，满身战意。对苏摹鞠了个躬，快速下殿去了。

苏摹抱起白璎身体，她现在全身疼痛不减，口中低吟：“你…破坏神…”

“我知道。”苏摹目无旁人：“我会应付。但要先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

“你自己去？！”白璎撑起一只手。只希望这时还能帮上点什么。

“不然呢？”苏摹又笑了。他带着白璎须臾抵达秘境，这里地处幽闭，即使泉先倾覆都可能幸免于难：“放心吧。我不是自己…”

**

碧落海的峡湾畔，彤骏带着自己的锐部队见到飞廉。飞廉早已脱去他松散的城主服制，换上了全副武装，列队相迎。

“哈哈，没想到吧。”他笑眯眯的请彤骏入列：“你去看看谁来了。”

彤骏一路思索跟随。到了望台下，见有皇室卫队把守各个入口，心中已经有了眉目。狂喜万分。

然而飞廉上前通禀，得到的答复竟然是需要等候，让他们先离去…彤骏又觉心忧。

“你不要担心。军情突变，我们也不能方寸大乱。陛下已经什么都知道了…”飞廉笑着解释：“不然趁这个时间，你先见见彤翎？”

“翎儿…”彤骏一时兴奋将她的小名脱口而出：“她在这里？！”

“哈哈哈，现在可是大姑娘了…”飞廉笑。

行至军营重地，彤翎一身青色长袍在医室低头忙碌。才这两三年光景，她已经脱去稚嫩，出落成标致清秀的美人。

“哥！”她闻声转身，目光凝滞。身旁几个随同的女医也寻声望过来。

看得出，她这几年过得非常好。这里的人也很敬重她。

“彤翎！”彤骏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将彤翎拥在怀中，爱护备至。旁边的人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彤骏对飞廉道谢。飞廉却道：“哎，可不是我照顾彤翎。是多亏了彤翎这些年照顾我们。哈哈哈…”

彤翎在彤骏怀中，又变回了当初那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这几位女倌，都在跟着她学医…”飞廉招呼，她们都前来拜见彤骏将军。

彤骏无不欣慰感怀。

过不一会儿，又有消息传来，请彤骏赴往望台。彤骏立刻起身，不忘对对彤翎叮嘱：“战时忙乱，可以好好保护自己。军前行医不是闹着玩的。”

“哥哥才是！”彤翎笑。分明是彤骏的处境更危险，他还反过来叮嘱她。

“你放心，有我在，绝不让彤翎有任何闪失。”飞廉保证。

**

行至望台上，果然是真岚亲临。他身披氅衣，斜挎宝剑，腰背挺拔，面向那一望无际的碧海青天。

彤骏在飞廉陪同下登顶，面见真岚。

“呦，来啦？这么快…”他闻声转身，面带随和笑容，免去行礼：“没想到你会来。我这边匆忙得很，一早只穿了一件常服。哈哈哈…”

彤骏受宠若惊。

“你的来意飞廉都告诉我了。放心。敌情已经初步摸索明白…”真岚招呼他到近前。

“你往那边看…”真岚指着偏远方位地平线上一礁石：“已经探明他们有大约三股军力。有些水性不好的大抵只能绕道进军。若进军，必须通过那处峡地。我已经让赤王红鸢率军前往。在那里，说不定还能接应到左权使炎汐…”

他对军情的了解分毫不差，彤骏感到心安。

“哦对了…”真岚又探向飞廉：“炎汐那边有消息吗？到哪了？”

飞廉摇头：“新的没有。但他和透一起，当不会失算。”

“我觉得也是。”真岚点头：“那你可以直接引队直往泉先腹地。我会用辟天剑为你分水开道。”

这正合飞廉之意，他也早想出征：“那陛下这里…”

真岚笑笑，望着彤骏：“我和彤骏在即可。”

“是！”飞廉和彤骏交换眼色，这就离去了。

彤骏站在望台上眺望，不过短短的几天，这座城池三面都要成为战场。这个位置视野绝佳，几处海礁要道尽收眼底，若混战将是兵家必争之地。难不成，这座外表富丽堂皇雄伟壮丽的望台，其实是为军争调度之用？他终忍不住向真岚求证。

“不然呢？哈哈哈哈…难道是为了观潮望景吗？”真岚神气活现：“这用绛的口气说，可是劳民伤财呦！”

绛…一听真岚说出这个字，还是以这样的方式提起，彤骏一瞬间心防大破，泪珠毫无征兆滚落下来。

转身藏匿。

真岚假装没看见，面向大海继续说道：“我看你的人少，在水下未必能好好发挥。这边正也需要些人调用，不知能否…”

彤骏立刻道：“陛下但讲无妨。”

“哈哈，你若不便，也不必急于应承我。”真岚微笑。

“没有不便。”彤骏拜道。

“嗯。我这样派飞廉孤军深入，应该有所接应。你的部队厉害我是知道的。就担当后方，让我无后顾之忧？”真岚转身望着彤骏。

彤骏若有所思：“哦，是！但凭吩咐！”

“你打起精神来。”真岚忽然将手搭上彤骏肩膀：“你们女王陛下可在天上看着你们呢。由她教化的子民，一定错不了。”

彤骏内心激燃，望着眼前人。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真岚笑，抛出辟天剑。长剑在头顶画了一圈，贴着海面蜿蜒旅向天际。两边的海水顺着剑锋退开，形成状若峡谷的路。

“进发！”飞廉在下方昂首，挥师向前。他的旧部在不断开辟的水路上沿涧策马，如履平地。

**

果然，伏波下一次猛烈的进攻，是乘着破坏神之威而来。结界外部频传震动。长老们合力支撑的结界根本维持不了几时。

苏摹只得将这里全权交付，自己腾空去对战破坏神。

“轰隆”一声，灵力结界正前方被破了个大洞。长老们各自捂着胸口。

伏波前锋不知用了什么东西，看不见的冲击，自下而上，穿破了层层横阶与石台，直接击中了海皇大殿正门的基座。

“长老！长老！”卫兵们并不知深浅，只顾上前搀扶。

“唔…”泉长老感受到脚下震动，急切喊出：“闪开！”

话音刚落，正殿前方两排的石柱东倒西歪，最近的一根砸下，轰隆一声，正殿大门立刻被毁去一半。

外面聚集着伏波几族的人，自己也没想到击破结界如此顺利。发动攻击的是原火砾之族，瞬间洋洋得意起来。

因破坏神作乱，伏波军在作战时瞬间改换了方位，令炎汐腹背受敌。幸而他当机立断，引大队绕远突围，才不至于损伤惨重。然如此，救援腹地更加不易。

伏波这些宵小之辈更加得意，争先恐后冲击腹地。在战功奖赏的诱惑下，都想来分一杯羹：“大家提高警惕，谨防有诈！”

虽都这么说，然沿着海底地势向上望，泉先好似空无一人。大军鱼贯而入。

浓云密布，碧落海的海水又被映成深褐色。海面凭空拔起一座塔状的峰，顶层站着一个貌似真岚的孤傲身影。

不一会儿，海面涨起水柱。高耸而立，达到同等的高度。知道他等的人来了，它背起手嘴角扬笑：“海皇…呵呵呵，哈哈哈哈…”

确实是苏摹踏于浪端。

这“真岚”邪气罩顶，面目青黑，苏摹嗤笑一声：“你还真是对他情有独钟。”

“真岚”冷笑，不由分说就展开猛烈攻击：“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苏摹敏捷的躲过，并不着急还击。他一边抵挡，一边观察，冷眼看着这“真岚”张牙舞爪的样子：“你以为幽冥之神堕世，你就会是最后的赢家？”

破坏神惊。苏摹这么说话，显然是知道很多东西。

苏摹打量他这副“崭新”的形象：“冥幻当初滴血凝晶，以让你能操控幽冥之力来交换赐予伏波国立国的力量。几千年过去了吧…破坏神，为了摆脱后土，你还真是绞尽脑汁。”

破坏神皱眉。

苏摹嘲笑道：“她喜欢虐待人取乐，你跟她相处，受了不少屈辱吧？”

好像忽然戳中了破坏神的痛处。它气急败坏将支撑苏摹身体的水柱斩断。

又有一根水柱将苏摹的身躯托起：“哈哈哈，我开个小玩笑就恼羞成怒，该不会是不幸被我言中了吧？”

“你给我死！”破坏神加强攻势。

苏摹不慌不忙：“说起来，破坏神，伏波国现在的国君正靠着一朵地狱之花攫取这幽冥之力。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大战气氛，苏摹就这样聊起闲话。见破坏神不应，他又笑：“怎么，你处心积虑获得的幽冥之力，难道愿与人共享？”

“哼，一个愚蠢的凡人，捏死她不费吹灰之力。”破坏神看上去半点不意外。

苏摹悠然：“啊，那不然这样。你先去收拾她。我在这等你。”

破坏神阴冷笑容：“呵呵，海皇以为这点伎俩，就可以把我愚弄于股掌？既然你知道这么透彻，那我送你另一个死法。”

他挥手祭出一块巨大的红晶，霸道的力量瞬间将苏摹逼退几仗远。

这红晶状似圆柱，充斥力量。苏摹仔细打量，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小块缺失。

心中悄然一喜。

“海皇，你是时候绝望了。有幽冥之力，我不仅能让你死，还能让你永远停留在你最深重的痛苦里。哈哈哈…”破坏神张狂。

苏摹心沉，一手按在颈前：“你试试。”

破坏神行就施法。它施法的时候，眉目也有着和冥幻相似的青黑色。那副眼眸，也不知为何，一直印在苏摹脑海中。

厚重的法术落下，如天罗地网。苏摹依旧抓紧衣领，没有什么动作。

“嗯？”破坏神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为何没有效验？

“哼。”苏摹冷笑。将藏在衣领中的颈链拉起，红晶上的那一小块缺失正悬挂其上。

碎片在殷红的光照下游荡，苏摹沐照在术法的光罩下，毫发无伤。

“没想到会在我这里吧？”苏摹把那一小块红晶紧紧的捏在手里。

破坏神凝视的目光，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冥幻那么珍视自己的女儿，把你看作潜在的威胁。她徒手掰走的者一小块红晶寄存在她身上，只有一个可能…”

“防止她为你所伤！”苏摹忽然正色高声：“破坏神！你能用幽冥之力也无法伤害持红晶者。还不收起来？”

破坏神恼怒。直接全力向苏摹发动了全面猛攻。

**

真正的战斗打响。苏摹将那红晶挂回脖颈间，隐没在汹涌的海水中：“破坏神！今日你毁了我身上这块红晶，就永远无法阻止幽冥之力外泄！”

“那我还是选择毁了你！”破坏神恶狠狠的声音，尝试锁定苏摹藏身地。

“那就大打一场！”

海面荡起波涛。破坏神露笑，他知道如今的海皇除了应战，别无选择。

然而这次，苏摹并不再借水柱立身。他这次出水直上云霄，再见时是以俯冲制之姿，乘着风势，十指大张，操控丝线，直攻破坏神面门。

破坏神合手抗击，领教苏摹第一次奋力一击。较从前，更狠厉无比。

天象异常，临海城能见。真岚仰望天空，苏摹的身姿在云中若隐若现。

他几分惊讶。那不是人靠修炼能得到的能力。如此形态…不少百姓也跑出来观看。海皇究竟还有多少意外要带给世人。

“让百姓们都回家。”真岚轻声吩咐身边人：“关门闭户。这可不是好玩的。”

苏摹凌厉的攻击下，破坏神不得不全力应付。他感受到龙神的力量在其中，瞬间明白了：“哼，以为吞下龙神的神元，你就能胜我？”

“或可一试！”苏摹再度俯冲下来。如今的他有无限的灵力支撑自己的招数。裂之术的威力，也被他发挥到尽。

破坏神发了狂。激战中，天也在忽暗忽明。

**

海底传来频频巨震，连秘境里都不安稳了。鲛人们顽强抵抗，前不久传来一声：不惜战至最后一人。

战至最后一人…流帆听到这凄凉的口号，默默将琴放到绛身边：“绛，我出去有事，先让它陪着你…”

他从绛手中摘走了流霜剑。流霜剑在触体那一刹，发出冰蓝的寒光，自行贴在腕部。

一阵头晕目眩，这是剑启用时的反应。流帆定一定神，向秘境外走去。

附近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散碎敌兵，在寻觅贵重珠贝。

几道冰蓝色光划过，他们甚至还没看到发动攻击的人在哪里，就不明不白的死了。

流帆收剑，轻轻喘息。摇晃的身形继续探查周围境况。

长老们组织的抵抗早就不堪重负了，结界破损越来越大，之前竭投放的残余水生也趁机攻进来，四处破坏。

原本安宁祥和的泉先腹地，成为绞肉似的战场，各种各样的血水夹杂腥气扑面而来。

流帆拿出玉笛，催眠这些海兽水生。继续前进。

秘境身处海皇大殿背面。由此方已能见海皇大殿在摇摇欲坠，几座偏殿塌毁过半。支柱东倒西歪。

流帆携流霜剑从高处翻过海皇大殿，加入战圈。

几位长老气喘吁吁，正护在殿门口，与攻进来的先锋部队对峙。流帆的加入让他们颇感意外，似也是绝处逢生。

流霜剑冰锐之气犹如封印着凛冬，游荡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没人能近得身。伏波的人多认识流霜剑，进而认出了流帆。没有冒进。

但海皇大殿近在咫尺，谁都不肯放弃这首功。并没有退。

眼前都是生面孔，但旗帜流帆认得出。控族，火绫火砾族的都有。

头前一个小将，对着他喊话：“乐师与我们算多有渊源。大家也不愿意出手。乐师的流霜剑也原是我伏波之物。何必在此趟这道浑水呢？现今泉先将灭，乐师如果是没来得及出逃，可以自行离去。我等这就让路。”

泉先众人听了这话，纷纷望向流帆。流帆笑：“流霜剑归属伏波？这位控家族的小将军，是不是不知道家主是怎么死的？”

流霜剑随着他这番话涨起一股光，许许多多的剑影一致对外，吓得伏波前军都不约而同的退后几步。

这股激发的灵力冲破了流帆的遮面，让他的面容一览无余。

那小将尚不服，看到流帆毁坏的容貌讥讽：“哼，没想到啊，当初风华绝代的美貌乐师如今变成了个丑东西，还敢口出狂言。仗着流霜剑而已…”

忽一阵寒光，直入他咽喉。那小将话未说完就冻成冰块，向后倒下。他直瞪双目，死状极其惊恐。

刚才流霜剑出击，并非流帆授意。能感到有什么力量在苏醒。无论他向哪踏出一步，伏波人就后退一步，这令人窒息的拉锯气氛，缓缓蔓延。

慢慢的，伏波的人潮在后退，泉先剩下的守兵暗自鼓舞。

忽然，大殿正前方的海水分列成了一线天。飞廉赶到。退后中的伏波军被迫调头，与援兵打将在一起。

**

时过许久，炎汐的军队也从后方赶来，形成混战。苏摹与破坏神上空对拼。

两个战场，谁也帮不上谁的忙。

苏摹有龙神之元输送源源不断的灵力，而破坏神躯体初成，并非承载帝王之力的真正血脉。祭用多了，逐渐不听使唤。

苏摹露笑，立于云端讥讽：“呵呵，盗来的究竟是不好用。”

破坏神狂怒，攻击越发狂野。他十指已经异化，鹰爪般锐利。

苏摹形如鬼魅，让敌人的攻击毫无章法。

破坏神扑空的招数击打在高耸的山峰上，土炸石飞。这样落到地面，势必造成伤亡。

苏摹暂且停止了进攻，施法化雨。让这些碎石都变成了泥浆，落到地面上。

破坏神趁机猛扑，苏摹只能立刻抽身躲开。

连番追击，苏摹左右闪避。最近的时候，几乎被那锋利的爪尖碰触到睫毛。

“哼，海皇就这点本事了？”破坏神狞笑。

而这时的苏摹斜对着他，同样嗤之以鼻。

“啊！”破坏神低头看，刚才不经意间，几乎全身都附着了坚韧的细丝。他此刻竟能感受到人的痛觉。

苏摹十指转动，斜眼看着他：“怎么样？”

破坏神不为所动。依旧张牙舞爪，妄想还击。

苏摹灵气爆发，将力量灌注到每一根丝线上：“我看你并不适应有身体的作战。”

话音刚落，破坏神的身躯粉碎。如云端坠落的露珠，又被风抹去。

苏摹向下望，舒了一口气。

然而不久后，破坏神化作一团黑气，围拱着那枚红晶。失散的力量，又纷纷回程。

仿佛时光在倒流。

苏摹知道发生了什么。挡在那纷乱的露珠之间，摇动颈间那块微小的红晶，露珠回程立即停止。

“没有用了。”他得意的笑。

黑气左右不得，发出咆哮。再次与苏摹缠斗在一起。

就这样，从高空一路坠落。

苏摹想乘胜追击，但发出攻击，再无法伤动破坏神分毫。

诚如他先前所说，破坏神没了躯体，现在也无法拿他怎么样了。

“我失去了克制它的力量…”

怪不得但白璎说出这句话时，会那样绝望。苏摹回想。

就在他一分神的功夫，破坏神发出骇人的一声：“这可是你自找的！”

向下看，不知不觉已经到达望台。望台上站着一个孤单的身影…

“真岚！闪开！”苏摹在空中疾呼。

真岚闻声仰视，也就这一瞬间的功夫，那团黑气已经到近前。

一声巨响，望台台顶碎裂。苏摹试图在最后关头将真岚撞开，并没有成功。

台顶数根围栏被折断，尘土飞扬。卫兵冲上来，只看到了将这里砸出坑洞的苏摹躯体。而真岚，不见踪影。

“海皇？海皇？”有几个人壮胆缓步上前。

苏摹爬起，与他们目光相对，顾不得解释什么，腾身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