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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皇,重生是阴谋

共 165 章

正在阅读 · 第133章 礼葬

第133章 礼葬

石土松坠,这里眼看就要塌了。一个巨浪拍上来,整个山峰都在摇晃。漫天烟尘。

绛升空,往临海城方向去。苏摹欲随其后,真岚嬉笑着拉住他:“绛就那么走了,你不带我一程?”

苏摹望着真岚周身灵力环伺,不屑地笑了一声。

“怎么说,我这也算身负重伤…”真岚边说边笔划自己当胸一剑的场景。而苏摹却不为所动。

敞开衣领一看,被穿刺的血肉淋漓的部位已经完好如初。真岚惊讶:“咦?”

这时又一个巨浪拍打在山体上。怒啸的大海定要把这不属于此地的山峰移除。

山体倾斜,身体倒仰。苏摹这时一把抓住真岚手腕,直上天空。

就在他们刚刚双脚离地的时候,巨峰塌陷。在一片隆隆声中,埋没于海。

“这才对嘛。”真岚露出得逞的笑容:“我们既联手作战,也该携手同归。”

临海城就在近前。下方波涛汹涌。真岚一路都在滔滔不绝。

“哎,苏摹,都到现在了,说说之后什么打算?”他势必让苏摹留下只言片语。

苏摹不予理睬。直从空中俯冲到紧贴海面。速度太快,溅起蹭蹭浪花,将真岚的战铠彻底打湿。

真岚身上不少外伤。都是拜此战所赐。原本不觉什么,可遇到了咸涩的海水,瞬间激起千层创痛:“啊…苏摹!我怎么说这次也是特为救急而来,你就这么表示?!”

苏摹笑。须臾间至临海城。

城中已经列队迎接,真岚一落地就重伤不治样,耸拉着脑袋,艰难依靠着苏摹行走。

苏摹偶感不适:“你闹什么?!”

“是你闹什么!”真岚咧嘴:“我这一身伤,一会儿肯定有人来治,都是你的手笔,不这样你打算怎么解释?”

果然不到片刻,停驻在此的镜城医官成群结队到来。城主府戒严,飞廉亲自监管。

真岚四肢不少血痕,背部也有狰狞外伤。有些是丝线所致,也有辟天剑留下的…然苏摹扶他归程,大家也都认定是海皇将他救出。无人究问。

真岚躺在床上接受诊治,脸上挂笑。苏摹立在一旁。

“感觉怎么样?”待医官们退,苏摹终于关心了一句。

“好累…哈哈哈哈…”真岚手指点着胸前:“其实,这林林总总的加在一块儿,都不如当胸一剑来的深。哎呀这外面看不出来,总觉得里面还是疼的厉害…”

“哼…你心里作怪罢了。”苏摹轻笑一声。

待到医官诚惶诚恐端上药来。他就把脸转向一边。

又过了一会儿,炎汐闻讯赶到,探问苏摹境况。他已将大军收回,专候在此。

苏摹这才知原来就在他们受困的那些时间里,世间已经过去四天之久。

“遭了!”他忽然起身,将真岚的手臂丢在床板上。转眼腾空离去。

“哎?!”真岚紧急,对着炎汐面面相觑,不由寻问道:“出了什么事?”

炎汐摇头不知。这一战自出征,他甚至还没和苏摹说上几句话。

**

城中伏波残兵皆由彤骏的队伍看守。一骑轻尘,治修与红鸢同城一匹马入城。再过不多时,青塬篮夏紫芒他们的捷报也来了…真岚由近侍搀扶起身,斜倚靠枕阅读。

绛出现了。那样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就带着微笑坐在床前。

“哎?”真岚喜上眉梢,将腿收一收。

绛不多话,一挥手就将他一身伤治愈了。

真岚活动四肢,嬉笑着说道:“嘿嘿,其实我也没打算好这么快。身体一好,就老想要起身看看有没有新奏章…”

“哦?是我大意了。确实不该过度搅扰人世,那么,就如你所愿。”绛再一挥手,又把一身伤口原封不动“还”给了真岚。

“哎?…”真岚刚轻松片刻,甚至还没把气喘匀,简直是嘴快误事:“这…我…”

“我不过将你身上的时光推移。你也看见了,你会好起来。在这之前,就耐心等待吧。好好歇息…”

绛笑起来。她一边说话,一边幽雅地摆弄自己纤长的指甲。那每一根甲片上,都有一朵暗红的彼岸花。若隐若现。

真岚重新靠在软枕上,端详她鲜丽的容貌,说话带着纤长的尾音,感觉上大不相同:“绛…哈哈,其实,现在该怎样称呼你呢?就叫绛,还是有别的什么?”

绛停顿片刻:“嗯,就还是绛就好…”

“好…”

绛探身:“我这次,会重整伏波王庭,另立新君。届时,你可想莅临一见?”

真岚眨眼:“当然。”

“新君人选定不会让你失望…”刚说完,绛就从真岚面前消失。直往彤骏处所。

彤骏见绛,心潮澎湃。已不知作何言语。携彤翎,仍以旧时君臣之礼,隆重参拜。

绛轻触他的肩膀:“彤骏,我尚记得你当初‘重建家园’的宏愿。你现在是否仍有此志向?”

彤骏猛抬头,双膝触地:“是!彤骏永不背誓,世代效忠。保陛下永传帝业!”

绛微笑摇头:“我此后不会在人间久驻。旦夕祸福,国祚兴衰,需你一力担待。”

彤骏惊望着她。

绛慨叹:“我实不想,伏波败落于此,永劫不复。你一直保有对伏波愿憬,难道不想亲自实现?”

“我…”彤骏立身。

“你当初对我讲你和彤翎兄妹之间的故事,曾言伏波位高者天生得承更多力量,而你因门第壁垒,要加倍刻苦,还连累胞妹,甚是不公…现在他们的作为天怒人怨,我有意废黜伏波王室,立你为新君,承继帝业。你是否依旧秉当初之志?”

彤骏拜伏在地。与彤翎皆不敢言。

“先不要高兴太早。我以后不能再行照顾。伏波昔日繁华盛景已不复存,从此王国兴衰皆在你手。彤骏,你若承继王位,只能靠自己治世克己,求得繁荣…”绛道。

“彤骏,愿担此责!只是…”

绛心舒展:“你不必惶恐。回程之路,我自会替你扫清。”

一番叮嘱,她就要挥身而去。遇飞廉带着织繆莊新庄主请见。

原来是他们听闻绛在,从礼堂请来供奉多年的离月珠耳珰,想奉还于绛。老庄主不久前因病弃世,临终只念这一个未了心愿。

绛欣喜。亲手佩戴。面对铜镜,如星辰坠于耳畔,又勾起多少回忆。人间多少华贵珠宝,竟无可与之媲美。

**

苏摹赶回腹地,着急把力量还给龙神。

这里一切都被绛以时光回溯的力量修复,离去的人也在慢慢重返家园。

白璎重伤,却恢复极快。大出所有人的意料。她被照顾的很好,这里一切结束。如释重负。

长老们不辞劳苦,四处探访,惊见苏摹回归,大喜过望。

苏摹偶在宝座后发现了破碎红晶里包藏着微弱的光芒:“肆师!”

像是回来过。却无有应答。

“肆师回来过吗?有谁看见过肆师大人!”他急切的声量在海皇大殿内回荡,引起众人目光。

无有敢应。苏摹再次回想溟火消失的那个场景,没对众人说什么…

去龙洞将龙神之灵全部给龙神注入。石化的龙躯开始松动。

总算赶在限期之内归还,然而溟火却…历经恶战,苏摹一旦失去龙神之灵的支撑,体内力量瞬间失去制衡,翻江倒海之势。

龙神刚醒,也无力帮他。直至绛赶到,才将苏摹带回寝殿。

晚些时候,苏摹在一声声轻唤中醒来,眼前许多殷切的脸庞。一眼认出的,白璎,绛,还有透。

连绛都摇头:“实在是透支过猛…你本能取而代之从此与天地同寿,怎么还…”

“哼,我对封神可不感兴趣。”苏摹半点不配合,口吻嘲弄。然他神若游虚,气息漂浮。面无半点血色,连抬手都十分艰难的样子。

白璎皱眉:“很难受吗?”

苏摹摇头:“绛,我之前被拿走的东西,是不是可以还回来?”

看他态度,几近强硬。白璎知道苏摹在索要自身过往情爱。心跳怦然。

绛看了他一会儿,摇头:“这我实在无能为力。不过,等你下次碰到所爱之人,自会兑付终生情。”

白璎低头。下次…难不成,意思是苏摹命中另有良缘?

“会没事的。你安心静养。我还要往伏波一趟,会去一些时候…”她这就要走。

“你把话说清楚!呼…呼…”苏摹直接出手抓住了她。大口呼气。胸口起伏。

“苏摹!”白璎摇头。怕他们吵起来。

绛笑,让他稍安勿躁:“天机不可泄…”

苏摹打断:“哼,什么不可泄。你都对我泄过多少次了!”

“苏摹…”白璎俯身安抚。

绛不慌不忙,再用她温热的手放在苏摹额上,直到情绪平复:“海皇,机缘巧合,我能在此时苏醒,自己也未预料。偏幸还来得及让你的作为有所报偿,我其实比你,更加急切…”

“我一定会帮助你的!”她十分诚恳。又起身对着白璎挤挤眼睛,意味深长地重复那句:“下次碰到所爱之人…”

说完,就不见了。现在的绛,来去自如。世上再也没什么人,能阻止她。

“没关系…”白璎栖身苏摹床边,望着他:“我只希望你能平安顺遂。如果能再得佳配,永传帝业,何乐不为呢?苏摹,到时我会真心祝福你的…”

“哼,什么下次…唔…”苏摹不再说话,紧皱眉头。反噬之力再起。

白璎默默陪在他的身旁。只可惜自己没有像流帆那样能以曲抚人心绪的本领,也不知现在该不该去打扰他…

**

擎阳王的尸体被吊上了最显眼的粗树枝。山中伏波军开始陆续走出来。

按照约定,他们只要放下武器,就可以安然离开战场。这场厮杀,最终以擎阳王引颈就戮结束。

等到天黑人散尽,西京携诸王遵守承诺,将擎阳王的尸身放下来。以礼厚葬。

“擎!”影椤被秘密释放。离去之前,许他亲眼见擎阳王入殓。

灵柩前,泪如潮涌。

众人静默等待。西京将有他亲笔红印的释放令交给影椤,并且说了对外将宣称他死于乱军之中,用其孪兄的皮囊验明正身。

这些都出自擎阳王的安排。西京等人已最大限度的完成。等到影椤情绪平复,他道:“稍后,我们派专人送你走。镜城还有一箱财物,可保你安享余生。”

“哼…”影椤轻蔑笑了一声。

“你放心,我等重诺守信。你去拿取,不会乱行抓捕。不怕告诉你,那箱东西原本是陛下赐予你孪兄的,希望他能放下过去,得到救赎。只可惜…”西京轻叹。

影椤沉默不语。

“不过,我也与你约法三章。你今后改名换姓,不可再以原来身份自居。也不可将此泄密。如果引起任何波折,杀身之祸降临,便不是我等背信弃义。”西京警告。

“呵呵,不用这么费事。”影椤望着眼前:“我不走。你们就在此结果我,将我们一起葬了吧。就用这同一副棺材,够宽敞…棺木选的也不错。”

“最好来个痛快的。”他闭上眼睛。

大家面面相觑。

西京笑:“他给了你这样好的安排,你却想着一死了之?”

“好?”影椤用仇恨的目光,望着这个在他面前以胜利者的大将军。

“呵呵,你们之间的情谊,我确实不知如何理解。不过,他既然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你的未来,出于对逝者尊重,我们都不会这样在灵前违背诺言。”西京挥手。

阵阵清风,吹动擎阳王尸首旁摆放的花朵。上方拱形的花架松脱了。

青塬伸手去修复:“我说,你也知足罢。因为需要隐蔽,几位王都没有带随从。就连这‘灵堂’也是我们亲手布置。绝对不辱没他。”

“哼,你们空桑人做事,也算是有意思。”影椤一个人祭拜。这私设的‘灵堂’,倒有一点温馨。

“他还有一句话让我带你给你。”西京在后方说道。

“什么?”

“他说,伏波那地方,以后他不在,你就不要回去了。”西京平淡复述。

影椤望向那花丛中的伟岸身躯,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从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确实许多次说过,若不是愁他大业未成,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皇族富贵,谁又稀罕…

时间差不多了,紫芒拿着黑色头套上前:“影椤大人?请吧。”

那是他特别准备的,为掩人耳目。之后影椤就蒙着面被送上一辆马车,连夜离开。

**

披星戴月。一路颠簸。影椤独坐在马车里,手脚受缚。眼前是一片黑。

过往云烟,一幕又一幕。

“引歌谈笑,裘被拥香…”夜影生前这句话,不知为何,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莫非,是他当初构想的美好生活?

车停了。一些嘈杂声音传来。有人上来给他松绑,摘掉面罩。

红艳的火光,燎的眼睛睁不开。

“呵,一路辛苦。得罪了。”眼前的人一副将领模样,看清相貌,将火把移开。

有几个人来拉影椤。

“这是哪?”看到一座高耸的门楼,影椤问。

“最近的驿站哨所。附近有村镇。影椤大人?先请用些膳点。”前有专人引路,说话的将军与他并排站在一起。

进一扇门,他拿来一套空桑人的衣服。示意影椤换上。

穿戴齐整。一个侍者模样的人睡眼惺忪,摆上寥寥几碟菜品。关闭了房门。

那将军立刻说道:“简单了些。不过地方偏僻,只能做到这样了。请用。”

影椤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决定吃一点。

过了一会儿,侍者又来上茶水,他问:“你们这里附近,有药铺么?”

侍者刚要回答,将领当即按下他发话:“你若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我帮你买。”

这里是官驿,侍者都保有天然的机警,立刻放下茶水就走了。

“呵呵,影椤大人不要怪罪。你若是死了,我可无法交差。”那将军不拘束,在影椤对面随意挑选盘子里的东西垫饥。

天蒙蒙亮。外面传来走街串巷做小买卖人的吆喝。这对影椤来说,实属新奇。

哼…看着挑担的小哥数着几个铜板,还咯咯的笑。人生之乐奈何价值如此低廉?

“影椤大人?”那将领放在桌上一包沉甸甸的东西:“前面还有一个大镇。需要小半天路程。我的任务是送你到那。在那之后,你大隐于市,咱们就各不相干。”

影椤知道是一包钱,笑着把它推到将领面前:“不用麻烦了。这包东西,就当是送给你的。你让我留在这里即可。”

将立刻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影椤大人真真是多虑了。我执行军令,不会图谋不轨。影椤大人想在此落脚也可。只是西京大人还让我带一句话。说是提醒。”

他顿一顿:“类这包东西的黄白之物,镜城还有一箱。如果有需,可以随时去取。”

影椤看着他:“哼,我前线杀你们的人数以万计。你们会有这么好心?”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擎阳王在最后的时刻能放弃自己一生英明,免三军生灵涂炭,造福的不只是你们伏波兵将。这值得敬重。我在前线为将,能体会这种心情。他既然保你,大将军也同意了,我必不辜负。”

影椤默然。

“呵呵,双方积怨已久,看来你对我们尚不能信任。没关系,我可以就此别过。”

他又叫侍者送来一壶酒,两个杯。

“如此,就无好酒啦。莫怪怠慢。”将领将两个杯子都倒满,随便拿起一杯饮下。

过后,真的就走。

影椤看看空空如也的杯子,再看窗外,护送他来的人正有序撤离。

等四下无人,这里也静悄悄。他施展移形换影之术,消失在绚烂的朝阳下。

**

绛降临在伏波皇城之巅。望着甜悦精心培养的那朵幽冥之花摇头暗叹。她这么一个聪明人,终究还是被贪婪毁了。

甜悦至。望见绛的身影,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绛转身。神态已不似往常。

甜悦愣,倒退一步。

绛眼望这历经几千年的清池圣泉,为了给幽冥之花给养,终成一潭死水:“唉…”

她撩起裙摆,坐在泉池湾畔。背对泉池。幽冥之花感到有变,丝毫不敢妄动。

“难…难道你是…”甜悦凝望绛的脸,却不敢认。

绛双手交叠:“你翻阅过‘地括’,该知道我是谁。”

甜悦拜倒在地,发出不甘的笑声。

“其实,如果你当时也去看看‘天机’,秉承心中念想,将手置于其上,会在那时就看到今日之局。”绛淡然微笑。

甜悦默不作声。

“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绛凭心情,对着甜悦这张脸,声音依旧柔和。

“我…”甜悦呢喃中,猜测绛的用心,感觉自己还有一丝生还希望:“许多事,我其也是被逼无奈。家族兴衰存亡,都在我一人身上。我…”

“我知道。你做的,其实很出色…”绛站起身,在石阶上对她伸出一只手:“来…”

甜悦惊喜中,也把手伸出来:“你…你还是妹妹吗?”

绛笑:“不然呢?”

“妹妹!妹妹…”甜悦握着绛的手,泣不成声。绛能感应到她的悲伤无助。

谈及之后种种,甜悦方寸大乱。绛心失望:“我当初,把这么大一片土地交给你…”

“是,是我无能,辜负了妹妹重托…”甜悦痛哭。

绛不经意间,将手放在甜悦额上。甜悦还以为,这是宽恕的动作。

“你…”绛心惘然:“你居然真的…”

她难过的摇摇头。因为她在甜悦体内探查到些许幽冥之力的痕迹。虽然不成气候,但确实已经无可转圜。

“妹妹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所有的过错…”甜悦低声恳求。

“不必了…”绛心怅惋:“你当年纵然不是真心,却也是在我任人欺凌的岁月里,唯一伸出援手的…你所谓过错,也不过是在存亡打算,我其实都愿谅解。”

“然而…”绛在甜悦燃起希望的时候,目光又转为惋惜:“你居然妄想通过幽冥之花汲取幽冥之力?”

“请听我解释!”甜悦知大难临头:“妹妹,当初我…我实在不懂如何御使力量,就想着幽冥之力能否帮我…妹妹,当初我势单力孤,全国的军队又不供我调遣,我实在是迫不得已…就试着…”

绛摆手,不再相看。

转身望向幽冥之花。这花根本不该在人间。现今身体庞大,堵在泉眼,花瓣张开,如巨口深渊。

“妹妹!妹妹!…”甜悦疾呼。

绛一闭眼,一呼气。抓主甜悦的手用力,向这花投喂过去…

甜悦的身体瞬间被吞噬,死前本能地向绛伸出了手…

幽冥花将她蚕食,死状惊悚。补回了力量,便不再张牙舞爪。绛随手一指,它从泉口消失。

泉水再度流盈。不一会儿漫过泉池,沿水道向下方灌溉。生机盎然。

**

再度临朝。此时此地,十二族人见到绛,唯唯升怯。

“可还有军队,能供我调遣?”绛站在王座前喊话。

“鲛人全族,谨奉女王陛下御旨!”王妃声音洪亮,挺身出列。当初竭死讯传到伏波时,她尚在幽禁中。鲛人族大乱。在众位长老的推崇下,再次出面稳定大局。

绛看着她:“王妃殿下?怎得这些年清瘦许多…”

知道了她的遭遇,心有戚戚。可如今拨云见日,绛也高兴:“那么就请王妃亲自上位主持,派兵把守皇城诸王府邸,点齐门丁家眷,封存财产土地。并派人往各族封地,下达敕令:我要废黜一切旧爵,指派新王登基。”

朝堂一片哗然。

“此事我不欲与尔等相议。”绛一言,众熄灭。

她见不再有人出首质疑,便让开了宝座的位置,对王妃点头示意。

王妃谨奏,称自己不敢僭越。绛笑:“这里需要有人主持,直至新王来。我不会在此久居。王妃就请上座吧。”

王妃心头忐忑,一步步走上王座。

“王宫内事先行照旧。诸位也就不必回去了,将内院打开,让大家暂住。”绛此一言激起千层惶恐。许多人吓得腿脚发软。

“哦。不必惊慌。”她又道:“天悦女皇是因妄图吸食幽冥之力,不得已才落入万劫不复之地。我不会再与大家性命为难。”

众人仍不敢妄动。深恐自己引起注意,让那位王座旁边的人,想起些许不堪作为。

在他们中,除了已经疯癫在自己府邸休息的璧,岩屈是仅存的上旧王族人。

他见机出首,以礼拜上:“岩屈全族,愿听凭发落。”

绛颔首。自他表态之后,其余人纷纷跟进。

“正好,也有件事需要做。擎阳王业已战死…”她此话出,又引起骚动。

绛闭目默待气氛平静:“他手下尚有十几万兵将得存,正在云荒土地上,颠沛归途中。脱去战衣,他们也都是伏波子民,你去将他们召回吧。”

“是!”岩屈领命,觅得一个自由身。

众人散尽,鲛族卫士上殿,在王妃分派下,赴往各处执行任务。

等午休用膳,王妃与绛闲谈:“新王陛下是谁,可否告知?”

绛笑:“你知道的。就是彤骏。”

“噢…”王妃片刻惊讶,然一切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绛问:“王妃觉得他如何?”

王妃摇头:“我与彤骏将军,究竟无私交。无法言说。然上次他为维护陛下声誉,抛却厚禄,反出皇城,实是忠烈可嘉,让人感佩。陛下既指他做新君,我无有不从。”

“此后王朝有了新秩序,我便不再干扰此间。”绛见桌案摆放饭食中,有甜悦从前时常为她准备的甜羹,心头微蹙。

她问此间执事,这里一切菜色暂时都是按甜悦日常喜好备制。

“哦…”绛挥挥手。执事引退。

“给王妃准备些补品汤饮。”她又道。

王妃谢过。见绛好似心头似有心事:“我前些天,听到一件事,恐是讹传…嗯,我听说先前的乐师大人得救,并且返回了泉先?”

她这样问,必是听说竭丧命于流帆之手。

绛想了一会儿,决定如实相告:“是。”

“哦…”王妃闻言,眼角挂泪。

绛些许心酸:“王妃,其实,乐师这件事…”

王妃摇头,脸上挂笑:“陛下不必过多言说。男女之爱,从来不可多得,无可强求…我,只祝愿陛下能和所爱之人,相伴永久。”

声线哽咽。她特意起身,拜上致意。一个像她这样的人,是如何做到,那样极致的温柔,又极致刚强?绛心不解。

“王妃这么多年,可有什么心愿么?”她问。

王妃想了很久:“惟愿此后的新君,能秉陛下之志,还伏波昌平。”

“你自己呢?”绛再问。

王妃摇头。这天地间早已没有了她所记挂的人。

章节目录 16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