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奇袭
甜悦站在神庙的圣泉泉眼施法,伏波国海域巨浪翻腾。海底的上古遗迹全部被调动起来,那被湘捣毁的缚龙网,重新修复。
它张牙舞爪向天上的龙神发起纠缠。
天亮。盟城的城门大开。
率先进入城门的战马上,有两个人。一个手持长戟,紧握缰绳,正坐于马背。另一个人在他身前横卧,半截衣袖随风飘飘然。然而口鼻里,已无声息。
“右权使!…”萧栩羽等人全部在城门接应。他们已经得了消息。站在这,都未敢奢望迎回几人。
玄王羽。阵亡。正是透护送着他的尸身回来。
沉重的气氛里,未敢有人妄问。萧栩羽的属下站在城门楼上仔细清点。保存兵马竟然过半!想报告这个好消息,可看到城下将士围着玄王尸身下拜,禀回了笑容。
所有人都低着头。有些人抬手抹泪,悄然无声。
他们都是跟着他透冲出来的。透当时跨上玄王的战马,一路奔袭,杀出一条血路。
“萧大人…”透冲着萧栩羽咧一咧嘴。
“不好了!后面有伏波大队军马,杀过来了!”城门还未完全关闭,一小校慌里慌张来报。也就他话音刚落,透望向城外,依稀能看到一些人。
已有胆小者开始腿软。
透大喝一声:“来的正好!这是敌军觉得我们必然士气低落,妄想一举夺城而已。他们根本没有完全准备,愿随我者,杀出去报仇!”
他又翻身跨上玄羽的战马,举起银月戟,原本沉浸在悲中的玄羽部骑兵营一呼百应。一句复仇,如擂响战鼓。
“走!——冲!冲!”在场所有,无一例外,一瞬间重新拾起武器。他们是真正的熊虎之师,不知疲倦,不惧死亡。
透早就和自己的队伍脱离。这匹战马仿佛认识透,使出它最快的速度冲锋,载着透如天神下凡,一跃飞入敌军阵中。直捣主将面门。
萧栩羽所率的镜城军马为之振奋,也纷纷请缨:“大人,不若我去助战?”
“别忙。”萧栩羽大概是现下唯一还保持冷静的人:“你们分兵坚守城门两侧,等右权使他们回撤时掩护进城。弓弩手立刻上城墙准备!”
“是!”
萧栩羽攀上城楼,观察下方战况。透上演了戟挑敌方将领尸身空中挥舞的震慑力。
伏波此役败在轻敌。他们完全没有想到,杀出重围的残兵在这年轻小将的带领下还有这等战力。长驱直入,击破兵阵弱点。
发令官想要布旗换阵,旗帜当场被透抛出的链刃击飞。回旋路上,又削掉头颅。
伏波兵阵陷入彻底的混乱…
“厉害。”萧栩羽在城楼上微笑。他看出透是懂得克兵布阵之法。
“大人,您穿件护胸甲。当心这流矢飞箭…”城楼上兵将提醒他。
萧栩羽接过了。草率套在身前。他内里穿了一件湘留下来的贴身软甲,防流矢或者行刺。女子所用,小巧轻便。
两名军士服侍他穿,萧栩羽怕内甲暴露,紧张道:“咳咳…我自己来。”
“放箭!”城墙上的守将下了命令。有敌军被冲散的士兵自发集结,打算避开透的冲锋直接攻城。
萧栩羽治下,此城防御称得上无懈可击。蚁群样的伏波兵攀上城墙,热油,火箭,石块一应俱全,城墙下瞬间横尸遍野。
透一行绞杀主力兵将,绕阵一圈之后,全部回城。在他戟上,挂了好几个地方将领人头。飞身下马,丢在地上。
“祭玄王英魂!”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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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招奇袭搅的敌方人仰马翻。这一战可谓大胜,只可惜玄羽临终没有看到这样的场面。他是被飞来的长矛穿胸,马背上弥留之际,只听透保证会引军回城才咽气。
透全身都被鲜红侵染。银月戟沾满血泥油污,立在一旁。
“右权使。”萧栩羽带着医官走入他暂时歇脚的地方。
透摆手:“哦,我没受什么伤。请医官先为急患诊治吧。”
医官应声而退。
“右权使,怎未见你带的人?”萧栩羽上前问。
透笑笑:“他们顺水道顺利撤走了。安全之后应该会跟我联络。不过龙神…”
来时有人说亲眼看到,龙神坠入海中…
萧栩羽安抚:“还是等等确切消息,稍安勿躁。你们,服侍右权使沐浴更衣。”
他留下了两个人帮透打点,神色匆匆的离去。
午后,透的部队也通过水道陆续来盟城聚齐。检录人员,伤亡寥寥。
“嘿!还好当时潮涌,我们分兵两路。那些个拿长矛的想下水扎我们,一个浪就把他…”刚露头。领队的只顾向透报告情况,没有注意这附近注视的眼睛。
空桑军痛失主帅,哀伤弥漫满城。
一个鲛人背后捅了他一下,让他注意小点声。透也神情凝重。
大家沉默片刻,萧栩羽圆场道:“能平安回来是大好消息。大家安心在此城休整。”
一行人尾随前行,透小声问:“龙神大人怎么样?有人说坠海,是真是假?”
“右权使,您别着急。龙神入海,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已经差专人报信。还有,左权使大军收回,问我们何时返程?”
“当然尽快。”透神情紧绷:“擎阳王大军动向有无消息?”
“有有有。他们营救了前面那些残兵败将,就暂停进攻了。已经陆续回营。”
透松了一口气:“密切监视动向。”
“是。”
看来攻城的,确实是后续部队临时起意。与他判断无差。不过仓促决定出战,也是冒了三分险,赌他们没有重要将领。
这时,在前方带路的萧栩羽说道:“我已经派人通知了玄王族,请他们立刻来主持城防。右权使可在此驻扎休息两日?”
透心情忐忑,最后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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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两个鲛人士兵抬着银月戟进入透歇息的营帐。银月戟已光洁如新。
“哎呦…”他们放下之后喘着粗气,在透这里讨水喝:“右权使,这么重的戟,怎么使啊?搬都搬不动…”
透看着他们的稚嫩,轻笑:“你们啊,再练几年吧。”
过了一会儿,有一衣着素衣的年轻人在萧栩羽指引下进来。他对着透微微致礼,称感谢将玄王遗体带回。全父王最后尊容。
听到父王二字,透不敢怠慢,起身还礼:“战场上互为照应,本是应该的。”
那人坐下了。看上去年长几岁,但也朝气蓬勃。言谈举止沉稳,世子之风。刚来此地就对情况了如指掌了,这里面自是少不了萧栩羽善言之功。
“当时右权使奋起出战,我还当是莽撞之举。攀上城楼一看,才知早就成竹在胸。”萧栩羽微笑着调动这里的气氛。
透经过这些年历练有成,行事稳重:“萧大人过奖了。玄王部皆是重骑。策马冲锋方显其力。否则等对方齐整人马兵临城下,怎不对城墙重压?我那时出战,却也是一时激勇。总觉当时怀中还有玄王余温,如英魂在佑…”
年轻人肃然起敬:“怪不得一日夜间,父王亲部都愿意随着右权使冲锋陷阵。连马匹都是如此。你不知道,那马除了父王之外,从不让第二个人骑。起初听到这事,我都以为是讹传。心中抱有一丝侥幸。唉…”
哀伤时刻。
透第一次历经今天这样的战事。越发感悟纸上谈兵与临阵为将的不同。回想起当初玄王眼带微笑,轻描淡写,在歌姬舞姬面前,不动声色将这军事部署规划…是何等从容气度。
“右权使…”不经意间,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透回神。
那年轻人走上前:“没想到,父王临终多一莫逆之交。右权使放心,人死英灵三日不灭。今日大胜,父王一定看到了。当可含笑。”
再坐一会儿,他因族中事多告辞:“右权使部众在此,若有补给所需尽可开口,不要客气…”
他望了望身后的萧栩羽笑道:“我这可不是慷他人之慨。我那里的军需用品,肯定比萧大人这里的趁手!”
萧栩羽点头称是。
透见他义气,也不虚言推辞,当场答应了。临行不往告知萧栩羽:“湘已经随大军至安全地。你不必挂心。”
萧栩羽当即喜色迎门。哪知走在前面的玄羽家世子忽转身笑。
透问缘故,他悄声附耳:“告诉你个秘密,萧大人还不知。父王在时常与我叹,说萧大人什么都好,唯女色成其命门。唉…”
他学着玄羽捻须,透尴尬:“这…不好么?”
世子直言:“我看没什么不好。但须知我父王戎马一生,从不恋美色缱绻。对我也是这般说教。可见,对萧大人其实暗含许多指望,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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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王战死的消息传到镜城,朝野震惊。收到玄王族的讣闻…镇定自若如真岚,也手心冒汗。王座上,久不能言。
追尊议定,匆匆下朝。
“开始了啊…开始了…命运的起止点,轮回又在上演…”破坏神狂野兴奋,不断侵袭睡梦中的真岚。
真岚不耐烦翻了个身:“我现在没空理你。”
“呵呵呵呵,帝王之血,不像往常那样幽默风趣了啊…”还是那个声音,终日在真岚意识的阴暗面游荡。像是穷追不舍的饿鬼,只等前面的人回头,便一口吞下。
真岚没有回话。
“你内心恐惧。你其实在担忧我下一步会做什么吧?”破坏神持续。
“你先能从镜塔上出来再说吧。”真岚回呛。
“当然能。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呵呵呵呵…”破坏神笑:“她又走了。不过也正常。她从来没关心过你。只是担心你发了狂,去祸害她的心上人罢了。”
真岚忍无可忍,飞速从床上弹起:“来人!”
“对不起,陛下。我这就撤烛…”寝殿外陪侍的人慌忙进来。
“再,再添两支…”真岚喘着粗气吩咐。
陪侍愣了下神:“是。”
瞬间,寝殿里更加亮堂,也多了些温热。真岚平息片刻:“你下去吧。”
又只剩他一个人。刚闭上眼睛,破坏神又说话了:“自欺欺人呐。照的亮你内心阴暗吗?帝王之血,你之前放走夜影的潇洒哪里去了?呵呵呵,莫不是你其实知道,玄王之死就是你软弱无能造成的。你,又要当成一个亡国之君了,真真正正的…”
“够了!这些话说多少次了,不腻么?”真岚闭着眼睛咒骂:“你引诱不了我!”
“哈哈哈哈哈…”破坏神笑的更加狂妄:“我这只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真岚愤怒睁开眼睛,可这里瞬间没有了刚才的明亮。迎面只见五指大张的手,一把就抓住了他。无处可逃。
“啊…”真岚虽然奋力挣扎仍然无济于事。这里全是迷幻的烟雾,还有厚重的橙红。
镜塔塔顶?他疑惑。
“帝王之血…”那个声音冷不防就从背后冒出。真岚受惊,转身就直面发出攻击。然而全力过后,竟然半点力量都未施展出来,连皇天也都没有被催动。
那破坏神现在初具人形,阴暗面容在狞笑。他挥一挥手指,真岚的躯体就随之摆动。
这是…魂魄离体了?真岚难信。
“怎么样?我说过你在我手里,没有骗你吧?你的后土又在这关键时刻弃你而去,王国的齿轮已经旋转。你自欺欺人换来的脆弱同盟,只在利用你们为自己的族人垫背!你自己看!…”
破坏神一把将真岚的脑袋按在水镜前,水镜中现出玄王军在人海中厮杀的画面。强大的擎阳王部队,从后方杀来,他们仓皇调转矛头被打的措手不及。泉先军见战况失利,迅速从水道撤离…
“看见了吗?一族之覆,鲛人背盟开始!哈哈哈哈哈哈…”破坏神声音振聋发聩,充斥真岚大脑。
“你以为我会因你一面之词一叶障目?破坏神,你真是没有一点长进。你这好不容易化就的形体怎也长不出样貌。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这世间,就没有能像你样貌一样丑恶的东西!哈哈哈…”真岚露出自在的笑容。
破坏神恼羞成怒,一把掐住了真岚的脖子,轻抹一下黑雾一样的斗篷,露出一张和真岚一模一样的脸:“我可以是任何人。果然,你这掺杂了愚蠢人类血脉的东西,有着跟他们一样的无知狂妄。也就剩一副躯壳,还有点用处。”
真岚保持笑容:“你终于肯说实话了。只是看中我的血躯。”
“你应该庆幸。这说明,我在你们两人之间,选择留你一命。后土在这个时候又去投奔海皇…她又在自寻死路…”
“我说,不对吧!”真岚一丝不屑:“你之前不是跟我炫耀,自己拿到一副更好的躯体么?怎么,这是降不住了?你凭什么以为弄不了海皇,就能降得住我?”
他觉得自己戳中破坏神痛处了。眉头轻挑。
“呵呵呵…”破坏神又笑:“帝王之血,是你的记忆有所偏差。我一直说的都是,你们两个都在我手里。”
“你算了吧。你得不到我的意志。”真岚轻飘飘的说。
“嗯?”
真岚感到一阵热血横流。向上望,那塔尖的辟天剑上涨起橙红色的光,和自己的力量交相辉映,通灵一般。
“啊…”破坏神掐住真岚的手如触火焰,极速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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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岚感到右臂疼痛难忍,惊叫出声。猛一睁眼,已经回到自己榻上。
寝殿里许多人。两位医官跪在床边,正抓着他的右臂施针。听到真岚呻吟声,立刻停止了。战战兢兢。
“你们…干什么?”真岚苏醒时尚带怒火。
“陛下,陛下…您…侍女报您,梦魇惊悸,所以…所以…”医官回话,牙齿打架。
真岚慢慢坐起来,揉捏了一下自己臂膀:“你们起来吧。”
“都起来。”他抹抹额头,让后方呆着的几个侍女也起身。
“陛下,请您…”医官端来一碗药。
定是些安神助眠的汤药,真岚点点头:“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喝。”
医官尚不肯走。
“怎么?”
“陛下,您刚才,心动迅猛。非常人可承受。微臣…微臣…”他想再次请脉。
真岚平静片刻,伸出手:“好。”
这会儿脉息平稳,也不见发热发汗。两位医官先后称奇。
真岚笑:“不过就是做了个噩梦。惊到自己了。两位不必担心。退了吧。”
“去吧。我睡觉不安稳的时候就会这样。以后不用管我。”真岚看着几名瑟瑟发抖的侍女,也好言遣退她们。
不妙。真岚仔细回忆镜塔上的一切。破坏神显然已经将那里当成自己的大本营。他已初具人形,通过水镜窥探着云荒大地…
玄王殁。北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泉先不是去清除海域叛民,怎么会陆上和擎阳王打将在一起…看那战局,十分不利。
“来人!来…”真岚起身,可嗓音沙哑呼不出声音来:“来…咳咳…”
连咳嗽都是低沉。他自行出走,可身子一重,直接倒在寝殿大门前。
“呵呵呵,帝王之血,往哪儿去?”今夜破坏神相当活跃,根本不打算放过他。
真岚睁眼,视物尽皆重影虚无。唯有一块红色的晶石亮堂。这晶石角落缺损,他十分熟悉,就是当初破坏神展示的那一块。
“这永远不能封印的幽冥之力啊…即使现在,我还是能够召唤它…”破坏神得意。
真岚眯眼,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那暗红的晶石闪耀,强光照的他睁不开眼睛。
朦胧中,这寝殿的陈设,好像都在变回很久之前的样子。周身,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
“啊…”胸口刺痛,仿佛要致人万劫不复。真岚感觉到好像有东西在蠢蠢欲动。抓开衣服,那鲜红的淬心,重新出现在胸口上:“你…”
很快,淬心开始贪婪的汲取他血脉中的力量。真岚痛苦中揪起领口:“这淬心,不是已经…”
“哼哼,不是已经?你对手握幽冥之力的人,说什么已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破坏神全力发动淬心,要把真岚吸干了一样。
他安分了这么久,确实令真岚有所懈怠了。一直沉寂不动手,只是因他身边有身负后土之力的白璎。
“阿璎!”真岚呐喊,感到自己就要成为行尸走肉。剧痛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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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璎赶赴前线,见到炎汐,说明来意。炎汐这里战事暂缓,然龙神被不明力量拖进海底深渊,正愁分身乏术。
“苏摹呢?”如此大战,龙神都来了,却不见苏摹踪影。白璎好不诧异。
炎汐无奈,只好将实情讲出。他还未见到苏摹康复,忧心忡忡:“擎阳王毫无征兆忽然率军南下,与我等厮杀。这里面曲折蹊跷,总感觉有什么力量在故意将我们卷入。现今他们安营驻扎,不知下一步动向。我和透,都需要留守策应。龙神那边,能不能请白王…”
白璎义不容辞:“好。不要担心!我这就去看看。”
龙神甜悦操控的缚龙网幽困海底。苏摹在泉先得报后只身前往解围。
这里海水浑浊。四处飘散腐臭味。苏摹皱眉。向前探寻。过了不久,见一个熟悉白衣身影穿行。心头一激。
“白璎?”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一场不期而遇!
白璎身后便是龙神被困之地。她刚刚经过激战收剑。指间后土还在微亮中。
“你怎么在这儿?”苏摹有些抑制不住激动。自那日摆脱破坏神,九死一生,至今方觉,自己是真的醒了。
白璎终于见到他,还以为出现了幻觉。猛摇摇头。可视相更加清晰:“你不是…”
“哼…”苏摹轻笑。是那熟悉的感觉。
“苏摹!”白璎再无顾忌凑上前。
“咳咳…”龙神在后方轻咳,提示自己的存在。他被束缚网绞住龙爪,定在海底。仅剩尾部尚可蜿蜒。巨尾四周,堆满被拍碎的海兽巨贝。
白璎来时正赶在危机关头,于是立刻出手帮忙。只比苏摹早一步。然而面对法力全开的缚龙网,她也无能为力。
苏摹眉蹙:“我来试试。”
施放丝线,使出十成力气,直闹得这里地动山摇,那缚龙网还纹丝不动。
“呃…”丝线都拉断了。一只戒指脱落,苏摹指间出现血痕。
“哎你…”白璎情急抓起苏摹的手。苏摹嘴角扬笑。海水激扬,似乎也在故意出卖苏摹隐藏在平静下的悸动。
“咳…”龙神又发出声音:“没有用的。此网幽冥之力催发,需到他们的水下阵地才有法可解。”
“幽冥之力?!”苏摹只不信。绛与冥幻,两具消亡。现今,谁能操控幽冥之力?
“吼…幽冥之力是无法封印永无断绝的时光力量。现今幽冥无主,被人通过某些手段攫取不无可能。”龙神发动冥思:“伏波。”
哦…苏摹想起来,那里还有承载幽冥之力的圣泉:“好。那我去走一趟。”
龙神摇头:“那里重新出现了结界。你过不去。况且…”
“哼…结界而已…”苏摹又发出不屑的笑声。
白璎见他好似胸有成竹。
不过,他并不着急,而是拉着白璎去到一边,找了块大石遮蔽独处,讲述这段时间自己的经历。
远处龙神尚且被缚,发出不满的声音。
白璎闷笑,靠在苏摹身边:“你…还是先顾龙神吧。”
“有什么要紧?现在又没有东西攻击你…”苏摹故意摊手高声:“炎汐那边还有透。”
龙神的大尾巴左右拍打,奈何无法延伸至此,发出气呼呼的喘息声:“海皇,莫不是在记仇?”
“哈,我要是记仇都根本不会来这。”苏摹得意。
龙神自己翻腾一阵,苏摹依旧不理。也只好作罢了。
白璎听出这里面好似有故事:“你们…”
苏摹扬手,故意不提。他静静看着白璎,心存欣喜。
“你…”白璎脸颊微红:“看什么?”
“我有个顾虑。冥幻当年对我动了手脚,之后大概永远不能化生尝爱…”苏摹托腮,目中一丝幽怨:“所以你…”
有这句话,白璎已经喜不自胜:“其实没有关系。我…知道你安好便罢。”
苏摹撇撇嘴:“这些天我老看到过去绛和流帆在一起。流帆对绛的那种感情,真让人…”
白璎红脸:“你…你又去偷看他们两个?!你…”
苏摹摊手:“那又不是我要看!我不过是…”
“咳!海皇!”龙神又起咒怨。
苏摹摇头起身:“哎!好吧。我这就跑一趟。龙神这里,就先劳烦你了。”
不知之后还会不会有海兽攻击。白璎点头:“我会在这守着,放心吧!”
**
苏摹赶至伏波新生的结界外层,遇到了溟火。
龙神遭困,她自是第一个想办法施救的人。然而她忘了,当下的她,已经不具备冥幻血液护身。那新生的幽冥之力结界在接触当场,就毫不留情将她的击飞。苏摹发现结界异动,顺着水流在一处缝隙找到了她。
“肆师…”为她输入些许力量,助她恢复意识。
溟火伤重,神情痛苦。口不能言。勉强摆了摆手让苏摹不用担心。
“是我来晚了…”苏摹背负溟火到一安全地,让附近的海水滋养她。
溟火抬手,蠕动嘴唇。苏摹道:“肆师不必说了,我刚从龙神那儿赶来…你现在不适合再催动法术。就在此等候。”
“海皇!”溟火摇头。
苏摹知道她的意思,从颈间拿出红晶:“肆师不必担心。我知道怎么过去。”
事不宜迟,辞别溟火,他转身独自来到水深激流处。这里剩的黛荀很少了,也不见鲛族任何维护。果然,它们已不再生长。
手握红晶,结界依然能轻而易举地过。苏摹明显感觉到此操控幽冥之力之的人尚不纯熟,露出不屑。
附近海域的海底荒凉,只有幽困龙神的机括法阵在发光。
苏摹挥手,将那法阵击的粉碎。这水下原本密布的其它法阵在此一举之后频频荡漾,瑟瑟有声,如被惊醒一样。
他停驻片刻,小心谨慎地留意了一会儿动静。
它们没有下一步动作,当是没有收到指令。果然幽冥之力只要不受操控,就如一潭死水。不能兴风作浪。
苏摹起了好奇,仰视海面。正午时分,伏波国那屹立山巅的神庙,正投影下来,感觉烟气弥漫,妖雾丛生。
到底是什么人…
苏摹心中隐隐有个答案。非要看个究竟。他摆动身躯,从海底直上。平静的海面拔起水柱,擎载海皇身躯。
俯视,还是这座皇城。但已物是人为。苏摹不作停留,腾身御风,直扑这巍峨皇城的最顶端。
也几乎是同时,已皇袍加身的甜悦赶到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