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皇权
“我其实并非纯血…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妨。哈哈哈哈哈…”竭再次放声大笑,甚至对湘一样轻浮:“忠心的小可怜,你要给你的左权使陪葬了。”
“啊…”竭忽然望向上空,神情惊恐。
湘和炎汐一同望去,见一抹青蓝盘旋下沉。姿态轻柔婀娜,如仙人下凡。
“怎么会是你…”竭仰望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身影,醉里梦里,不知出现过多少次。她曾经最想得到的人啊…
“怎么不是我?”流帆降落到竭面前。眼下她被湘和炎汐同时制住,不能动弹。
刚穿过毒雾,身体也受到了腐蚀。但不包括眼睛。
这双眼睛,是当时冥幻女神赠与耘烸之物,刀枪不入,不惧毒侵火炼。
流帆伸手,从竭腰间取下那玉笛回叹:“同是水族,当时献上这玉笛,以为你们能善加利用,为民造福。”
一抹无奈,爬到他脸上。
竭挣脱出一只手抓住流帆:“胡说!你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将玉笛献给我母妃的?!你撒谎…你撒谎!”
炎汐与湘面面相觑。现在为了躲避毒雾抱紧成团,被迫见证眼前情责。
“你献这个玉笛,意在提亲!”当着炎汐与湘的面,竭形同疯癫。
流帆不做辩驳,神情淡漠:“竭,我记得,那时候你悄悄告诉我,你的心脏,在身体的右侧。”
竭当然记得。当时她还捉住流帆的手,让他感触自己的心跳。
流帆手握那支玉笛,找到了开关剑鞘的凸起。
竭变了脸色:“你要做什么!”
“战场之上,你我为敌。你对泉先发动不义之战,你说我要做什么?”那玉笛剑鞘弹开,剑锋闪动,毫不留情插入了竭的心脏。
“流…”竭眼中泪滴尚未凝结,目光凝滞在流帆脸上。
“竭,天地为证,我此一生,从来没有喜欢你过。”在她生命终结关头,流帆冷冰冰地抛下这最后一句话。做个了结。
炎汐和湘默视无言。
四周毒雾滚滚,伴着石块坠落声,这里已无路可逃。
流帆对着竭的尸首暗叹:“王妃怎会有女若你!你自己作下的祸,务必自己享用。”
出手一推,竭的身体落入那毒瘴深渊中,渐渐消解。在她最后的眼神里,没有惊恐,甚至还保有一丝迷惘的眷恋。
四周景象如末日一般。炎汐望着流帆:“听乐师的意思,有办法出去?”
“能。不过你们需要抱紧,并且闭上眼睛。这毒沾之即盲。无药可解。我原来的眼睛,就是这么毁了的。”流帆说话中观察毒雾稀薄的地方。
“一会儿无论遭受什么样的痛苦都要闭紧眼睛忍耐。只需一时,请相信我。”流帆从附近抓取粗大的海草,将炎汐和湘一圈圈绕紧。
“可,乐师你的身体…”湘眼见,流帆躯体已经在来时被腐蚀不少了。
流帆淡然一笑:“没事,我一定能带你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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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报呈到苏摹面前。炎汐和湘顺利脱困,都只受了轻伤。流帆在海底吹奏玉笛,让那些海兽沉睡海底,解了泉先之围。
“人是流帆杀的?!”苏摹惊问。
“是。”信使言之凿凿。
“那现在他人呢?怎么样了?”
“现在药庐。医师治修已随护送队伍返回,亲自照看。”
苏摹放下手中事急切前往。行至一半转身,对紧随其后的一众人道:“你们不必跟着来。乐师不喜人多,各位心意我会转达。”
众人止步,苏摹挥身急速赶赴药庐,门前听到治修在说话:“乐师!快把这个喝下去…”
几声急促的咳嗽之后,看到了流帆全貌。他全身僵硬,鳞片尽除。熔化的肌肤迫使五官移了位。因为身中跗骨之毒还坚持吹奏玉笛催眠海兽,现在口鼻歪斜,双唇被封住了一半。进食进药都十分困难。
“海皇!”药庐中人下拜。治修在给流帆喂药之后也起身行礼。
“怎么样?”苏摹问道。
“海皇放心,乐师性命已无碍。不过…”治修黯然转身:“损毁的容颜无法恢复到从前。疗愈后,只能保简单起居。”
“海皇…”见到苏摹,流帆布满沟壑的脸上还是拉扯出一丝平静的笑容。
“你暂且忍耐,战后我会帮你去采集黛荀。”苏摹道。
“海皇不必为我以身犯险。只要这手还能抚琴。不至让我这余生,寂寞如雪。”流帆的声音丝丝颤抖,当是极端的痛楚。他缓缓举起的手,现在五指黏连。需治修动刀之后,方可分开。
苏摹望着那双脱了皮的手:“你安心休养。等空了我还去你那听琴。”
他现在状况良好,驱动自身灵力为流帆缓解痛苦。
流帆身体艰难的动了动:“多谢海皇!”
苏摹背手:“躺下吧。我已经让众人不要来打扰你。”
晚间,经过治疗的流帆觉得恢复了许多。起身回到绛躺卧的青石台上,细数她最爱的满天繁星。把头轻轻的贴在她耳侧:“绛。我变丑了…”
没有回应。起身查看,绛依然双目紧闭,神情还是那般温和。
流帆躺回原来的位置上:“啊,我这一生,第一次杀人…”
“这个竭,我听说她从小就欺负你,现在还是一样…有些人,当真配不上你的好心…”一番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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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同一时间,伏波的战报也呈到了甜悦之手。遭此大败,她看似并不难过。第一时间,下令安抚鲛人族,释放软禁中的王妃出面主持大局。并请她节哀。
然她自己,根本不踏出皇宫大门,也不召见任何人。只在黄昏时分才吩咐:“备宴。今晚要宴请贵客。”
侍女屈膝,立刻去办了。甜悦望着外面日渐西沉,嘴角悄悄露出笑容。
宫宴的大门打开,是那熟悉的宽阔肩膀,耀武扬威的步伐。
“擎阳王殿下…殿下…殿下…”经过的侍女一一屈膝。擎阳王心情好得很。转角,有专人侍候的迎客明烛,将他一路引到座位上。
这次的座次非同一般,甜悦主动把最上首预留了一半给他。
擎阳王皮笑肉不笑,高姿态行了个礼,肆无忌惮坐下了。看着这满桌堂皇,得意劲溢于言表。甚至先甜悦一步开始进食。
甜悦假作没看见,紧跟着开动起来:“四弟所料不错。鲛人族果然不能成事。”
“哼…”擎阳王还在自顾自的吃,只冷笑了一声权做回应。
“你看看。不胜也就罢了,战损这样难看。情何以堪?”甜悦叹了口气,把战报递到了擎阳王手里。
擎阳王原本不屑,可看到那相差悬殊的数字,也为之一惊。竭的人他见识过几次,不至于如此…
“那皇姐还这样宽待她的族人?”他故意不动声色。
“不宽待又能怎么办?王妃,也是可怜人…”甜悦叹惋,但立刻话锋一转:“不过这下,可是到四弟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擎阳王当场变了脸色,神情淡漠:“今天皇姐单独请我来,这样的排场,我还当是对我独有的情分。”
甜悦一向最不怕应付这些:“情分也是,国事也谈。皇姐忝居此位,一向少不了四弟帮扶。”
擎阳王冷淡:“皇姐,你知道我是历来不赞同全力扑剿泉先之举。途远无益。前者与赋所约,一直是用做钓饵,声东击西。现在你们突然改战略,都不同我商议,吃了如此大败才来找我?!”
甜悦深吸了一口气,淡然微笑:“原来四弟是因为这个不满。确实当时太仓促了。觉得天赐良机,想着你听了也会答应。”
“答应?哈。”擎阳王险些踢翻长桌:“赋成日在营地与我筹划如何取得云荒土地!殚精竭虑,设想推论上百种。说改变就改变?就像皇姐在这宫闱里坐着,想一出是一出。哼,赋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他给我一个解释!”
甜悦仿佛根本听不懂话,从衣袖中捞出自己缝扎的一朵花:“我怎知道。二弟近来也是为国奔波。况且,发兵调令已经下达,我今日是特意为你饯行。临别,也按照咱们的传统,亲手为你别一朵花。来…”
擎阳王脱手挡开:“赋呢?他不在,我不发兵。”
甜悦神色终于幽暗下来:“四弟非要这样耍性子不去,我也没有办法。不过这样,阿椤可就独行了。他的部队战力不如你,你不担心?”
“哼哼,你也开始叫他阿椤?可惜,阿椤他听我的,不听你的。”擎阳王与影椤早有默契,适时一起违抗皇命。
“哦?是么?可是他今晨已经按旨出发了呀。你不知道么?”甜悦微笑,将前线的行军奏报拿出来给擎阳王看。
擎阳王语塞,不肯相信。
甜悦扫兴:“既然四弟执意不肯,此事就随四弟吧。今晚公事到此,我们只叙情谊如何?我养了一株花,恰好今夜午时开。稍后一同观赏,就咱们两个。”
“不必了。不打扰皇姐好雅兴。我用完就回了。”擎阳王拒绝。
甜悦忽然诡笑道:“你的阿椤又不在,你回去做什么?”
擎阳王心里咯噔一下。甜悦忽然这样话里有话,好似意在要挟。
甜悦又笑了笑:“四弟干嘛这么看着我?你叫我一声皇姐,一点小癖好,我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被人发现,有损皇家体面。不过…四弟这子嗣上是该抓抓紧。免得…没有继承人,族中人心终不安呐。”
她笑里藏刀,直戳人心。当初如日中天的老晋阳因后继无嗣陨落,没想到风水轮转。擎阳王心中满是寒意。
“也不急在这一时。四弟还是先陪我赏花吧?”甜悦又笑着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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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夜深了。擎阳王心不在焉陪着甜悦沿路直上,一直到最上层的圣泉旁边。泉水声阵阵。有些奇怪的光线,映得附近花草光怪陆离。
这儿很早之前被她以缅怀长祭落颜为名下令封锁不许人近。连赋瑺落璧等心腹都不可。他这遭也算是第一次进来。甜悦有时候看上去,确实像是拿他当了自己人的。
可是…可能么?
他同时也在质疑着。质疑自己,也质疑她。望着前方那齐地的女王盛装,象征皇权的拖裙,自己也是不信的。影椤就时常恼他不识人心。
可影椤不自己也奉了甜悦之命私自发兵了?都不知会一声。怎么回事?
看到甜悦驻足,仰望天空。她闭上眼睛,双手拢紧…
“呵呵,这种时候,你还祈祷给谁看?”擎阳王讥讽。
甜悦转身,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为给谁看。我是真心感激她。没有她,就没有我今天的全部。”
这儿就已经是最顶了。四处空空荡荡,无声无息。除了泉水潺潺,微风拂面,却没能带动附近繁茂枝叶,毫无生气。
哪里都觉得不对劲。擎阳王皱眉:“花呢?”
甜悦往圣泉池的方向一指:“那儿。咱们到的早了些。还没有开。”
那是圣泉的泉眼,什么花能养在那?这女人疯了么?擎阳王心生怪异。
走近,看是个鲜红肉瘤样的花苞。花瓣尚未绽放,花苞里已经有蕊抽出来,随风摆动如蛇信一样。
不对!那花蕊并不是顺着风的方向摆动的。它好像发现了擎阳王的存在,原本分散的花蕊全部指向他所在方位。
“嘶!…”擎阳王几乎要拔剑。
甜悦拦阻:“四弟莫慌。一时认生而已。我在这,它不会攻击你的。”
这东西见所未见。只依稀有些关于吃人的可怖传闻。
擎阳王不放松警惕:“你干嘛养这邪祟玩意?还养在这种地方,亵渎神灵!”
“邪祟?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甜悦一瞬间整张脸都变了。月光与泉水交映,显得她眉目青黑:“四弟,看来你对我们的国度知之甚少。”
擎阳王后退了两步。与甜悦,与这花,都保持了距离。
“你问我为什么宽待鲛族?这都多亏了竭将水下那株枯萎神草的根帮我捞上来培育。幽冥之花,我终于等来了你为我绽放的时刻…”
甜悦说着陶醉的话语,花仿佛都听到了,向她轻轻点头。
擎阳王大感不妙:“幽冥之花怎么会长在人间?你可别被那个疯女人骗了,做出有伤国运的事!”
“四弟啊…你可还记得咱们很小的时候,漓儿妹妹因为同情云荒鲛人遭遇,私翻天机的事情?”甜悦问。
“从小就吃里扒外!她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当时若不是皇姐求情,她都够被杖毙的罪过。十足的孽根祸胎!”擎阳王恶狠狠的回答道。
“傻妹妹,一心只许愿别人的未来…可知看天机是没有用的,看地括才有用。只要有人付出代价,天机就可以改…”甜悦叹惋的笑容。将双手放下。
擎阳王疑惑看着她。
“天机地括,四弟总知道是什么吧?”
这谁能不知道。天机地括,两本自立国就供在神庙的圣典。天机预示未来,地括记载历史。只有国王沐浴禁食,经由大祭祀亲自主持过祈神仪式,才能开启。
“你看过?”擎阳王笑言:“可那灾星回来登位没几天就被毁了。无从查证。”
换言之,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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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悦一声讪笑,保持优雅的身姿栖身在围栏上,等待她心爱的花朵开放。阵阵清风拂面:“四弟何必这么恨她。无非一个女婴降世,族中向背瞬间凉薄。一气之下,你宁可让皇位被馈族拿去,也想看着他们的愿望落空。我说的对吗?”
甜悦一语戳中擎阳王内心深处的痛,令他浑身发毛。
“想来也是可怕呀。还是自己的族中亲信…我当时看到这一篇忽然觉得,这世上唯一不会欺骗我的,只有那过去发生的事情了。”甜悦感慨着。
“四弟,你就不想知道漓妹妹是什么人?”
擎阳王还是没说话。
“都知道她是老晋阳抱来瞒天过海的养女,可真实身份无人敢考。难不成大家都相信她只是个普通弃婴么?”
甜悦故意顿了顿,继续道:“她便是开创我神赐之国的幽冥之神骨血。真神与她共享神元!”
话音刚落,那泉水中的花苞如激动样的抖了抖身。像是在为她作证。
擎阳王哑然当场。
午夜将至。甜悦知道,那花就要开了。
“还不明白?她不是凡间胎婴!她凭空出现在了地括里,埋身王室,意图改变国运…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圣泉神迹能孕育幽冥之花?为什么身份至贵的大祭司那样怕她?为什么庇护了王国七千年的屏障,她发个怒说破就破?!”
甜悦从来没有这么样激动过。仿佛隐忍了这么多年,只为等说出真相的这一刻:“你的失败,是神所定的!”
擎阳王听得怔住:“不,不可能。她若是神脉,她…她怎么会…”
皓月当空撒下一片皎皎之色,如银丝落入那幽冥之花的花苞内。花苞如得了春信,抖一抖身,花瓣一片一片剥开,幽灵般蜿蜒绽放开来。
香气!是迷人的香!笼罩整个山体。这花绽放之后竟然有一人多高。甜悦如同被它捧在怀抱。
擎阳王难以相信。
细碎的光点从花蕊上抖落,甜悦吸吮,如沐春风。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力量。谋划了多少年,多少次如履薄冰,终于得到了。
过去许久,她终于心满意足的转身:“你的灾星死了,但王国的皇权依然能够存续下去!从此,幽冥之力,属于我!”
“虚张声势,你有什么资格!”擎阳王祭起法器,那金光灿灿的短匕,化作无数分身向甜悦飞去。
晚了。
现在的甜悦只需一挥手,他这全力一击的就被彻底挡去:“幽冥之花的认可就是我的资格。擎,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不也是希望帝国长兴?”
“呵呵呵…”擎阳王冷笑:“还长兴。甜悦,你窃取力量,妄自封神,就不怕真神找你麻烦吗?”
甜悦放声大笑:“还哪来的什么真神?看来我说的话你还是没明白。你那灾星死就没什么真神了。幽冥之力现在寄身于我,我不过也是顺势而为。”
擎阳王再次怔住。
“好了。不奢望你能想通。现在你记住,我要让你做的事:去支援你那心爱的阿椤。我不想听到他兵败的消息。”
甜悦指向擎阳王的眉心,他顿感脑中一片朦胧。
这正是他自己所擅长的勾魂摄魄。竟敢对他用这等法术,简直是当面羞辱:“甜悦!你太狂妄了!同是得神赐之人!竟想用这种手段,让我任你摆布么?”
他坚决的抵抗,怒目圆睁。凝结了全身力量,一时间能分庭抗礼。
甜悦没想到他有如此意志力:“四弟,最后说一遍你听好了。你是得神赐之人,而我现在,是支配神力之人…”
“神力助我,皇权永固!”彼岸花自动抽出一缕花丝,许多花粉飘到天上。
伏波旧日的结界在慢慢恢复。渐渐增强。
“怎么样?信了吧?”甜悦笑。
擎阳王终于松懈,两眼慢慢丧失光芒。
“去支援阿椤吧。他很需要你的。”甜悦向他微笑:“我以后依然希望你我和睦。”
擎阳王一时无力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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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矮山上,透翘首观望前方。
他捏了一下怀里玄王临行时给的发令牌,心里也紧张。那令牌升空即为讯号,令对方同时起兵夹击,时机尽要由他掌握。
“三天了。什么动静都没有。会不会出了岔子?”随行人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我们早到了一天。对方行军路上即使没有任何阻力,也要耗时一到两天。耐心些。时间越近,随时都可能出现了。”透回答道。
“右权使,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离水道远。万一被袭击,连个退路都没有。如果等在这里,不是很不安全。”另一个人说道。
透见他满心顾虑,淡然道:“敌人要进攻又怎么会选你有退路的地方?你有水下通道的地图难道人家没有?这次两军配合,我们这前方牵引是取胜关键。”
“我是说,这么危险,确定空桑人会来吗?这儿离他们的城都已经远了。伏波又不是进攻的他们…如果不来,我们不是白白…”
“当然会来!”透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玄王这次率领的,全部是重骑兵。从后方出其不意才发挥最大冲杀效果。他们会远远跟着,等时机成熟与我们前后夹击。这是两家共同之好。”
“又把功劳都给别人…”一声闷闷不乐的嘀咕。
“你要是不乐意,可以现在拿着武器绕到后方去加入他们。”透威严。
不敢再有怨言了。
又观察了一会儿地形,透拍一拍身上泥土:“战场瞬息多变。贪功取死者不计其数。我们泉先精锐得来很不容易。咱们既然是中坚力量,要长存才有守护!”
这次大家心悦诚服:“是!右权使!”
“放慢行军速度,做出口渴缺水的样子。保持警惕。我们人少,更要英勇作战,以一当十。把帅旗举高一点,让伏波人能看见!”透又吩咐道。
“是!是!”
透所料不差。影椤大队是午后追上来的。见到右权使的大旗,浩浩荡荡,一路追杀。
“右权使这打仗办法,前几天是慢跑,现在改快跑啦!”
“让你跑还那么多废话!”
“我是没见过这样打仗的…”
佯装受惊奔逃的鲛人们还有心情嬉笑。他们自是知道透的计策,一个个暗中握紧了武器,就等回头冲杀的那一刻。
终于奔到一条细窄的水道,透帅旗一转,在高处举起他那银月戟:“以此为界!退一步者,不是我们泉先的将士!冲锋!”
影椤的大军追的兴起,忽见鲛人转身反扑措手不及。
此时潮涌了。海水在狭长的水道中如万马奔腾,鲛人戏水,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它们引向影椤的大队。
一束亮眼的光升空。透将玄王给的催进令抛到天上去。那东西迅如星火,会自己转弯,像是被某种灵力吸引着,直奔影椤大军后方去了。
透笑,心里更有把握。
乱马军中,影椤和透交起手来。影椤见透拿着银月戟,瞪大了眼睛:“这戟…”
透没多想,笑了笑:“你们先皇陛下所赐,正好诛你这种乱臣贼子!”
仗着斜坡地势,海浪里的鲛人们更勇了。
影椤部队遇到水阻,战力极速衰退。影椤比平日英武嚣张,可也抵不住那银月戟霸道强势。正面交锋不几合就败阵了。幸好在他有移形换影之术,才没有被透击杀。
透不追击,坐镇指挥。
“右权使!你看!”透顺着手指的方向,依稀可见影椤大军后方,有一支威武雄壮的队伍杀来。
是玄羽。
“不好了!影椤大人!…”伏波人察觉玄羽率军袭来,仓皇回报。一瞬间失了章法。
“折在这里,没想到吧?”透笑。
影椤咬牙。伏波大军后方已经乱作一团,被玄羽重骑冲杀屠戮。玄王独臂,依旧横跨战马,无往不利。不过前方依旧能凝聚力量与透的鲛人部队交战。
厮杀持续。
困兽犹斗。影椤下令死拼,而鲛人方乘浪冲锋的优势消耗殆尽,防线渐渐不支。
“不许放松!”透在交战中游走支援,维持防线。历时长久,也陷入苦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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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天空灰暗。云层中有龙的影子,遮蔽艳阳。
“啊!龙神来啦!”泉先军振奋。士气大振。
一条巨尾落下,横扫了前方一片。影椤被巨尾击中,吐血当场。
“吼…”龙神的身影,又扶摇直上。消失在九天上的云层中。但龙啸声依旧阵阵。
“冲!”透再次率军横戟冲入敌阵,几乎与一路高歌猛进的玄羽部队会面。
影椤的部队被冲的七零八落。眼看着要全军覆没。以为要胜利之际,透看到遥远的地平线上,似乎又出现了一支军马。
“盟城来的人么?”他疑惑了片刻。
须臾间,空气中弥漫了一股奇异香气。天空中泛起如晚霞一样的红光。
“什么时辰?要日落?”大家脑筋里也有同样的疑问。
“吼…”云层中的龙影,仿佛受到袭扰。发出怒吼。透仰望,见巨大的龙尾露出云端。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伏波的兵!是伏波的兵!”鲛人视力突出,已经能看清伏波军旌旗。
是擎阳王的大部队。出现在玄羽军队后方。
玄王神情凝重。
“玄王!”透借助视力优势,指出了擎阳王兵阵最薄弱的位置。几乎同时,一支飞矛乘风而来。透飞身上前:“玄王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