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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皇,重生是阴谋

共 1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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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如愿

“飞廉大哥,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彤翎了吗?”昨日的彤翎梨花带雨。最后把泪水擦在了他的肩头,转身走上马车…

从昨天到现在,飞廉水米未进。满心都是彤翎盛装离去的身影。

“飞廉。”萧栩羽来到房内。

飞廉一骨碌爬起来,强打精神:“在呢。什么事?这么早…”

已经在临海停留多日,萧栩羽将要和湘回盟城:“特为恭喜荣迁,不知道飞廉大将军肯不肯赏光,一起吃一顿便饭?”

飞廉大笑着推了他一把:“你来我的地界上跟我摆宴?”

现在的萧栩羽正是满面春风,举手投足格外风采:“不是我摆,是我夫人摆。”

飞廉心里一刺,笑容不经意的冷却了,酸道:“你们还没成亲呢。”

“哦,我们已定于下月盟城成亲,敬请光顾!”萧栩羽亲手递上喜帖,得意洋洋。

这请柬做的十分大气。萧栩羽自己平时并不爱好奢华,可见要宴请的宾客有不少身份贵重的。其实他也从镜城方面听到消息了,此次真岚有意为萧栩羽加封勋爵,朝中上下无不赞服。只差颁布旨意而已。

或许一会儿席上喝点儿酒,他自己就会说。总之无论如何,是三喜临门。

可飞廉还在犹豫。

“怎么了?不赏脸?”萧栩羽这几天就觉得他不对劲。

“怎么可能,走…”飞廉点头又含糊,忽然问道:“萧老弟,你觉得…我老了么?”

萧栩羽挤眼,被问的莫名其妙:“你年长我八岁。你自己觉得呢?”

看萧栩羽眼下即使意气风发,鬓边也隐隐现白了。飞廉没说话。

“什么时候赴往镜城?”萧栩羽又一拍他肩膀,拍醒了他。

“嗯…说快也不快。新任城主还没到,我怎也要交接些时日。你们不如干脆等着一路同行。”飞廉有意撇开话题:“啊对了,猜猜新任城主是谁?”

萧栩羽淡然一笑:“呵呵,我们就不去镜城了。”

“什么?”

“我和湘决定,以后定居盟城。后日启程。所以才着急与你饮宴,恭贺鹏程万里!”萧栩羽拱手:“一会儿当着湘,你可千万别劝我。”

飞廉惊:“不是,你等等!这水到渠成的事…什么时候决定的?陛下可曾认可?!”

“陛下许我,随时改变主意…”萧栩羽一句话就断了飞廉念想。

他又道:“我仔细想过,这一生想要什么…宦达爵显,其实并非我之志向。若只为治世之能,也不一定非要在陛下身边。我必先不负自己,才能不负于天下…”

“行了行了。别跟我弄这些跩文嚼字,说到底,你不就是为了湘?”飞廉言道。

“呵呵,是又如何?”萧栩羽直言:“没有湘,就没有现在的我。到镜城,要守着一个让自己不舒坦的地方迎来送往,还远离故乡,我不能让湘…”

是啊…飞廉思绪缥缈。彤翎,大概也是一样的吧。萧栩羽能这样为湘豁出去,自问自己,根本做不到。就算他想,这些还一直追随着他的族人…

“飞廉?飞廉?”一晃眼,萧栩羽在大声叫他。

“啊?”飞廉正神。

“你怎么了?”

飞廉只好应付:“我…嗯,哎,这几天,要处理的公务太多,这不是要交接嘛…嗯,累!咳咳…”

“得了吧。自从我昨天来你府中到现在,你没进过一次书房,也没接过外客。”萧栩羽只笑:“是有什么心事?”

“高舜召。新任城主叫高舜召。你知道高舜召么?他从前为桃源郡总督,仁义之师,胸怀天下…”飞廉故意答非所问:“与泉先也颇有渊源…陛下如此安排,真可谓…”

“当然知道!人都是我举荐的。”萧栩羽笑着打断了他。

“你…”飞廉声噎死,指点萧栩羽眉心:“你现在是真讨厌!明白么?真讨厌…”

**

酒肆雅间,三人聚首。以他们当下的关系,已经无话不谈。

几杯酒下肚,飞廉声泪俱下。道出了自己对彤翎的情意。

怪道前日,彤翎是那样恋恋不舍,眼神里多少弦外之音…询问府中,都说两人亲如兄妹,当时萧栩羽就觉得不可思议。

“我算什么!”飞廉又闷一口酒:“别人回去,是要当长公主的。一生顺遂…我能保么?我能保么…我自己都身不由己…”

“少点喝,少点喝…飞廉…”萧栩羽和湘面面相觑。

飞廉又起身,给他俩逐一斟酒,泼洒半边:“我不能。但我这萧老弟他能啊…湘,今天的酒你请?你请,那我也敬你一杯…你,和萧老弟,就很好…”

湘看他这样自苦:“照这么说,那彤翎小姐也十分有意,那为何不表明心迹呢?你一个男人,难道还要小姑娘来哄你?”

飞廉光顾着喝酒,早就语无伦次。

萧栩羽笑:“不是这么说。我明白飞廉心思。他即将迁往镜城,无法像在这里一样给彤翎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他身系族人生计,又怎可能拒绝升迁?唉…”

“若为族人生计,那更应该迎娶彤翎小姐了。”湘冷眼看着眼前醉汉。

“哦?”萧栩羽没想到湘会有如此见解。

“先不说彤翎小姐芳心暗许。飞廉一介外臣降将,想在镜城立足,光靠忠君爱国,能保的住自己?你,还不是活生生的例子…”湘嗤之以鼻。

萧栩羽低笑:“你…还在记恨这些…”

“非是我小气。秉性难移。他以外族身份忝居高位,怎能不引人觊觎?真岚或许有任人唯贤之心,旁人呢?没有外来力量加持,他终究是坐不稳的。你若真为故交计,不如寻个由头让他也早离是非之地吧。或可先去你那里,还离彤翎近…”

“嗯对!离彤翎近…”飞廉酒醉呢喃。

“什么啊,你就答应。”萧栩羽一声慨叹,低头思量湘刚才说的话…

**

出来的晚没什么好吃的,只在路边的小摊坐着喝点粗粥,看卖力气的人揽活进山。

苏摹从坐下只尝了一口,就把冒着气的汤碗端在手里出神。

“是吃不惯吧?”白璎关怀。先前路过不知多少,他自己非挑来这些东西吃。

也许只是为图清净。

苏摹看着她摇摇头,仰头都喝了。

从出门就觉得头昏目眩,身体古怪异常。吃了东西,还是浑身乏力。

白璎看出不妥:“你身体刚有起色,怎么能吃这些?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苏摹轻声戏谑。他好像懒得走动。

“二位,两碗稀粥在这喝了一晌午了。我这小本买卖早出晚归,看在我养家糊口的份上,高抬贵脚让让客?”摊主头顶艳阳天,脸几乎和他映在桌上的黑影一样阴沉。

说的也是…白璎赶忙拿出来一些钱放在桌上:“打扰了。想在这里坐着看看景致,能不能再宽限些时间?”

摊主瞥了一眼:“有钱人,我这儿人来人往破衣烂衫的有什么景能看?你们占着座别人就得站着吃。可怜可怜那出力气的人不成?”

白璎脸上一阵红白,悄声对苏摹道:“我们还是走吧。”

苏摹阴沉了脸。

白璎起身,还是善良地决定把钱留下。然苏摹偏不。他抢在摊主伸手之前将那一把钱一扫而光,放回到白璎手里。

然而起身一急,身体立刻踉跄了一下,头晕目眩。

摊主当场讥讽:“哎呀呀,这还没开始呢就倒了一个。赤脚大夫来生意嘞!”

苏摹撑着往前走两步。

“你那钱还是留着治病吧。先说好,我这碗里可没毒,多少人来人往的用都没事。别想赖?哼。”依旧是喋喋不休。

“没事吧?”白璎试着搀扶苏摹一把,他也拒绝。

烈日炎炎的大路上,苏摹步履维艰。白璎见他状况很不对,连嘴唇都干了,提出马上回去。

可苏摹执拗,依旧闷头往前走。走没几步,看到道旁摆着水,捞起来就往脸上扑。

“哎呀!你这个人!那是卤水啊!是不是有病啊…”卖豆腐的人大喊大叫。

苏摹应声倒地。咸涩的卤水挂在脸上,是另一种折磨。白璎奔过去,问好心人讨得一些清水帮他冲洗。

“苏摹!”

苏摹额上沾满水滴,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笑容。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身体滚烫。

就在此刻,第一阵骨折肉裂的痛楚突如其来。

“你怎么了!”白璎明显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在抽搐,心急如焚。

而这时已经极致虚弱的苏摹依旧满面笑容:“我还以为,以后永远…呵呵,美梦要成真了…”

众人围观下,苏摹额上印记闪动…

**

白璎带着苏摹迅速赶回泉先。绛已经在大殿外等着他们。

绛?

这里已经什么都准备好。寝殿里堆满了冰。苏摹躺上去,立刻舒适不少。

“他这是…要化生了?!”白璎依旧不敢相信:“不是说,他已经不会…”

绛轻笑,当着众人面点点自己嘴唇:“我说过了呀。等他下次碰到…碰到…”

白璎两颊骤红。见身旁炎汐那笙都在捂嘴笑:“你们…”

苏摹剧痛中低吟,眉头皱紧,呼吸十分急促。白璎越看越紧张:“遭了!他现在正处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能承受得了吗?”

绛眉目间一抹阴云一闪而过。没有回答。

“大家都去吧。”炎汐转身面对众人:“就让海皇在这里清静度过这段时间。”

白璎留在了苏摹身边轻唤,心如刀绞。苏摹攥紧领口衣衫,口语呢喃:“白璎…”

“我在!你感觉怎么样?”无论白璎怎么回答,苏摹都没有接话。他慢慢步入自己的世界了,这段时间的痛苦难熬,只有他自己会知道。

“他听不到了。”绛提醒她:“化生过程动辄数日,这里对于你而言太冷了。还是出去等吧。”

“不!”白璎摇头,谢过绛好意:“这期间哪怕他只能醒来一刻,知道我在身边,不也是一种安慰?”

绛知道白璎在想什么:“你现在的身体,可十分不适宜给他输送灵力。切记。”

她是在暗示白璎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说完后就消失了。

泉长老站在大殿门前不忍离去。他没有听到二人对话,只眼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栖身在苏摹身边摇头可惜:“哎,海皇血脉,终究还是因空桑人…”

“泉长老?”炎汐站在身边与他一同相望:“何必做此慨叹。海皇为泉先付出了自己的一切,现在终于得到真心所爱,难道泉长老不为海皇高兴吗?”

泉长老吞声,终是点点头:“也是。也是…哦,关于海皇的继任仪式,我们几个已经准备妥当。嗯…要不要…”

炎汐制止他:“这段时间就不要提了。”

**

几朵精灵似的彼岸花石桌前闪耀,不久就幻化成绛。流帆抬头微笑。他早就习惯了绛这样毫无征兆的忽然出现。

“想你就该回来了。”流帆轻轻笑着。

这儿是他的家,石桌上有两盘小点是特意给绛准备的。每样只一两口的份量。他还清楚的记得绛不吃点东西就睡不着的事。

纵然现在的绛已经不知腹内饥饿是何物,她还是很兴奋的揽着流帆的腰,张开小口享受独有的宠溺。

流帆的容貌已经完好如初。

黏腻了一会儿,绛端起流帆面庞,很认真说道:“流帆,一旦我帮海皇改变了生死命运,就撑不了多久了…”

“灾厄尽,重生殒。”是冥幻强加给他的新生轨迹。绛一直没有说,冥幻给他的新生设止于化生之时。只为让他永远得不到毕生所爱。

流帆故作轻松:“知道。所以你这个小懒虫,这次要睡多久?”

“我…不知道…”绛神思冗杂,对着眼前人:“可我真的好想和你一起。”

“我当然是跟你在一起呀。”流帆也认真地看着她。

“流帆?”绛不敢奢望:“我这次一旦陷入长眠,会直入幽冥之境…”

“嗯,你说过了。”流帆依旧是平和的笑容。

绛仍旧沉重:“幽冥之地无活物。目眼所及,冰天雪地。你如果随我去,将失去在这世间拥有的一切,乃至生老病死的资格…与我一起永久面对亘古不变的寂寞。我不忍心…”

流帆轻笑一声:“我不信。难道你入幽冥睡在白雪里?”

绛停顿了一下:“我当然不是。那里有能住的宫殿,山雪…你会看到幽冥之门,便是人间常说的死亡之门。它能吞噬一切人世间美丑喜恶,尽皆虚无。长期滞留在那里,你会觉得自己不活不死。诚真,比死亡还可怕。”

流帆依旧笑着看她:“说的我现在就想去了。”

“流帆…”

“你不是正有事情要回去?何不带上我去看看?说不定亲眼见了就能吓到我。”流帆笑着提议。

绛一直没有答应。这些天,她内心一直深深恐惧着,眼前这个令她痴醉的人一旦见识幽冥之境的荒凉,便想逃之夭夭。

就如当初的耘烸一样。

“听你描述,这幽冥之境远没有什么可怕。绛,你可知你沉睡的这些时间里,无论我在哪,都是寂寞如雪…”流帆心如止水。

绛把流帆抱紧,眼角热热的。

流帆露笑:“还不快带我去?”

刹那间,身体空悬。四周泛起凉意。眼前的景致缩小,如落入深渊,只有怀里的绛是真实的。黑暗中,不断有彼岸花的光点,从她两肩冒出来。

哇…流帆想发出声音,可只在自己身体听到回音。

眼前是绛白皙的容颜:“抱紧我!”

流帆闭上眼睛,渐渐四周蒙白,如时间也凝结成冰。等再睁开眼,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宫殿昏暗中矗立,四周跳动蓝色的火焰。身体轻飘飘,落地微凉。

一转身,绛身着暗红色的神服,露着雪白两肩。

**

这座高大巍峨的宫阙,比人能想象的还要广阔。不分昼夜的沉静与荒芜。无论什么时候望出去,都是数不尽的阴沉世界,目不能极。

流帆似乎能理解耘烸的惧怕。毕竟这永无止境的寒冷,凡人根本受不了。一旦触怒赖以生存的神灵,就葬身幽冥,永无来日。

绛牵着流帆的手前行。踏足处,风雪褪去,地面光滑如冰。这里当真没有任何活物。

踏入空旷的宫殿,一阵阵清新的记忆涌上心头,绛叹:“我…记得这里。”

这座空置许久的宫殿,一尘不染。终于迎回了自己的主人。

果然只要没有绛的声音,就是一片与世隔绝的死境。单是那静寂的压迫感,就能随时致人疯癫。这世上,大概只有流帆这样的人,能独享其乐。

简直就像特意为他而造。

流帆笑,看着高耸的冰雪琉璃顶,再看看身边人…趁她不注意,偷上一吻。

“哎,你…”绛仿佛遭忽然一击,一阵醉意涌上心头,竟然脸都红了:“你,你竟然不觉得怕?”

“我只问你一件事。如果有我在这里相陪,你是不是会更安心?”流帆歪头。

“当然!”绛兴奋了一刻,有一点点期盼。

“那我自是希望你安心。”流帆开始漫步附近,像猫儿一样闲庭信步。

外面还有未完之事。过了一会儿,绛带着流帆踏入一个幽深的洞口,黑暗中鲜红的彼岸花成串跟随他们的脚步。

看到了盘横交错的老根,遍布视野。原来这是就是治修神草生长的地方。茎叶伸出的部分,向四周播撒幻雾。

“不是说,长在天界?”流帆惊奇。这些奇形异状的根茎,他在伏波见过。相较之下可是小巫见大巫。

绛咯咯地笑,挑挑眉发:“谁说的?”

“这不就是万年才长成一株的治修草么?”流帆问。

“是。可不在天界。你知不知道它为何万年才长成一株?”绛反问。

流帆摇头。只见绛用手轻轻一指,一根嫩稍末端上凸起的白点,摇摇曳曳中开出一朵小花,出落成长成的样子。

“因为之前她不许它长成…”绛眉头微蹙,将那治修草采摘收起来。往事终究是去了,她决定回泉先龙洞去,帮一帮那休养生息中的老龙神。

**

绛忽然现身。一株治修草摇曳在手中。

龙神将身躯盘起,抖动翎毛。他盯着绛看了很长时间:“居然是你…”

绛笑着祭出神草,对着龙身庞大的身躯施法…治修草化作点点紫色砂砾,钻入龙神鳞片,新生的鳞甲若一套焕然一新的战衣:“别来无恙。”

龙神当即挺额立颈,龙洞里金光阵阵。他又能飞翔九天。

绛没有多做交谈,转身离去。海皇寝殿的冰床上,苏摹化生依旧在艰难进行中。

白璎一直在。焦急握着他的一只手。

苏摹已全身布满裂纹。有细碎的灵力析散出来。像极了快要消散的样子。

白璎见了绛,不顾狼狈上前:“他这样,到底要不要紧?”

绛偶尔触碰到了苏摹的神识,感受到存活的坚定意志,微微一笑:“别慌。”

白璎始终守在苏摹身边。只要苏摹疼极轻唤她的名字,她就冲上去握住他回应。她几乎是一点一点,看着苏摹体貌改变,额上印记渐渐淡去。

绛把自己双手搭在苏摹身上,全身红光闪现。

自从归来,还从未见她如此施法。就像是要将自己全身气血都付出去一样。白璎惊奇发觉,四周布满奇香。苏摹周身的裂纹逐渐消失了。面有活色。

“苏摹!”白璎发觉苏摹的指尖在动。他已经完全变成一副男人的样子。眉骨傲耸,身姿伟岸。

绛露出笑容,轻轻喘息。她身体内部的神元还千疮百孔,此时又传来碎裂的声音。

“绛!你没事吧?”白璎发现绛脸色惨白,几乎不能支撑。

绛摆摆手:“我自不需要你们来担心。只要回到幽冥之地,力量能自然修复。倒是你们,白璎,我只告诉你,往后的时光,所剩无几,切莫虚度而抱憾!”

“是!知道!”白璎潸然泪下。

去送走绛,恍惚间,苏摹已经醒了。侧卧在床。靛青色的头发,缭绕纤长的身体。水光粼粼。

白璎心里一阵紧张,身体倾倒向更昏暗处。怕他看出自己刚才在哭。

“你躲什么?”苏摹轻轻的笑,坚硬的下颚抵在白璎胸口。他明明已是男身,可目光更加妩媚动人。

“你…是你太好看了。”白璎慌忙应答。

苏摹听了这话,美美地一笑,身体蜿蜒前倾:“好看那你为什么不看?”

白璎心起波澜,瞬间苏摹近在眼前。她还没想到要说什么,嘴唇就被死死的咬住了。翻倒在床:“唔…”

是那狡黠的目光。白璎心道不好!可苏摹已经咬下了。紧接着是熟悉法术的一阵热。

苏摹又将寿命补给了她。松开白璎之后,懒懒地倒卧在床,嘴角余下得逞的容光。忽然间的灵力消耗,又让他身体微创。

白璎触摸自己的肌肤,比往常倍加光泽:“你…”

“你们说的话我听到了。我不知道她给我补了多少,可我余下的时光,必须是和你一起的。”苏摹缓慢闭上眼睛,心满意足:“不允许有其它意外。”

**

经过一阵休养,身体痊愈。苏摹非要赶在炎汐继位之前离开泉先,对着众人道:“你们就当我从没有回来过。”

他甚至不许来送行的人惜别。连透的眼泪都硬生生憋回去。那匹战马嘶鸣,依旧雄壮活力,等在很远的地方。

炎汐明白苏摹的意思,俯身拜下:“炎汐也众长老们一定不负使命,同心扶保泉先基业!万请海皇,一路珍重!”

就此分别。

天边一抹残阳。苏摹站着。等那最后一个该来的人。然而她一直没有出现。

是溟火。

自从那日在宝座后看到一点红,苏摹坚信溟火还存在在这个世上。只是出于一些不知道的缘故,避而不见。

如今他就要离开云荒了,溟火依旧不肯一见么?

等到夕阳斜下,他才黯然转身。

应当是根本就不打算来。背对夕阳。白璎就在前方望着他。

“我们走吧。”苏摹走上去牵起白璎的手。

白璎注视了他很久,由远及近。在他身后,日渐西沉,还是刺目耀眼。眼前的画面连同苏摹,都仿佛是幻觉。

“这是真的吗?”她对着苏摹,脱口而出。

苏摹笑。两人并肩,渐行渐远…

溟火很早就藏身在礁石后了,一直注视他们。等到彻底看不见,默默低头。

她已经骨瘦如柴,苍老不堪。这副身躯若让苏摹看见,只怕要走的不心安。

不如就让自己的存留永远是个谜。想一想,其实没有什么可遗憾。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映衬晚霞:“泉先的肆师,我们又见面了…”

就像七千年前,一模一样。

溟火回身,惊异的脸。这分明就是当初的冥幻,太像,太像了…即使心中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诉她,这是绛。她依旧不愿笃定。

绛默笑。冥幻消亡,全部的力量归她继承。包括记忆…有时她并不介意自己被认作是冥幻。这点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连流帆都不曾。

“我…没有关系。”溟火从绛的目光中读到怜悯,看看自己干枯的手,笑着摇摇头。

如今的她只能倚靠法杖,颤颤巍巍。绛的身体漂悬于空中,以痛惜的目光看着她。

“女神大人不也一直都说,万物有时?你是神,不死不灭,与我当然是不同的…”溟火反到来安慰她。

绛笑:“你居然,还记得…”

“当然…”与绛指尖相撞的时刻,溟火又恢复了当初姣好的容貌。又从绛眼睛里看到自己,她也心思怅惘:“女神大人,还是有当初的悲悯之心。”

“肆师大人,我是绛…”绛终于言明:“但昔日之约,依然作数。”

溟火看绛的眼睛,笑着摇摇头:“女神大人,昔日之约,我已经如愿…”

如愿…绛听到这词,若有所思。

“万物有时,我已至归时,可以安然…”溟火转身,两只手分开。她瞬间又变回刚才那老态龙钟。

回到真实。

绛默默相望。

不久,她又转身,尽力弯下了腰:“你有如同你母亲,一样温婉的目光和笑容。”

这句话让绛的内心充满悸动。她知道,已经不应该强留溟火了。

溟火再度谢过。转身抓住了法杖,一步一步,蹒跚前行。一曲天平,响彻天边。竟和那七千年前,在此地与夕阳交织乐曲是一模一样的。

“我是时候走了…”面向余晖,溟火的身体越来越淡,消散在海风中。

海面渔歌响起。一行鸥鹭上天,勾成了一副祥和画卷。

绛欣赏了一会儿,拭去眼角泪珠,挥身北上。她还有最后一件未完的事,亟待完成。

章节目录 16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