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内怨
伏波鲛人族王宫内殿,王妃被卸去一身华贵服制缚在床前。竭拿上鞭子,狠狠地抽打她的躯体。
终于等到这一天,复仇与发泄。不过眼前这个性格温和的女人,她也说不清究竟有什么恨意。
几缕轻纱剥落,王妃已经不堪承受。身心重创下,眼泪结成珍珠,簌簌掉落。洒在地上,发出清润的声音。
“啊…啊…竭,就算我不是你的生母,真心实意将你自小抚养你成人,又把你扶上王位,你怎么可以…”
“真心?哼…”竭停下,揉一揉手:“你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罢了。但凡你有育,还会轮得上我?!”
说完,又在王妃那鲜嫩的腰部补上几鞭。血液伴着汗水横流。王妃的身体瑟瑟摇晃,痛彻心扉。发丝凌乱,无力地扭动。
“既然这样,我自请为民总可以了吧?看在从小伴养的情分,我什么都不要,你放过族中长老们…”王妃哭声凄惨。
然而竭并不同意:“哼,你还想走出这王宫?”
这时王妃的贴身宫女冲进来,跪在地上央求:“竭王殿下,求求您就饶了王妃大人!您就饶了…啊!”
竭冷酷无情。一脚将这宫女踢翻在地。
王妃已经被她打的遍体鳞伤,确实不堪重负了。可她觉得还不解恨,于是命人把这宫女拉起来,在王妃面前杖毙。
最后的最后,王妃高喊了一声“你不该是这样的”挣脱绑缚,扑到了那宫女身上…
幸好行刑的宫人及时收手,免酿悲剧。
撕扯中,王妃的手串碎了,散落满地。那是竭在上次在寿宴时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佩戴。
竭心中微触,然口气依然强硬:“哼,你想落个惨烈悲壮?我不会如你意的。以后你就待在你寝宫里,到你死那天为止!”
大步离去。
走到门前,竭停住了脚步:“我这一生,拜你所赐,想要的从来都没有得到。今天,算是跟你做个了断。以后我不会再来了。放心,吃穿不会少了你。”
王妃已经视线模糊。竭的身影一闪而过,还同从前她孩提时候消失在花园一角一样,在王妃心中触起一串涟漪:“竭!竭!”
这次,竭没有回头。
外面还有大事等着她。族中八位长老已经全部被她的人抓来,等候发落。
竭笑笑:“呵呵,刚才我母妃大人替你们求情。你们觉得自己生机有几分?”
长老们都知凶多吉少,但没有一人肯屈膝低头。
竭又冷冷一笑,拿出八支一模一样的竹签,将其中四个底部涂黑,插入竹筒中:“那这样,看在王妃的面上,给你们每人一半的生机。抽到黑点的赴死。各安天命。怎么样?很公平!”
长老们还是不说话。
竭没有耐心,一挥手,让铠甲侍卫去办:“你们不抽,就有人帮你们抽。我丑话说在前头,活下来的,以后安分守己。再敢违抗我的命令,就四个一起死。”
大步出门。外面阳光璀璨。
如今的竭已是无人能挡。甜悦特许她未婚称王,并且加尊殿头衔。还赋予了她重塑族规,重拟族纲的权利。
她一回来,就宣布废黜王妃一切理事职权。几位长老挺身而出,落得如此下场。族中军权也被她收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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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族一夜变天。外界甚至都没来及收到什么风声。当晚一入夜,竭就着了一身拖尾长裙,踏入甜悦宫内。
“女皇陛下!…”她微笑中俯身行礼。挽起长裙,婀娜多姿。
甜悦笑:“呦,竭妹妹,不必多礼。都是竭王殿下了…”
照例看座。竭爽朗道:“族中之事,我已经料理完了。王妃与我有养育之恩,我也不想在外面落个忘恩负义的名头,以后就将她圈禁在寝宫内,不得出来坏事。至于几个长老…我还需留几个做事的。杀了四个。料以后不敢违背我。”
甜悦惊讶状:“竭妹妹如此雷厉风行!你可吓到姐姐了…”
竭笑了笑。
“哎,那都是妹妹族中事。当然妹妹自己说了算。来人,上宵夜!”甜悦道。
竭翩翩衣裙收揽一侧,看着几个侍女上来下去,留下果盘点心,目光淡淡的:“姐姐之前说要用留在海底的治修草根,我已经命族人去挖取了。过两天送来。那东西不容易弄。是要费些时候。”
甜悦喜:“这么快。妹妹这…哈哈,这么大的事,还以为会多些波折。那可是上古留下来的神物,族中会这么轻易答应?”
“神物不早就被人弄走了吗?怎么那时候不见他们不答应?!”竭气闷。
“哎呦,我就说笑两句,妹妹怎么还真生气了。那是鲛族几千年的基业,慎重些也是应该的…”
“哼,灾星就是灾星。自她一出世,我们的帝国什么事没出过…”
甜悦看着竭:“妹妹怎么不爱吃了?以前小时候记得妹妹可喜欢吃这些。”
竭懒懒散散地吃了一块。没说味道好坏。
甜悦又笑眯眯的问:“那妹妹回去打算做什么?呵呵,其实以后大权在握,当个逍遥自在的鲛王也并无不可。”
“我必然是要重整水军!”竭一语惊人:“陛下对抗空桑,难道不怕泉先鲛人又顺水前来找麻烦?”
甜悦张张嘴:“啊,还是妹妹想的周道。不过,兵进空桑一直是擎的意思。我嘛…其实我们地险路远,犯不着跟他们过不去。”
“那我可也不能同意了。自古睚眦必报。皇姐觉得从此不搭理他们,殊不知他们自己还当自己天朝上邦呢。不彻底荡平,将来坐拥臣属的传说一代接一代。要留他们张狂到什么时候?”竭心直口快。
甜悦转笑:“是了是了。哎,妹妹好志气。我都没想到这层。”
竭笑。
甜悦目光落在竭腰间那碧玉笛砌铸的剑上:“妹妹一直带着这柄剑,是还想着他?”
那是用流帆的玉笛打造而成的。
竭将剑摘下来,睹物思人:“要不是我母妃拦着,我只把他扣在族中强行完婚,哪还有后来那些事。”
“其实…也不能全怪王妃殿下。”甜悦道:“当初,那个人也不肯呐。”
“哼!”竭冷笑一声,目光变得无比阴鸷。
“妹妹果然放不下他。都是过去的事了,再看看新人。礼乐司现在交给了别人打理,其实也不错。不妨听一听,开些心胸?”
正戳竭内心最柔软的那块疮疤,她突然情绪失控,激动地手舞足蹈,大喊大叫:“都是些什么庸质烂曲!我不听不听!”
甜悦也一时间没了应对。远处有掌事宫女探头,她摆手不让进来。
“是我不好。不提这些事了。”甜悦摘下黄袍御披坐到她身边来:“来,把这些撤了,上些酒。姐姐陪你喝几杯?”
把酒途中,说了些别族内事。火绫火砾两家为了争权各自内斗,控家族虽然在平静中选出了继承人,然一蹶不振…也确实只有鲛族在变故中波澜不惊。
“哎呦,不过妹妹这一下变化如此之大,却用了这么点时间就平息族中物议,真是好手段。教教姐姐如何?”甜悦说笑。
“那有什么难。鲛人立族之训,扶保皇权…谁有异议,去祖宗面前辩去。”竭道。
甜悦已微醺,搭在竭身上:“确实,鲛人族心正,这大家有目共睹的…”
酒宴将散。甜悦忽道:“哦,差点忘了大事。有个东西要给妹妹…”
她命人取来了她为长公主时戴的金冠。
“后天就是封立大典了。你和擎阳王要一同被加尊殿下,咱们排场不能比他差呀。”甜悦笑着将金冠递到竭手中。
烛光暗影中,金冠顶那颗硕大的绿宝依然璀璨生辉。
“不过…这冠是当初我晋封时她赐下的。妹妹不介意吧?”甜悦暗指绛:“哎,但皇宫确实再找不出这么大这么好的绿宝石。”
竭淡然,双手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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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天,封立大典如期举行。擎阳王和竭都顺利被加尊殿下头衔。从此见甜悦可以不跪拜。
影椤特意去了擎阳王王府门前,施以重礼庆贺:“叩请,擎阳王殿下…啊…”
他话都没说完,就被擎阳王当场夹在腰间,横入内室。众目睽睽也不顾了。
影椤扭摆腰肢:“哼,现在可是高兴了?”
“嗯。还想专程去找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擎阳王现在兴奋非常。这么多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枉苦熬…
老晋阳倒下了,灾星也没了,曾经与他作对的人,要么死,要么如甜悦这般对他妥协。人生从未如此快意。
影椤看他这样子,心里开心,嘴上却酸道:“你现在这么容易满足?”
这大喜的日子,擎阳王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影椤轻轻发出哼声,脸带愠色:“你真的这样就满足了?高兴成这样…”
擎阳王注视了他一会儿,失兴躺在他身边:“要不然,还要怎么样?”
“我是说,你已经慢慢被甜悦软化了。对她放下了戒心。你没看到今天竭头上戴的那是什么东西?”影椤说话恨恨的。
擎阳王咂嘴:“什么?”
影椤突起:“哼!那是她晋封长公主时的头冠!一起晋封已经便宜她了,甜悦还暗插一杠,有意用竭来压你一头!”
擎阳王大笑,他从来不在装束上纠结费心:“哈哈哈,哎呦,我当是什么呢…”
影椤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你不在意。那恭祝王爷,年年今日,岁岁今…唔!…”
擎阳王怒,忽然翻身死死闷住影椤的口鼻:“偏要在这个时候败我兴。你紧张什么?就竭那个蠢货,就算给她顶皇冠又能怎么样?”
“唔…唔…”影椤说不出话。
“嘿嘿,透不过气了?”擎阳王故意看着他满面通红,手脚不停踢腾:“说两句软话,我可以放了你?”
再多窒息的压迫感,影椤也不丝毫肯就范。以强对强,不惧身体创伤。
“到底怎么了?”擎阳王见他眼圈泛红,布满血丝。最终还是先撤了力气。
影椤大口喘息,一句话也不出话来。软塌塌倒下来。
“你这身体…”擎阳王上前查看,影椤就像个泥团,仿佛根本没有筋骨。
时间慢慢溜走…
今天是他的大好日子。原只想先放纵一番。没想到影椤这样不配合。偏要把那么些琐碎的烦心事一桩桩一件件再翻出来。
“你放心。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蠢女人在盘算什么?哼,我要求赋当我的驻军中参事,她知道无法拒绝。才在这上些东西上找补…”
擎阳王看着影椤渐渐露出笑颜:“呵呵,那副石珠你带来了吗?”
影椤不说话,可又不失时机的点点头。
擎阳王高兴:“好你这东西,还敢唬我!…”
“赋是个聪明人,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道理。别看他仗着和风族,以后想要相安无事,就在我面前乖乖听摆布!我让他有安生日子,他才有安生日子…”
影椤知道他得意忘形:“哎,还是便宜了甜悦。这个人太难缠。你若听我的,当初拉那个乐师一把…”
擎阳王一听这些就不耐烦:“怎么又提这个?”
“有他就可以拿捏了你那好灾星。往常,只有你那好灾星能治得了甜悦…你只要留他条命,不放心也可以把他弄进府里来…”影椤道。
“呵呵呵…”擎阳王不失时机取笑:“我把他弄来,你能乐意?”
这话影椤爱听:“哼!…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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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深沉,而又漫长。赋造访甜悦。她还带着日间仪式时硕大的皇冠,坐在从前绛的位置上。
还没见礼,甜悦就道免了。在靠近自己的位置给赋设座。
赋经常这个时候来汇报近况。他正愁盟城被守的过固若金汤。连放进去的细作都打探不出多少有用情况。
“实在不是好兆。”甜悦皱眉:“什么人这么厉害?”
“皇姐绝想不到,是当初她在时来过我们这儿的那个使臣。”赋答。
“他?!”甜悦惊讶:“那不是个文官吗?”
赋也是觉得,如此破格应用,定有过人之处:“我们历来只打知己知彼之战。不过无论如何,大军压境,他们是无法抵抗的。”
甜悦道:“别大意。说不定兵力都被藏起来了…”
“那倒不可能。此城居地,地广人稀。后方无援。上次征战,多数兵马也是别的地方调来。大军一动,目标太大,我们自会了如指掌。这么一座孤城…凭他再厉害,也做不出无米粥来。”赋道。
甜悦默不作声。
“皇姐?”赋望着她这般左右为难的样子,揣度半天:“怎么皇姐好像对进取空桑这事一直不那么…皇姐是不是,不太想?”
他言中了甜悦的心事。甜悦道:“也不是不想。之前竭来还与我大论一番。可我总是觉得,这次再兵进空桑,我…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安。”
“是因为我们不再拥有‘天机’‘地括’?”赋言道:“哎,我明白皇姐。可是眼下,我们有必不得已的缘故。”
“有何必不得已?”甜悦问。
赋笑:“皇姐是聪明人,何必问我?这其一,当下所有军权归于擎,当初若不同意,如何换来他对皇位的支持?既然已经同意,难道出尔反尔,失信天下人?”
甜悦叹了一声。
“再说,我们当下也急需对外,平息内怨啊。”赋又道出一个缘故。天下事,究竟万变不离其宗。
“我是觉得,如今我们国力大不如初。虽然外面看上去,依旧轰轰烈烈,可实际…其实当初她见民不聊生,希图改进也是不无道理的。”甜悦摇头。
“哎呀,皇姐,你可不能再起这些念想。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我们当初把帝国衰微都推到了她在位时胡作非为上,以后行事必然需与之反才名正言顺呐!”赋起身:“况且事分轻重缓急。你若想恤民施恩,等夺占云荒再行不迟。民生百年如此,还怕等不得这几年么?”
“哎!…”甜悦叹:“终是到了这个位置,依旧身不由己。”
“皇姐?皇姐不要气馁。这么大的王朝,哪有不烦心的呢?都是且行且看。可无论怎样,我们四个永远跟皇姐是一条心的。”赋捧着甜悦的手笑。
甜悦点了一下赋的鼻头:“就你会逗我开心。”
“怎么能是逗?又不是明天就发兵云荒。我们甚至还要找路登岸呐。现下国土不能随心所欲移动,只好…哎,还有之前那灾星在,解散了多少军队?也要一点一点聚集回来。这些都要时间。”赋做头痛状。
甜悦听到“灾星”,立刻不安的将两手合十,望向上空:“不…要再说那两个字…不要…”
赋见了,无奈只好由她:“总之,许多事情是急不来。倒是我…”
他转眼挂上笑意:“我和瑺落,不想等了。”
他们俩的婚事从绛在时就一直耽搁。多是瑺落不情愿。如今甜悦登位,她终觉圆满。早就在无人处耳鬓厮磨。
“哼,净想着自己的美事。”甜悦佯装愠怒,不肯答应。
赋伏拜在地:“皇姐冤枉。咱们几人从一开始就在一起,荣辱与共。现在是皇姐荣登皇位,我们这才敢想自己的事。”
甜悦露笑:“行了。起来。我是惆怅,以前我们五个常在一处。等以后个个都成双成对,就剩我一个…”
“皇姐说什么。不还是我们四个围在皇姐身边?只是以后怕还要多几个小的围着转,还不知皇姐嫌不嫌吵呢…啊,皇姐到时候舍得送多少满月礼?”赋忙着探问。
甜悦瞪大眼睛:“没羞没臊。要翻天了你?!”
她转念一想:“不对!你们别是,已经给我?…”
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算我想,瑺落哪里会…”
甜悦作势:“哼!没有就好!你们敢珠胎暗结,我就让你尝尝廷杖的滋味!”
赋笑:“那以后成了亲,不是早晚的事…无非男女人伦。跟皇姐,我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甜悦打趣:“八字没一撇竟然敢问我讨要这个?不看看擎多少年了还都没动静。”
“也是啊…他们那一族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行…不会真是诅咒报应吧?我听说馈家可是有外室兄弟已经有了呢…”赋喜滋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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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过了午夜时分。擎阳王王妃在卧室外默立。里面传来阵阵高亢的声音。有时候是影椤,有时候是擎阳王。此起彼伏…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些房闱之事可以让自己的丈夫这么开心。
原本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听到现形,还是让她感觉到了痛心。命运,究竟跟她开了什么样的玩笑?
门打开。是汗流浃背的擎阳王。酣畅淋漓。四目相对。王妃笑了一下,走入房中。
“皇嫂!…”影椤连忙穿衣蔽体。
王妃一身盛装,坐到了卧房中央。这儿原本就是她与擎阳王的卧房。
“怎…怎么忽然回来了?”擎阳王强撑这着笑,与她说话。
王妃也轻笑了笑:“你们现在,是连外人都不避了?”
此番是有人看到擎阳王在王府门前就迫不及待动手失态。去面告于她。这心里的旧疮疤,终于经过别人的手撕开。公注于众!
也许这一天早该来。
擎阳王设法让自己平静,望着眼前端庄秀丽的王妃:“我…你知道,我能有今日,多亏了五弟家…”
王妃挑眉:“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一直对五弟奉为上宾。即使你们…”
她与擎阳王多年夫妻,怎么可能毫无知觉。每当有所怀疑,她也找这个理由骗自己。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以来也都很感激你…”擎阳王面对这个无法令他动情的女人,说着亏心话。
影椤一言不发。
王妃还是不甘心,当面质问:“五弟家对你有恩,那我哥哥就没有吗?!”
“有!”擎阳王吼声:“可我已经还了…”
影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以来,他都对王妃礼重有加,和自己只背着王妃偷偷摸摸…
擎阳王说完,自主往影椤这边靠了靠。将他挡在了身后。王妃出身巨力王族,凭她力气,将影椤一掌毙命不在话下。
这时的影椤很识趣的蜷缩着。
“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早晚能够回心转意…”王妃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她出了卧房,把王府她常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天亮了。阳光洒在脸上。是惊醒美梦的晨光,鲜亮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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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悦与赋谈了一夜。用完早膳,又说起政事来:“前天擎阳王跟我提议,要你入驻军中参事帐,我决定驳回了。与你身份不符。”
“这事我正要跟皇姐说。我愿意去。”赋高声。
“那里是他和影椤的地方。他们这两个人你还不知道?说得好听,邀你一同军中出谋,实则…”
“他们就是要拿我当踩脚凳,我也要去啊。”赋早知这些筹算,淡然笑笑:“也怪我以前气盛,明知他是睚眦必报的性格。当我是自作自受吧。”
甜悦担忧:“你现在说的轻巧。怕以后瑺落妹妹生气,天天来找我诉苦。我到时爱莫能助,情何以堪?”
“哈哈哈…”赋笑:“不会那么差。我知道皇姐疼惜我。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国有大事,当然一致对外。他们叫我去是为出气不假,但治军终也需我参与其中。火绫火砾还有控三族,我一定想办法帮皇姐拉拢过来…”
他最后说的特别小声。生怕甜悦犹豫不决,亲自把擎阳王奏表拿出来让她加盖玺印。
“我这印一加盖,可就覆水难收了。你真的都想好了?”甜悦问。
赋油嘴笑:“只要皇姐答应我跟瑺落的婚事。万死不辞!”
甜悦收手:“不行!这两件事不要混为一谈!”
她以不吉利为由,让赋不许提。结果正当两人推拒之际,擎阳王和王妃决定和离的消息奏报上来。
赋耸肩:“嚯,更不吉利的事情来了。”
“这大清早,开什么玩笑?!告诉他们不许!要吵架可以旷朝!”甜悦道。
传令的官员不敢造次。低着头退后。
“哈哈哈哈…”赋大笑:“一定是老四房事不能,才不闹和离的。皇姐就依了吧。王妃人美心善,本就该另寻他人坐定后嗣大事。”
趁着擎阳王不在,赋又开始极尽嘲讽之能。
在见到他们之前,二人都以为只是寻常拌嘴。结果二人一同穿着黑色朝服前来,将此后的打算也都说了。
和离之约,一式两份。只等女皇御批,昭告天下即可。
“你们…”甜悦万万没想到。他们从前出双入对,是多少人称颂的伉俪眷侣。现在各自面无表情,并排坐在她面前。
王妃并没有将擎阳王的丑事抖出。只说家族事忙,以后聚少离多。各自珍重。
擎阳王奏请让王妃归族为王。承继家业。
“所以,你们这是为了家族的权宜之计,感情并无破裂?”甜悦似乎还不死心。
王妃哼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赋在甜悦身后,悄拽衣角提醒。
甜悦叹惋:“你们这样,世上又少一段佳话。”
“呵,咱们伏波,何曾有什么佳话?”王妃喃喃,自问自答:“我只是想回到自己族中去生活。至于王爵,就不必了。”
擎阳王侧目:“没有王爵爵禄,你以后用什么去生活?”
“这就不用你来管。”王妃道。
甜悦怒视二人:“你们两个究竟是怎么了?!”
时间点滴过去,持久无人应答。
“陛下请用印吧。我们…确实已经走到尽头。”擎阳王躬身。正好甜悦的玺印就在眼前,旁边是他上的有关赋的奏章。
“不行!”甜悦道:“下月,赋和瑺落公主即将大婚。你们在这之前不许和离!”
赋观二人神色,确实是认真的。
王妃冷漠。擎阳王考虑片刻:“也好。应该如此。确实,这个时候不该提…我先在此恭喜了。届时我们会一同参加。”
王妃什么表示也没有。
赋拱手笑:“好说好说。正好你们也再回去考虑考虑。如此大事,三思而后行啊…”
几句场面话之后,王妃神情落寞,转身离去。至无人处,有人听到她好像说了一句:“报应早晚会来的…”
不敢回禀甜悦。
送走了擎阳王,赋将甜悦的玺印收好。看了一眼摊在案上的和离之书,摇了摇头。
他见甜悦心情不佳,笑道:“也未必是坏事。”
“不在意料中出现的就是坏事!往后,怕是要如履薄冰…”甜悦身感冷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