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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皇,重生是阴谋

共 165 章

正在阅读 · 第111章 魔咒

第111章 魔咒

真岚在临海一整天都是飞廉相陪。除了探望苏摹,这次御驾亲临,还有别的缘故。

城主府正厅大门紧闭,他轻声发问:“上次来你这闹事的那些萧大人族人,现还在被扣押在岛上?”

飞廉点头称是。

真岚歪头看着他:“不对吧。那几个人,虽确实欠点教训,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炎汐会这点面子都不给你?”

飞廉听出些意思,谨慎回话。

“我跟海皇旁敲侧击过,他根本都不知道这回事。再这么一直扣住不放,我就只好越过炎汐去跟他开口…”真岚笑:“炎汐呢?”

飞廉心道不好,仿佛是自己横插一杠,辖制炎汐不让和他接触了:“我确实不知道炎汐在哪。他泉先事务繁忙,只前天见过一次。其实,我都忘了这件事…”

真岚点点头,让他坐下:“我没有别的意思,究竟萧氏一族,朝中议论颇多。而且泉先历来同我们友好,为这么一点小事…”

看了一眼飞廉,他还是谨慎不言。真岚又问:“别是还有别的事吧?”

飞廉犹豫:“嗯…其实…并没有什么…”

“哦?”真岚笑:“真的?给你个机会告状,你竟然不说。那我说一个,在这临海城外毫无分寸大打出手,致你受伤,算不算?”

“啊?”飞廉惊讶状,腼腆笑了笑。

真岚关切的目光:“我早就知道你受伤的事情了。以为你会进言有所申辩,结果左右都等不来。怎么样?伤的严不严重?”

飞廉轻抚自己肩膀:“没什么,都过去了。没什么大碍…”

多亏这一次,赚来彤翎亲手为他疗伤敷药。心里甜得很,根本无从记仇…想着这些,嘴角不经意弯出了笑。

真岚缜密地捕捉到了这点:“什么好事情?怎么还笑?”

“啊…我…这都是挺久之前的事了,我这个人并不记仇。他们追杀我不要紧,为了一己私欲扰乱友邦工事,劫掠民财,终归说不过去吧?”飞廉气愤:“我说过让炎汐严办,不用留什么情面…”

“扰乱工事?劫掠民财?”真岚大惊失色:“什么工事?”

“怎么?陛下你不知道么?”飞廉这才来了神:“他们闹事的岛屿上原本在为已故的伏波国女王建造行宫。主持修建的也都是原先女王的旧部。为一些事去寻衅滋扰,还抢劫了渔民船只登岛…”

“到底为了什么事?”

在临海城被捕的那些人早已被释放,飞廉揣度真岚肯定已经有所耳闻,甚至谏书。

“是为些兵器…陛下。”他拜言道:“彤骏曾为女王带刀侍卫,远地来投携带常备兵器,合情合理。他们在海岛修筑工事,平时常来临海城落脚。虽然佩戴兵刃,可安分守己,与民互不相扰。百姓从无畏惧恐慌…”

真岚点头。

“反观这群人,出身名门望族,却满身强人恶盗行径!一言不合出手抢夺,险激起民变!令人不齿。我虽在他们补偿渔民损失之后放了他们,可恶行已铸!”飞廉愤然:“至于其它的,我不便多言了!”

真岚笑笑,拍拍臂膀让他起身,琢磨起他这最后一句话:“你该不是以为我看在他们门楣,想要包庇吧?”

“不敢!”飞廉再拜。

“哈哈哈,我自然公正论处。你放心就是。嗯…”真岚顿一顿:“我刚才是真关心你当初伤势如何?远在镜城分别这么久,你好像也与我隔阂起来。除了这些人,还有人惹你不自在?”

真岚瞬息靠近,展现亲密无间。弄得飞廉无所适从,低笑坦言:“是…并没有…”

真岚这才笑道:“那就好。岛上是什么样子的工事,你见过吗?”

“最初说是要做女王行宫,所以交给彤骏。海岛属泉先,我不怎么过去…”飞廉道。

真岚点头起身,作势要走:“既然是误会一场,如果我和你一同去要人,他们应该会答应吧?虽炎汐不在,我们好言相商就是。”

飞廉速答:“我愿同往,尽力一试!”

商定离去。飞廉对这次与真岚的谈话结果十分满意,坐下开始给萧栩羽写信。终于等到时机成熟…

**

真岚在住处稍歇,西京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他的脚步声很特别,不用睁开眼睛就知道是他。

“啊,你还知道来…”真岚从摇椅上坐起,神采奕奕。

西京满身草枝叶灰,夹杂着酒气,不知道又在哪里露宿饮醉。

“叫你那么多次!…”真岚已经习惯他姗姗来迟:“陪我出一趟海,有要紧事…”

真岚将来往事由一说,西京二话不说,立刻答应。

看真岚兴头不高,西京问:“最近有烦心事?”

这一问打开了真岚的话匣子:“我什么时候没有烦心事?哪像你四处荡…咦?你怎么看着,也垂头丧气啊?”

“她…唉,”西京没有说下去:“那么陛下这次登岛,就只是为了去捞人?是不是太给这些人面子了?”

“哈哈,面子嘛,我当是给萧爱卿的。去,自然是还想瞻仰行宫…”真岚笑。

西进耸肩往外走,被真岚抓住:“别跑!明日午时出发,今晚你住在这!”

“唉…”

“谁允许你叹气的?”真岚哼了一声,敲敲桌子,端出君王架势,神气活现:“坐下陪我说话!”

西京深吸一口气转身,目光与他交汇,又缓缓吐出来,大声回复:“是!!——”

真岚正得意。只见西京把酒葫芦摘下来,放在他面前:“什么意思?”

“她买给我的。就剩这些了。”西京示意让真岚喝。

浅尝一口,甘冽过去,后味无比辛辣,直激的人涕泪交流。真岚勉强咽下去一口,又还给西京了。西京笑笑,端起来喝了个底朝天。

“我在想,该不该往伏波发讣告或其它公文,什么措辞…究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真岚言语不经意,被酒力激起一阵悲伤。

“依我看多余。丢下一个皇位,那些人说不定早都盼着这一天。你发去的悲报落成他们的笑脸,更…”西京叹了一声:“哎,人不是在碧落海…苏摹那边,不表示?”

“你看他像是会做这些的人?!”真岚气闷:“我一番好意,反遭他奚落…”

又听了一段冗长的诉苦,西京摆手:“算啦。我们来写吧。”

“你现在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真岚问。

“之前她在,尚能模棱两可。现皇位高悬,论理,伏波新君需经由陛下首肯方能昭告天下。更别提还有三年入朝觐见之约…他们或许早有不臣之心,但多是我们揣测。总不能以此定论。该趁他们国主推举之际,借事由派人前往探明,考察他们新君态度诚意…”西京道来。

真岚露笑。

西京皱眉:“这有什么好笑的?”

“咱俩想的一样。”真岚轻轻拍了他一下:“那你说,派谁去好呢?”

“这还用议?”西京斜眼:“咱们盟城有那么一位现成得力人,出访伏波游刃有余。况且离得近…”

真岚知道他想到的也是萧栩羽。笑了笑:“他不是腿脚不灵便么…”

“他腿脚不灵便?!”西京两手掐腰,气不打一处来:“他腿脚到底灵不灵便,你我他,三个都很清楚!”

停顿一下:“还有飞廉!”

真岚被他这样子逗乐了。然而思之再三,仍然未下决断。

“哎…”他轻声叹:“我总觉得,哪里不踏实…”

**

翌日登岛,整装齐发。飞廉率亲兵夹道护送,船只挂满旌幡。昭示身份。

登岛十分顺利。彤骏也按和飞廉所约,隆重接待。只是谈到放人,他有所为难。

真岚并不急于求成,背手站在工地面前,饱览岛上光景。

海风轻扬,吹起尘土。真岚沿着模糊的路径,来到刚刚落成的主殿大门框前:“这里就是正殿?”

彤骏称是。

真岚后退几步,仰望高处横亘的门楣,神情肃穆:“不错。确实像神居住的地方…”

半晌无言。彤骏观他今天不像是为了来讨人,倒像是专程来看这座没有完成的行宫。即使没有人理他,也独自坐在那大门前。并不越雷池一步。谨慎敬重。

飞廉悄悄知会彤骏:“那些人你就放了吧。左权使那里有我。”

彤骏看了他一眼,没有应答。

“怎么,你还信不过我?”飞廉笑问。

“他今天到底干什么来了?”彤骏用防备的目光望向真岚。

离着有一段距离,以为真岚听不见。然他蓦地转身,脸上堆笑:“原本我想说是来凭吊,可现在觉得并不恰当。你听这风声,穿过神殿,我总觉得她并没有走远…”

风声掠过耳畔,彤骏惊讶。

真岚起身,慢慢走来:“我并没有使出异能,你刚才的话我也只有那一句听得一清二楚。正是因为这阵风…看来,是她并不想我们之间有所隔阂。”

彤骏心生敬惧。

真岚笑对着彤骏打量:“带刀护卫,忠心事主…她有你这样的臣子,一定满怀欣慰。”

彤骏目光回避了他。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真岚又问。

“先将这里完工,之后的事…再看。”彤骏应付。

真岚发觉他在刻意回避自己,踱步靠前:“你若回去,他们还会接纳你吗?”

“我若贪图接纳,又何必千里迢迢跑了来?”彤骏反问。

好一张脸呐。斗志昂扬,又写满了悲伤。真岚点头认同:“既然这样,我不将你与他们等同视之。以后有任何事需要帮忙,尽管来提。”

彤骏谨慎谢过。防备心不减。

迎着海风,三个人孤独的站着,各自沉默。

“你把他们都接走吧…”彤骏忽然言道。飞廉喜出望外。

真岚轻笑:“好。说起来这些人,让你见笑了。”

“不必。”彤骏举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真岚随他一起到关押萧氏族人残兵的地方。等他亲自打开铁门释放。

一行人跪拜谢恩,真岚责勉几句,命他们登船。等待途中,对西京道:“这个彤骏,我总觉得哪里见过…你有没有感觉,他好像是在躲着我?”

“哼,横不能是梦里见过?…”西京漫不经心地取笑。

**

入夜。两条瘦长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峡湾。经过治修七天施为,苏摹现在身体沉重的如同背负着万重关山。

“你这根本不像是正法。治修在你臂上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魔物一般…”一路上,白璎倾吐自己的担忧。

苏摹扬笑,夜幕中带着邪性的寒意:“这些天你不是一直在旁看着?”

“起初我以为治修是医者,从无半点怀疑!可你…”转过一道弯,耳边海风呼啸。

“哎!你小心!”白璎疾手。苏摹的身体就像个无线牵引的风筝,险些栽倒在地。

终于到了那避风的峡湾,四面漆黑,唯独海水折射些许光影。苏摹打算施法。白璎拦阻:“你现在身体成这样,还如何调动灵力?让我来帮你吧!”

“不必!”苏摹脸带笑意:“这借来的力量,无需消耗自己。”

“借?借谁?”白璎狐疑中,只见苏摹站上了那轻轻卷起的海浪。露出右手臂那新成的徽记,叩起手指…

浪花中,他的目光投射过来,似乎带着些许歉意,但什么也没说。

白璎凝视他的脸庞,似有股阴气上扬…

紧接着他念出一串令人心悸的诡僻辞令,像个魔咒。立刻有一串殷红之物跃然指尖。

白璎心感不详,恍然间,苏摹的眼珠出现猩红,仿佛直接变了一个人:“你…”

她想制止,然而苏摹丝毫不为所动。将指尖浸入海水中。他在水中的光影完全不似往常,甚至,连鲛人都不是。

“苏摹!”

一瞬间,几股暗潮如同有了灵魂,萦绕在这附近。白璎警惕,四面异响叠起。

渐渐地,水上浮现两个一模一样的躯体,如同鬼影,全身透光。

苏摹施法完毕,落回到白璎身边。眼睛又恢复成原来的颜色。

白璎如释重负:“这…两个其中有一个是冥幻?”

“嗯。”苏摹背着手,静等这两尊躯体成形。

白璎陪在身边看。两尊女体无一丝遮掩,让人脸羞。而苏摹气色沉重,似在考虑什么。

“我…你能认得出,她们俩,到底是谁绛?”白璎看了半天,心中疑惑。

苏摹气沉,悄然闭目。手指指向其中一个:“她。”

怎么能这么肯定?白璎疑心。将那一尊女体轻轻搬弄过来。

偶然间,碰到后腰处凸起,光滑的肌肤上,竟然有一排浅浅的牙印。白璎惊讶出声。

苏摹看过来。那排尖而密实的牙印,显然是鲛人留下的。

“哈哈哈哈…”他发出耐人寻味的笑声,对上白璎满脸的迷茫:“流帆,可是真能干呐。哈哈哈,这下,你该放心了吧?”

白璎想着苏摹的话,还有这奇奇怪怪的笑声…啊!两团红晕浮上来,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摹露出兴奋的神情,千钧重担卸下:“你帮忙把她带远些,离开这水域。”

白璎照做,脱下自己的外袍为她遮掩。绛身体柔软,像只是睡着了一样。白璎忍不住叫出声音:“绛?…”

绛平静的面容没有丝毫反应。

“她听不到的。”苏摹淡淡地提醒她。

“我知道…”白璎含泪吞声。可心里总觉得每叫一声,都有可能唤醒绛沉睡的意识:“那之后呢?这等机密,将她带去哪?”

苏摹笑:“炎汐一会儿来接她走。海底有一处,是她平生最喜欢的地方。能沐浴星辰,安静清幽,乐师也可以时时伴守…”

面对刚刚回归的绛,白璎心生怜惜:“她这样,算是复生?”

“不算!”苏摹平静的回答穿透这方仅有的一点光辉:“她要这样沉睡几千甚至上万年。届时沧海桑田,你我都等不到的。唯可望,幽冥之力,不再为祸世间。以及,万一那时…”

他没有把话说完。回身,光影在脸上形成阴郁色。水里还有另一尊躯体,碧波上漂浮。

苏摹祭起两手,将藏身多日的化神水唤出。紫色的一团,不见其表。弑神之物,历经轮转,终究还是找回了它的宿命。

震慑于无形中迎面扑来,白璎紧张护着怀中的绛。

一挥手,这紫色光点直扑冥幻。瞬间起了效验。冥幻的脸渐渐扭曲模糊,周围的海水冒起了大泡,是瘆人的血色。

究竟是和绛一模一样的躯体。白璎目不忍视,心中全是当初冥幻谈及绛时的落寞影像。无论到何时,她都坚信,那不是装的!

神躯溶解,丝毫不剩。忽然有人背后出手,轻揽白璎。

细长的手指穿透了她所有的发丝,意欲安抚。那枚戒指…

苏摹?她惊奇的发现,苏摹竟开始体察她的情绪变化。

渐渐地,冥幻的躯体全部化成血水。冒起的大泡逐渐变小,偶然被海浪带上来一些,光影中,呈现浅浅的粉色。

从此终于只有一个绛,不再是冥幻的分身。

**

轻拂海风,等待炎汐的时候,苏摹和白璎守着绛的身躯,栖身一处。

没有了化神水的压制和法术结印的负担,他轻松许多。

“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什么法术?怎么看上去…”白璎捧着手里的绛,还是觉得做梦一般。苏摹虽然现在看上去无恙,可如他自己说,万事都有代价。寻回神体,总不至于这样轻而易举。

“哈哈,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是一直知道嘛?”坐在这星空下,苏摹神情若醉,肆无忌惮取笑。

“你是不是还要往镜城去?”他又问。

“我…”白璎这次无法坚决。忽觉苏摹脸上的笑容温暖又疏离,仿佛即将永别而去。心里发疯一样的想留住他。

几声水起,炎汐到。迎面叩请:“海皇恕罪。刚才因为水下发现大片红色烟尘样光影,带领大家躲避了一会儿。所以来迟。”

“无妨。”苏摹指着一旁白璎怀中的绛:“小心带回。”

“是!”一排鲛人起身。

炎汐来白璎这里接手,白璎有些不舍。

“你可以随时来看她…”苏摹唯有对她的笑容不改。

“真的吗?好!”白璎这才欣慰松手。

几方人沉静。炎汐望着苏摹和白璎二人:“海皇,那我们先回泉先腹地,将身躯妥善安置。”

苏摹点头,决定和白璎再在此方逗留片刻。

“刚才还没有说完,你还要回镜城吗?”苏摹问这句话,刚好明眸映衬在月色下,发间的银色丝带闪闪泛光,若隐若现。

“我…”白璎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惧:“不了。”

话音刚落,指间后土悄然闪烁亮光,仿佛是提醒她还有重大使命未完。否则不会无端发亮。

她又改口:“嗯。我须得回镜城…”

苏摹点头:“也好。那你和真岚保重。我要回去了…”

和真岚?白璎心里一阵别扭,各自走出十几步又追上来:“苏摹!”

苏摹转身,眸中带笑。

“我…我还要在临海留一段时间。过些天就去看你。”

“好啊。”如此出尔反尔,意趣非凡。

“我…想亲眼看着绛安置下…”白璎嘴角抽动,似有似无的慌张:“我…没办法就这样走了。我…”

苏摹笑:“好。随时恭候。”

这里正是海与陆的分解。风吹浪涌,向前几步,打湿鞋袜。

“我过几天就去!”白璎站在岸边。

苏摹听到这话,站在潮水中转身向她挥手,笑容绽放。不一会儿,身姿完全隐没。

**

海面传来打斗声。炎汐一行人竟然还没走。截击他们的是彤骏部众,武器叮咣碰撞,并不激烈。两方谁都不想伤及对方性命。而炎汐顾着绛,有潮汐相助也走不脱。

苏摹现在灵力并不受制,极速到场解围。挥震两手,龙神之力只需一式就彻底将他们分开。

炎汐急切:“海皇!您在此地施法,他们偷窥了全程!待您走后想劫走真身!”

彤骏上前:“我们不为劫取!海皇,刚才您对陛下做了什么,请务必有所交代!”

苏摹没有继续发难,望着眼前这位年轻鲁莽的落魄将军。

炎汐怒颜:“大胆!海皇做事,光明磊落!轮得上你来质问不成?”

“好了!”苏摹摆手,对彤骏言道:“我可以告诉你。都跟我来。”

此地邪风密布,不适宜谈话。四周无别的去处,两伙人便浩浩荡荡登上望台。

望台上月色如晖。苏摹于石凳落座,目光扫过眼前人:“你们有什么疑问?”

彤骏一行十几个,都是军中好手,他素日心腹:“我们只想看看左权使带走的到底是谁…”

炎汐哼声。

苏摹望着彤骏:“人可以给你们看。不过,此是我泉先重大秘密,你们如果见到,便此生都不可离开泉先。还要看么?”

彤骏嘴唇颤抖。

“彤骏,关于你们,绛生前曾给我嘱托,待到岛上完工之日,就请还你们自由。我已同意。但现在如果你们硬要见面,为保守秘密,会连同亲眷全部滞留泉先。永生不得出。你作为他们的首领,自要考虑清楚。”苏摹淡淡的一番话。

四面静寂。只听得海浪拍打壁岸。炎汐一行人把守望台出口。绛的身躯严密包裹,静置一旁。与彤骏近在咫尺。

“海皇…”彤骏望着那包裹终于开口说话:“我等全族受女王陛下活命大恩,无以为报。实不相瞒,当初我在陛下面前发誓,拥陛下之血脉为唯一君王,另辟新地,永传帝业。无奈却是如此结局…”

“事到如今…君不再,臣何属…我们但求再见尊容,以明此志!其余…任凭处置。”彤骏俯首。周围人一同跟上。

炎汐站在一旁。颇为心惊。不知苏摹会如何决断。

“荒谬!”苏摹长出一口大气动怒:“哼!好一句‘君不再,臣何属’。白白辜负了绛对你们的苦心安排!”

一众人哑口无声。

彤骏又道:“海皇,我刚才亲眼见您毁坏了一尊神躯。与陛下一模一样!您敢让我看见么?!”

苏摹皱眉。原来是起了这层误会。

“我们一命相抵!但求拨云见日!”彤骏一声断喝,其余纷纷响应。

“海皇面前,岂容你造次!”炎汐挺身厉声,泉先人纷纷亮出武器。再度剑拔弩张。

“好…”苏摹淡漠一笑,挥手着令身边人收回剑刃,吩咐炎汐打开包裹:“你看到的那个并不是绛。我可以让你们看明白。但在这之后,你们将付出自由的代价。”

气氛凝重下,泉先人开始解封。

“海皇且慢!”彤骏突然急切,一众人停手,以为他改变主意。

“海皇,舍妹彤翎,尚且年幼。她只是跟随我到此,其它一概不知。我这一身付出去无所谓,恳请让彤翎免于囚禁,有个自由身…”彤骏来到苏摹身边,俯身哀求。

苏摹冷眼:“算你还不糊涂。你既然这么说,等于是相信了我的话。又何必看?绛与泉先旧日恩情,你怎会认为我对她不利?更何况还有乐师在…”

彤骏坚决摇头:“我乃女王陛下身边带刀护卫。此生最大职责,誓守陛下安危!先前血幻的光影是我亲眼所见,如今对陛下,也必须眼见为实!”

没想到他如此…原还恼怒的炎汐,摇头轻叹。又想起彤翎的样子也心生怜悯:“海皇,那彤翎还是个小姑娘,要不然…”

“可以。”苏摹答:“不过彤骏,你若眼见为实,从此就再不能与她见面。我也不会允许她来探望。”

“可以!多谢海皇!”彤骏再义无反顾。

包裹打开,是绛恬静的面庞。眉间花钿映着月光。一如既往。彤骏一行围拜叩首,掩面痛哭。令人动容。

苏摹道:“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就应该知道,她不会留在人间为君。”

彤骏摇头:“她不为君,我亦不会称王!”

月下冷清。

“既已寻回躯体,我等愿终身为神仆,陪侍神殿为祭!”彤骏望天,这是他们作为自由身在人世的最后一夜,便用伏波最隆重的礼仪,再念誓言。

苏摹皱眉,下命令炎汐将彤骏等人连同城中亲眷一起押解回归,待完工之日封岛。永不得出。

祭拜完毕,他们一行如约,束手就擒。

炎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时感慨万千:“海皇是用这个考验他们?”

苏摹笑而不答。

炎汐疑虑:“海皇难道真的要关他们永生?”

苏摹侧目:“是又何妨?他们自己放弃了机会。”

“海皇…”

“绛藏身泉先的秘密为先。”苏摹正色道。

炎汐低声:“那白王…”

章节目录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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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