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附灵
碧落海一处偏僻的岛礁,夜影对着浓煮的石鼎,露出狞笑。鼎里的沸水冒出巨大的气泡,气泡破开,气味怪异。
“呵呵,成了。”他用树枝在水中搅动,挑起一张半透明的皮。那皮离水后,立刻风干成了人形。只缺少头颅和侧肩。
“怎么样?我手艺不错?”夜影扬起狭长的脸,得意往上面另一个方向看。在那蔓藤上挂着的脸和侧肩,正是赋的样子。
一模一样。
“你要干什么?!”赋叫。他现在如笼中鸟,意识被困在自己的面皮中,飘飘荡荡。
“啊?干什么?救你啊!也救我自己。还救,我们那风雨飘摇的,伏波王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夜影乖戾的笑声,两眼放光。厉鬼一样。
赋害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皮被缝合。他已经不会感觉到痛苦,甚至没有感觉。肉骨已经全部被鼎熬化,只剩单薄的皮囊。眼前只有夜影捧着那肉皮发疯样自我陶醉。
“你想不想看看,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夜影张狂,举起一面镜子放在他眼前。
那是一张满是死寂的脸,初具自己五官,毫无表情。赋难以置信。
“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找老朋友。”夜影话音刚落就消失了。伴着一阵邪风…
他来到另一个岛屿上。这岛一样的荒无人烟。只有一座规模宏大的宫殿,在萧疏的夜色中,默默矗立。
那是给绛建造的。
“呵,人都已经不在了,这海皇也是有意思。”夜影轻笑。
他踏上了机关,听到嘎嘎作响,并不惊慌。反而翩然一笑,扬手指尖空中一点,就让那嘈杂的声音就停止。
“哼,鲛人也就这点把戏。”大踏步上前,一马平川。在那巍峨又昏暗的宫殿前方,望而却步:“呵呵,这座宫殿要是修给我,说不定反过来帮你们。哎…”
他咂咂嘴。向一个还有唯一还有一点烛火光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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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彤骏将军,一向可好啊?”夜影斜身倚在门边。
“影椤大人?”彤骏缓缓起身。
两年多时光,已经将这位年轻将军脸上的锐气尽数磨平。行容潦草,胡茬杂密。珊瑚和珀玥成了他的二室妻妾,还保有些曾在皇宫近侍王驾的端仪。
夜影没有纠正自己的身份。只扬起指尖笑一笑:“这么一点浅显术法就能将你困住两年?我不信。彤骏将军,为何消靡至此啊?”
“我是守着自己的承诺…”彤骏话到嘴边,闭口不言。
夜影眼神一亮:“承诺?对谁的诺?呵呵呵,我知道你,女王对你有恩。呵呵呵。好笑。你在这里守着,能为她做什么?”
彤骏深恐他是有目的来套话,闭口不言。连同珊瑚珀玥也一样。
“我已经打开了这里的全部机关,你们自由了。”夜影抛下笑容。
彤骏三人惊异,面面相觑。
“怎么,笼中鸟做久了,打开笼子也不会飞了么?”夜影幽幽的嘲弄。
彤骏深知这世上不会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不必防备我。你现在没有值得我觊觎的东西。”夜影冷笑,斜眼道:“我这还有礼物送你。跟我过来。”
夜影并不是商量的口气。
为避免他在此逗留,彤骏决定一路跟从,去看看他到底玩的什么把戏。然而到了安置赋的石洞,被眼前的会说话的人皮吓的毛骨悚然。
“我族的附灵之术,没见过?”夜影微微一笑:“这个礼物可不一般。它能让你脱胎换骨,让你拥有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来。”夜影将那人皮抖一抖:“你的新身份。你永远不可能被人拆穿的新身份。”
彤骏后退了一步。赋憎恨恶毒的眼光看着他们俩。
“哼,真是凡眼不识。这东西上天入地只此一件。我原本还打算留给我自己,去拿回所有属于我的东西。现在便宜你了,还犹豫?”夜影道。
彤骏仔细看了他:“你…你不是影椤大人?”
“哈哈哈哈哈,看来还没蠢到不可救药!虽然我没有想要隐瞒,可你能看出来,我还是欣赏你。来来来,这东西赠与你了。穿上它,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面对这硬塞来的“好意”,彤骏还是没有动。
“哼,你离开已久,我告诉你他有什么。他有当今天悦女皇最深沉的信任,还有灵力最高超的瑺落王为妻。住的是尊贵华丽的王府!成为他,是你付出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荣耀!”
“呸!你这卑微低贱的东西,你也配!”赋的灵识附在皮上,破口大骂。
“不要管他。他已经失去此皮囊的归属。不过就是吵闹一阵。你会得到他全部的记忆,知道如何同他身边的人相处。你放心,没有人会拆穿你的。你甚至可以吸取他的灵识,为自己所用。等你穿上,我再慢慢教你…”
“你敢!”赋怒吼。
“闭嘴!赋,你早就死了。要不是我及时拾取你的肉身,你现在不过一滩腐臭朽骨。没有资格不满。”夜影眼中布满阴云,不见白珠。
彤骏淡然:“我已经有了家室。”
夜影跳动的眉毛掀起云雨:“嚯?你是个重情重义的?我以为你该是像我一样野心勃勃。怎么,你吞取你妹妹圣水的时候,难道不是为了有今日?”
“你…你怎么知道!”彤骏瞳孔巨震。
“哈!那个肮脏的帝国我什么不知道?不然就凭你家那低微的门楣,怎么可能有能力进入王牌军?你那妹妹,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学些歌舞文艺,进学考核次次垫底,当人是傻子么?”
彤骏浑身发抖。彤翎自小为他承受的太多。家人苛责,外人嘲笑,唾沫横飞…三不五时的责打受罚,她都默默地忍下来。只是偶尔疼了,就撒娇让揉一揉,还要提防家里知道…
“怎么,不说话了?”夜影嘲笑他。
“我…我不是吞取…”彤骏又想起当时天真的彤翎偷偷递来自己圣水的那刻,她根本不知那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后果。而自己,轻轻说一声谢谢就拿走了。
这真是一辈子都无法打开的心结。
“你也不必纠结,你拥有我没有的幸运…”夜影眼神散漫:“我没有的东西,不介意别人拥有。”
彤骏只觉得这里不像他。
“你接了吧。相信你妹妹也希望看到你有今天。她给了你她的全部,不就盼着你这样。”夜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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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机关声响。宫阙前大门大开。这座黑暗中矗立已久的宫殿亮了。强光照亮了整个小岛。
如此暴露,实是不该。可彤骏现在太需要这些光驱赶心中阴暗。
他没有接受夜影的赠予。夜影也没有为难他。但他的心,从此无法平复。自行在宫殿正位的神像面前,长跪不起。
珊瑚和珀玥齐齐赶来,问他发生了什么。
彤骏心情很乱,匍匐在神像面前痛哭流涕:“我…我对不起陛下…是我…”
珊瑚珀玥惊慌失措。陪守在彤骏身边。望向神像。神像面目依旧祥和。
时过许久,彤骏开始说话:“那不是影椤…他告诉了我许多帝国鲜为人知的事。你们那个救命恩人长公主,果然…”
珊瑚珀玥静静聆听。
“她偷窥过‘地括’,早就知道了陛下身份。从陛下年幼就开始在她身边步步为营…”说到这他苦笑两声:“我在陛下身边这么多时间,但凡有一次注意到她的虚伪卑鄙!都不会让陛下落到如此…陛下!陛下!!!…”
彤骏痛苦的声音在神殿里回荡。
珊瑚珀玥无从安抚。回想多少次,甜悦几乎也是漏了马脚的。只因当初救命之恩…
姐妹俩相视,一同俯身神像面前。
彤骏望:“你们?”
“一样。”珊瑚面部埋入泥土:“我们当初近身侍奉,也早该发现端倪。都疏忽了。直等事发…”
珀玥默默落泪。
彤骏摇头:“你们不一样。我话还没说完。就在刚刚,那个人给了我一次为陛下复仇的机会。我差点不顾一切的去了…”
夜影后来发现用彤翎打动不了他,就又鼓动他穿上赋的皮去为绛报仇。
“我终究是如此软弱无用!愧对陛下!”彤骏跪伏。
珊瑚猛醒:“不对,不是这样。你穿上那层的皮,从此就要变成那人的傀儡,为之所用!还好你没有上当。那层皮,穿上就脱不下来,陛下若有知,一定不许你这样!”
珀玥也道:“那究竟是什么人,心肠这样歹毒?!”
空旷的神殿里吹起一阵风,掀动她俩裙下的姊妹玉珏。一日一月,一正一侧。她俩就如当初绛所赐,一同嫁给了彤骏。没有争夺主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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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夜影穿上了赋的皮囊,完全变成赋的模样。迎着海风,十分得意:“竟然不要。这么好的东西,我还不舍得送人呐。呵呵呵…”
脑海中回荡赋的咒骂。
夜影自语:“呵呵,赋,你不如好好跟我做个伴,消解寂寞。我就不吸干你,带你继续活在这世上,如何?没有我,你这皮活不过三日。”
赋现在别我选择。夜影已经通过这邪术,得到了他全部记忆。
一入伏波,回到王城,经受赋的礼遇。夜影悄悄的嘴角上翘。夜,又是夜。无往不利的夜啊…趁这个时间去拜会甜悦,他心下轻松。
甜悦听说赋归来,神色匆匆连外裳都没有来得及穿。
“陛下,此去失算兵败,还折了两队人马,请求陛下…”
夜影还没行完拜上之礼,就被甜悦拦阻:“你终于回来了!这么些天,我和瑺落还以为你出事了!回去见过她了么?”
果然,甜悦根本没有怪罪的意思。
“没有。没完成任务夸海口,先请皇姐治罪。”夜影手腕被甜悦拉着,一步一步上了台阶。这里直通宫禁内寝,果然关系亲近。
“有没有受伤?快传医官…”甜悦完全把他当做是赋,根本没有怪罪之意。
夜影看看眼前几个位置,想起平时哪个是赋坐的,依样坐下:“皇姐,我这次去,虽然任务没有成,但探知了一个大消息。”
“哦?”
“泉先的海皇,不行了!”赋的脸上浮现他特有的得意。
“这次原想铲除玄王,半路被个鲛人坏事。但从他们那里偶然探听到,海皇不行了,泉先军内都在着急。”夜影用赋的声音。
甜悦问:“什么‘不行了’?你是说没命?”
夜影摇头:“只能勉强维持,但没有半点力量。具体缘故不知。但他们当下,畏首畏尾不敢轻动是真!竭已经绕过了泉先的大部队之后,随时能发起进攻。呵呵,我管不住她,随她意吧。”
甜悦诧异:“那空桑…”
“空桑都在往盟城调兵,玄王也亲自驻守。现不宜攻。不如先趁此机会,剿灭泉先,绝海皇之力,断空桑外援!”夜影目光中,有赋没有的狠厉。
甜悦皱眉:“灭泉先?你之前不是说,只是以泉先为借口,平息内议吗?我们终究还是要拓向云荒大陆。泉先即使覆灭,也得不到什么实质好处。”
赋笑而不答。
“况且这次出征泉先,是靠竭一意孤行。鲛人族中已颇有微词,军心涣散。哎,你知道她的性情,一时之愤,我也制不住。”甜悦继续。
“我不指望她能成事!必得是我们给予最后重击,让他们永无翻身可能。皇姐如果在意鲛人族的名声,所剩子民就全让他们收纳了,善加安抚,他们还能说什么?”
甜悦仍然有疑虑。
“每每我们筹划周密,泉先就暗处破坏战局。皇姐想想,其实我们哪次不是泉先坏事才无功而返?上次与空桑激战我们明明占尽先机,却功败垂成!以至于王座旁落,还不是泉先罪魁?他们同盟稳固,配合益发密切。如是这样,不如趁机先灭一个,除了后顾之忧,云荒可以慢慢蚕食…”
夜影慢慢说动了甜悦。虽然甜悦也觉得如今的赋很不一样,可那附灵之法铸就的栩栩如生的面孔,不能引起半分怀疑。
“皇姐不要信他!他是想留下空桑让我们对耗!自己从中取利!皇姐!皇姐!…”赋真正的意识困在身体中绝望呐喊,然甜悦一个字都听不到。
“好。”她终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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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几日,夜影踏上盟城的沙土。现在是白天,艳阳四射,他心情依旧高涨。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想我为练就这一身分身化骨的本领,多少年来,从未尝到过女人的滋味。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那冷傲无双的瑺落公主,帷帐后是这样的风情万种啊。哈哈哈哈哈哈…”
赋的声音在脑海中咒骂。
“你有什么不满意呢?她答应我各种要求,摆出那么多风骚的姿势,不都是为你?她是多么爱你,多么柔情…我只以为你们两族联姻只是权宜之计。没想到啊…”
“哈哈哈哈哈哈…”夜影一边走路,一边抚摸前胸沉溺。柔情蜜意当真醉人。
“我决定了。等我大功告成,就让瑺落做我最爱的宠妃!我要她每晚都来陪我安寝。赋,她陪我,就相当于是陪你呀。哈哈哈哈…”
“嗯。你不能死去。你要看着我,与她夜夜歌舞春宵…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还以为她是个乏味至极,只知道修炼的人。她还说要为我向泉先的鲛人们报仇,你听见了么?哈哈哈哈…”
赋羞愤已极。
“她这样的女人就不该穿衣服…”夜影如痴如醉,重温与瑺落在一起的那些画面,自言自语中:“我说赋,我能有这样的享受也都是拜你所赐。我好想报答你。”
“呸!你这不要脸的东西!只要我一天不死,就不会停止诅咒你!…”
“咒我?咒我什么?哈哈哈哈。”夜影停下脚步张狂大笑:“你有我才能存活。咒我,还是咒你自己呀?呵呵呵…”
“哎呀,好险。差点就把你这张皮给了彤骏那个傻小子。我现在实属后怕。这如花美玉,差点拱手让人…”
夜影优哉游哉哼起了小曲。忽然他又笑了:“我说赋。我们两个不要敌对。等下次我把瑺落倒挂起来,你希望对她做些什么?我可以替你…嘻嘻嘻嘻…”
“你闭嘴!”
“啊,原来她那些地方长得是那么珠圆玉润,多么诱人。怪道你这么爱她。我会在乎她的感受,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你闭嘴!闭嘴!”赋已经要被折磨的发疯。
夜影笑。从未觉得时间如此之快。再往远处看,盟城的大门已隐约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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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链刃从井口探出,抓紧井边。这儿是萧栩羽内宅,只有少许洒扫仆从。
“啊!”路过一个侍女,看到井口爬出来一个人,满身血痕。吓得跌在地上,手里端着的瓷瓶也都打破了。
“别…别叫…”那是个鲛人。重伤下体力不支。
“怎么回事?”萧栩羽入门,见到地上躺着一个鲛人,惊问:“你,你是?”
“湘…湘…湘还在这儿吗?”那鲛人扬起脸:“你是不是,萧大人?”
“我是!”萧栩羽上前探看他。虽然不认识。
“我,我是泉先右权使,透…萧大人,湘是否还在?”
萧栩羽摇头:“她去找你们了。你…谁把你伤成这样?”
透一听湘不在,失望的摇摇头,眼神里的光也黯淡下去。
“你别急,先疗伤要紧。这是我的内宅…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萧栩羽扶着他,颤颤巍巍。
“玄…”透刚说完这个字,意识模糊,几乎又倒下了。
“快去请大夫!”萧栩羽招呼旁边那名侍女。想到透最后说的那个字,又叫住她:“哎,就说是我身体不适,要请大夫。”
“是!”侍女欠身屈膝,赶紧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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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醒来浑身酸痛。睁开眼睛,鲜红的帷帐映入眼帘。软软的床,床上洒满了花瓣,芬芳沁人心脾。
“啊…”稍微一动,剧痛难当。透强要活动四肢,好快点站起来。
萧栩羽看他这样不顾一切的拼命,提醒道:“你先别动。刚敷好了药。大夫说需要将养几天。内服药的已经派人去煎了,你可以在此住下。”
这是他和湘的婚房。刚刚布置好,湘只住了一晚就形色匆匆的离开去找泉先的大部队会合。谁知第二天就来了重伤的透。
透很快折腾没了精神,额上见汗。
“喝点水吧。”萧栩羽艰难扶起他。
“多谢萧大人。”透还心事重重:“萧大人,你能找到湘么?”
萧栩羽摇头:“你找她有什么急事?”
这房间到处都是暖人心意的颜色。供桌上陈设,都是新婚夫妻用物。透扫视四周,悄声问道:“萧大人,这儿是哪里?”
“这…这是湘的房间。咳…我和湘的房间。”萧栩羽脸热:“把你安顿在这,不会有人闯进来。”
透默默低头。
“你刚才还没说清。到底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是玄王?”
透几次欲言又止,不住摇头:“不该是他。不该是他…我不知道。那人背后偷袭,有法器。我没看清。但和我们最后在一起的只有玄王。当时分别,各奔东西。”
“不应该。大胜之后,玄王归来庆功。我还亲自去参加过的…”萧栩羽道。
“我现在需要帮手。”透急于找到湘:“我们的人还都困在水道里,银月戟也丢了。不知为什么,水道四处有空桑法阵封锁,我好不容易突围…还要赶紧去救人。萧大人,你可知道原因?”
萧栩羽摇头,他这里并没有听说任何针对泉先鲛人的消息:“你别急,法阵的事情我来帮你打听!”
门响了,是仆从敲门:“大人,玄王听说您身体不适,特来探病。已经请进来了。”
透急:“先别让他知道我在这!”
“你放心。”萧栩羽面目一沉,让透躺下休息。听到外面有人拜见玄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开门迎上。
“萧大人。”玄王已在门外。
萧栩羽立刻就换上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拜上行礼:“玄王。一点伤风脑热就驱动大驾光临,实不敢当。咳咳…”
玄羽微笑点头:“怎么萧大人身体如此孱弱?是上次的还没好么?”
萧栩羽见玄羽有意跟进,先回身把门关上:“玄王,这是拙荆的房间,我暂时小憩,里面还没有收拾,不敢污了玄王的眼。玄王请正厅稍后,我去更衣,即刻就来。”
“拙荆?”玄羽乍听到这两个字:“萧大人已经大婚了?什么时候?怎么事先没有一点消息?也不请我。”
萧栩羽笑了笑:“是…刚刚…呵呵,玄王见谅。大敌当前,并没有操办。”
玄羽一改平日里的威严,口气风趣:“有喜事不告诉我,看来是把我当外人。萧大人是怨我多年不上门,才刻意疏远的吧?你的事情一向有陛下亲授旨意,我那是为了不僭越生事。”
“不敢,不敢。”
既然是内室,不好硬闯,玄羽也客随主便,转身在仆从接引下去往正厅。
萧栩羽做势训斥下人:“我真是平日里放纵你们惯了!玄王莅临,也不马上通禀!”
玄羽转身:“别骂他们了。是我恰好路过,看他们寻医煎药,一个个神色匆匆,还以为你病的很厉害,自己要进来。”
透在内室提着心,听着外面的脚步都淡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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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羽和萧栩羽在正厅短暂交谈。经过这段时日,他俩之间融洽了不少。夜影晚上到达,以赋的容貌现身。玄羽刚见到他,如遭雷掣。
“玄王殿下,想不到还能再见。”赋手中拿着长戟,戟端分叉弯如新月,映照白光。世上无二的罕物。即使没见过,也一眼就能认得。
“你不是…”
“我哪有那么容易。凭他那点能耐。泉先的障眼法,难道玄王也被骗过了么?”赋的容貌丝毫未变,声音亦然。
气氛诡异。萧栩羽旁听,假意对他们之间一概不知。
“玄王,前次你我交恶实是一场误会。我一直在追寻泉先那些人,没想到被他们移花接木,引得我和玄王人马厮斗,当真是对不住了。”
玄羽默然。
“玄王想想,我们两边都在阵中分不清你我,为何只有他游刃有余,进退自如?”
赋的目光又转向萧栩羽:“原来萧大人在这!当年宫宴一别,别来无恙?”
萧栩羽处乱不惊,抬手致礼:“不敢,承蒙惦念。”
赋的目光再回到玄羽身上:“总之人我解决了,物证在此。现在呈给玄王,一来解释,二来,也谈谈合作。”
玄羽一听“合作”二字便笑:“呵,什么合作?”
“盟城的防线,烦请后移三十里。”赋说的简洁明朗。
“凭什么?”
赋笑:“浅显道理。防范再出现像我们刚才那样的误会。况且你们后撤,更有利于守护盟城,一点排兵布阵法则,玄王恐用不上我来卖弄。”
萧栩羽也知。当下防线,不光守护盟城,也阻隔他们陆上南下的路。
“只要玄王后撤,我们就不再觊觎空桑。其实上次也是我那个四弟一意孤行。结果灰头土脸。这次收拾了他们,我回去交差。自然也可以把他那边压服。玄王您看…”赋言一边说话,一边转着他的指柔。
玄羽看上去很高兴:“那我还要谢谢你一片好意?”
“好意不敢当。诚意我先放在这里。玄王,这银月戟原本是伏波之宝。哪里是那么个小崽子可以拥有的。玄王如果同意,我就替我主先献上银月戟,聊表敬意。也让这宝物不再所托非人。”
赋说着,将银月戟横亘在前。静候回音。
萧栩羽持重不言。
过了一会儿,玄羽默默起身,用他唯一的手臂,接下了那戟:“好。我交了你这朋友。远道而来,稍后摆席,我们多饮几杯。”
“多谢玄王。”赋得逞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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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被人引走,玄羽将那银月戟立在一旁:“萧大人怎么看?”
“全凭玄王裁处。”萧栩羽礼敬道。
玄羽微微一笑,拿出地形图,仔细参详:“我不记得我让人布设前方防线呐?萧大人,可是你的布设?”
“此防是奏请陛下所设。”萧栩羽道。
玄羽眯眼:“你看,我就说你对我有所芥蒂。还没说什么,就把陛下搬出来,是不同意往后移?”
“不敢。一切为盟城之固,玄王说后撤,我当然遵从。”萧栩羽再道。
玄羽轻笑笑。
“按说玄王宴请客人我改陪同,然今天实在身体不适…我先回,让玄王能和客人好好说话。”萧栩羽目光再扫过一眼银月戟。
“好,请便。”玄羽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