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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皇,重生是阴谋

共 165 章

正在阅读 · 第136章 加冕

第136章 加冕

流帆睡了一觉醒来,独自置身幽冥之境。绛没有在身边。

他颇觉自在。自我踏足在这座宫殿,随意去想去的地方。这里连幽蓝色照明的火焰都是凉的。走路不费力,甚至能滑行。

宫宇门前,冰雪的世界。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踏上去,它们并没有像是绛来时那样散开。浅浅过膝。雪白的没有温度。捧起来向上撒,却没有落下的痕迹,仿佛他们从来没落下。

“鲛人故去,化入白雪,其实星辰和雪,是一样的…”流帆再把雪捧在手中,想起绛之前说过的话。这雪在他手里丝毫不会融化,片片分明。

鲛人落雪…流帆尝试倒在雪上面,闭上眼睛,化出修长的鱼尾。是浅淡的蔚蓝色,银光渐渐。在这雪地里,如浑然天成。

绛以前就特别想看他鱼尾的样子,那次事件之后就再也没提…流帆回想起来浅笑。望上天,这里的天空是青芒一片,没有日月星辰,或风雨云。

不是有座幽冥之门?流帆这样想着,身体轻飘,脱离雪地。

哎?一眨眼功夫就置身空中。眼前现出了一座圆环状的门,散发着黄绿的光晕,极光般的辉煌壮丽。难以言喻。

不时有白色的光点拖着长尾,状若流星,去到那圆环中就消失不见了。过了那道幽冥之门,即使在世时有多少荣华富贵,浓情蜜意,一切,了然无存。然后,又开始新的一生…

大千世界,如是往复。站在这里,仿佛是个旁观者,无嗔无痴,无喜无悲。

流帆眼前出现了三个英俊倜傥的男人,在引歌谈笑。夹杂着一阵阵敲棋声…

其中高谈阔论那个是耘烸,一眼就能认出。另一个言谈内敛的男人,有些面熟…啊,那不就是年轻时的晋阳王?

剩下那个,没有见过。眉宇间带帝王气,细看,仿佛和岩屈又有几分神似…

哦。这就是当年伏波的场景吧?早就听闻他们三人携手同心,君臣和睦,治理朝政…原来是一副这样令人心情愉悦的画面。

流帆发自内心的笑。

“女皇在上,我持此印命你们不许犯上作乱!…”他看见了晋阳王临死前的一幕,目光是那样义无反顾。

晋阳王!一群秃鹰在眼前横飞。渐渐地,画面远去了。伸手不可及。再一晃眼,只剩那道幽冥之门。点点微光,虚无中矗立。

他,应该早已过幽冥之门…流帆叹息。随后看到与他相关的一幕幕,原来这里,能看到一切人的生平。

转身,是绛的虚影在背后。

“绛?你回来了?”流帆喜。

那个绛并不回答他:“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鲛人,你是否想拥有来生?”

“来生?”流帆看到绛在用手指,指着那道门:“什么来生?我想在这里伴着你啊!你忘了吗?”

绛微笑不语。暗示只要穿过那道门,就能拥有新生。

“鲛人落雪,化入星辰…绛,你为何就是不信,真爱永久,伴时光长远?即使我未能因你得到永生,死而入雪,也照样会隐在星辰中看着你…这么长时间,我不一直都是这尘世的守望者吗?若能恋眷永久,我便不羡轮回…”

流帆孜孜不倦说着动听的情话,绛只笑而不答。他感到体内似乎里有股力量在与这里发生共鸣。刹那间,四周蒙白退去…

一阵漆黑后,身旁重现光明。那是他熟悉的景致,是他泉先腹地的小居。

**

门外好像有卫队的声音。

“哎?”流帆推开门,大批的鲛人正从门前经过。

领头带队的过来行礼:“原来乐师大人在家里!这些天遍寻乐师不见…海皇登位大典即将开始了。乐师大人…”

什么?海皇登位大典?流帆有点听不明白他们说话。这是,什么时候?

他又退回到自己小屋,仔细看这陈设,没有变动。

绛,难道绛已落入幽冥,在最后的时机将她送回人世?!绛!

心里着急想去看看,一瞬间,就又回到了那座冰冷的宫殿。

绛并不在这里。

咦?难不成他已经有了自由穿梭两界的能力?流帆想着回到自己的住处,集中意念,果然片刻达成!

“啊!乐师大人!”流帆忽然不见又忽然出现,惊扰数名士兵:“刚才已经去通禀您回来了,特设观礼席,差点又找不见您…”

另一个士兵打量:“乐师大人是修炼了什么仙法么?怎么身上泛着银光?”

此话一出招来许多好奇的目光。流帆笑:“哪有…嗯…带路吧。”

是炎汐的大日子。继承大位,正式加冕,长老们宣誓效忠…仪式盛大。

歌舞奏乐都由新人们安排了。泉先在曲艺上面从不缺乏后起之秀。流帆见证全程,心潮澎湃。分明只在幽冥停留不到一日,这世间就已经过去许多天了。

庆典还请来了飞廉。飞廉虽尚未赴任,然已经是总领镜城兵马的大将军,见到头戴皇冠的炎汐,心中高兴,也默默致上一礼。

炎汐笑:“你就这么孑然一身。等去到镜城,有好消息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飞廉憨笑两声:“呵,呵呵…一定一定。”

一旁渡长老见炎汐有意留他:“海皇,不如就让飞廉大将军在此小住一些时候。再过十日,伏波长公主将亲自为使道贺,届时同庆,岂不两全?”

炎汐对这个提议甚是满意。

飞廉半晌无语。几乎是愣在当场。

“嗯?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炎汐还有好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啊,啊…我,恐怕不行。明日就要启程赴任…”飞廉看起来十分为难。

“什么啊。你刚刚卸任城主不久,就不能告假?况且十天而已,真闻所未闻!”炎汐不乐:“如果为难,我派人去说。”

“哎!”飞廉拦他。他心里又何尝不愿留下:“我已经因为等你告假许久了。现在还霸占着城主府,害的高大人只能住官驿…说好明天走,再变卦是万万不能…”

“唉…”炎汐面露失望。

说起城主府交接,如意身怀有孕又经历了这许多周折,还染上时疾。病情虽然不重,可身体越发不便。不能奔波理事。炎汐派了专人去照顾,又钦点一批进补珍品…

所有的东西都是一式两份。当飞廉的面又亲自清点过目一遍。

“哎?”飞廉刚要问为什么,忽然想到那笙也有喜了。真是…

又有臣属请奏:“海皇,不日那边伏波国新王也将登基,我们是否也送贺礼过去?”

炎汐停下手来沉思:“不必了。两国才刚刚摆脱战事,虽说旧势已倒,也理应是他们示好在先。等他们的长公主来,再礼遇不迟。”

“是。”

“嚯,现在可真是…”飞廉望着炎汐的气势,有点替彤翎担心:“人家也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这些战事又与她无干。你可别只为了安抚自己臣民去刻意为难…”

“你这说的哪里话?”炎汐执眼相看:“人有旧谊,国有国礼。我难道会去刻意去刁难一个小姑娘?”

“呵呵,我不过提醒你。”飞廉心里酸,讪笑两声。

初登大位,炎汐这里要有大变动。首当其冲的就是军队管辖,要正式移交给透。

接受长老们的意见,不再设立左权使右权使,方便更多的提拔贤能…

另外,安庾国正式归众远途而来,需要找地方安置他们…

急需议定的事还有很多。就在这时,治修前来辞行。理由是不适合久居泉先。

还有之前沾染邪书一事。

“你…其实我与长老们商议,你当初为了海皇赤胆忠心,出此下策,不必…”炎汐试图挽留。

治修知道他是好意,心中宽慰:“其实…我是想以后多些时间陪着红鸢,不如趁便…海皇就允准了吧。”

炎汐笑:“若真是为此,我便无话说。”

飞廉顺带也同治修辞行。看炎汐这样,以后也有的忙碌了。

**

伏波开国大典隆重举行。

在此之前,彤骏等已经归朝多日,在鲛人族王妃的协助下,规整朝堂,裁撤王爵,刷新吏治…秉雷霆之势,一路风风火火,上下翻新。

旧王室唯一残存的岩屈,交出了王府大宅,解散兵丁之后,搬到安置场所去了。

彤翎被封长公主荣耀回朝,彤骏与同他共患难的珊瑚珀玥共结连理。珊瑚被立为后,珀玥被立为妃。开创新王室,血脉相承。

绛只让他放手去做,自己并不干涉。庆典这日,去请了真岚来。共同观礼。

仪式上,绛亲手为彤骏颁授皇冠。又将后冠戴在了珊瑚头上。

“珊瑚黑瘦了不少。”落座后,绛看着为数不多的昔时旧人慨叹。

珊瑚虽已贵为皇后,常跑去田间地头督导农桑。无惧日晒雨淋。农民们看她亲自送来口粮,并委派官员分划土地,终于能放心耕作。

珀玥有了身孕,被免于行礼。落座时候与珊瑚同席。

绛莅临王座,所有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多言。唯独灵韵,看上去比彤骏都挥洒自如。

“来,灵韵,我还差点忘了。”绛一挥手:“你师父还有件东西要我送给你。”

是流帆那件天蓝色翎羽的乐师服制。依着绛的心意裁剪,飘到灵韵面前。

灵韵笑着搓手:“我师父…就他那纤瘦身量,我哪能穿得上他的衣服。”

朝堂哄笑。

绛一板脸:“你清减些!你师父传衣钵给你,还挑肥拣瘦!”

灵韵挤挤眼睛,上前躬身接取。

绛还没放过他:“怎么,是不是还想让我炒两个菜,供你们师徒下酒?”

灵韵傻眼:“哎?怎么我们私下里的话,师父都告诉你了?”

“哈哈哈哈…”灵韵一番话,终于引出惊天爆笑。有人在下面故意逗他:“神尊陛下炒的菜,你也敢吃?”

“那当然不敢!哦,不是不是…”灵韵不过脑的回答,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大家的笑声更放肆了。绛也难得一乐,随他们和灵韵唱和。

放任多时,彤骏吭声:“咳,不得无礼。”

众人收敛。

真岚在旁看着有意思,斜身对绛轻语:“你从前在这上朝,朝堂也是这番景象吗?”

绛想起当年勾心斗角的情形:“怎么可能…”

**

礼庆过后,绛在彤骏陪同下,再一次漫步后宫内院。稍事休息。

绛微微笑:“刚才等你的时候,我把几座宫宇都走了一遍。你也太素简了。贵为人皇,一件金器全都不用,连漆柱暗格里的金银层都抠了去。有什么必需?”

彤骏拜道:“是这样。我跟朝臣们商量过,决定还是富于民。把金银重铸成币分发给他们,让他们先顾好营生。此后朝廷再收捐税。其实…这算是师承于陛下…”

“哦?这话如何说?”绛轻轻抬手。

彤骏答:“自您走后,朝政大全天悦一手独揽。她为了拉拢擎阳王一派,对他们巧立名目充实军库置若罔闻。国库又不肯开仓济民,很快民不聊生…我初回来时,在街边偶然听到百姓们谈论只有您在的时候‘过了两年好日子’…想起当初开放府库裁军遣散的事。于是决定效仿。”

“你真去民间走访?”

“珊瑚也是的!”彤骏敬上。

绛心慨然:“可那时只是裁军。现要针对全国之民规模空前,所耗银两不计其数。你如何有把握完成?”

“其实不难。积少成多。您看,这是鲛族协助下做成的绡,挂在殿内取代那些镂金的雕花窗阁,遮光挡尘。单这一项,就能供给十中之一的开销。其它诸如这些花盆摆件珍玩,数不胜数。从前都埋没于土壤。以后也不再用…实不相瞒,当初与您在临海城逛赏灯节,我最大的收获就是知道了鲛人族织产的绡,以及他们的城主,竟然靠俭省开支,几年逆转,府库充盈。”彤骏两眼,熠熠生辉。

绛笑。

再走片刻,彤骏又道:“陛下,我有一事,想请示陛下…”

绛驻足。

“虽说为固朝纲,取缔王族领地分封。但鲛人一族与其他不同,且一直为兴邦力殆,罪人竭已死…我想依旧保留他们的王爵尊封,经管中土与北部领地。就由王妃任授。王妃名讳婧,尊以敬王殿下。您觉得,可否?”

绛觉得很是欣慰:“彤骏,以后你是一国之君。这里什么事,都由你做主。”

前路无人,绛觉得景致优美。抛却富丽堂皇,是不一样的心旷神怡。

她站在空旷处,亮出手中一残余的纸片笑问:“这东西你可识得?”

彤骏双手接过,上面墨色痕迹刻录的是泉先复兴。纸质湿润厚实,知不是凡物,在它面前谦卑摇头。

绛取回,笑道:“看好了!”

她用两指夹起,催动法术,纸张逐渐在彤骏面前幻化成两本巨大的典籍。

“天机,地括?!”彤骏惊见。

绛抿笑:“不错!这两本即是当初伏波的立国之典。天机预示未来,地括记载历史。旧事可悉知,未来可更改。历代伏波过往就是靠这典籍趋利避害,制定国策。”

天机地括在绛手中荡漾:“我现在,依旧愿意将此赐予你。助你江山永固。”

面对两本金光灿灿的圣典,彤骏心中五味杂陈。它们象征至高无上的皇权,然而…

他终于双膝立于石台上,对绛说出自己见解:“可昔日伏波有此两典,依旧走上了衰亡之路。可见,趋的并非举国之利,避的也非举国之害。人心有私,历任国王在祭祀指点之下尚且如此,何况我哉。神尊陛下,我宁愿在众人指引之下,心怀着对未来的敬畏度日。一国之王,寝不安席,食不甘味,方得江山永固!”

绛望着彤骏,良久无言。

“彤骏知陛下不忍舍伏波而去,想留书造福子民。彤骏愿世代守护陛下所开创之基业,如不尽职,等身入幽冥时再行领罪!”他诚惶诚恐。

绛笑了,两本圣典在她手中化成了点点碎末,消解在空气中:“并非如此。你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其实刚才那番话,正是我来想告诫你的。结果你自己说了出来…”

彤骏喜出望外:“陛下…”

“从我指任你为王那日起,便对你有信心。诚然此地有我诸多牵挂,你做的,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上许多…”绛道。

彤骏激动拜谢。

“去吧。就按照你们的向往…伏波国的将来,是你们。”绛挥手。

**

游玩中遇见了真岚。他一个人顺着花间小道一路走来。兴致勃勃。

“呦?”绛笑。

“怎么都没有个人陪着?”彤骏皱眉。礼宾司刚上任就出这么大疏漏?

“哈哈,是我想自己走走。这样巧。”真岚笑着来会合。

彤骏看出他是来找绛,没有搭话。

“下午登极,傍晚设宴。这次你可不抱怨不招待你的了吧?”绛对真岚说道。

“当然。我为此行,还专门沐浴斋戒。行前三个时辰,戒绝饮食…”真岚眉飞色舞地背诵那些条文戒律。

“哈哈哈…其实,没有那么严格…”绛向前走了两步,趁彤骏没跟上来,悄声对真岚说道:“上次跟海皇登极的路上,我们俩还在厢车里偷吃了芝麻酥饼…”

“啊?!”真岚失声。

绛轻笑。

彤骏默声跟在他们后面。

“哼,这次你可多乐几天。往后就难有机会了。”绛慢悠悠的走。

“谁说的?”真岚转身笑:“难道我以后,不能和彤骏常来常往?”

彤骏笑。

绛冷脸:“可得了。上次海皇也是这样答应的。”

“那不一样。你那时的朝廷,又如何同现在比。”真岚特意等彤骏赶上。

恰逢臣属有事来请见,彤骏暂离。

“绛,空桑可有竟时?”真岚伴着绛继续游玩,偶然间提出如此一问。

绛转身,如实回答:“万物有时,空桑当然也有…”

他竟然没有一点点失落,轻松愉悦的神情一直洋溢在脸上。

他对空桑会有什么样的期许?绛疑惑,然而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不久车撵到。绛与他一同前往顶部圣庙。

这里空置许久,满布荒芜。只有那眼圣泉,孜孜不倦冒出新鲜泉水,自上而下,流入不同的泉池,又自下而上回流,将整个皇宫环抱…

仪仗只送到入口处。这座神庙的还记载着这座帝国当年鼎盛时的光辉。由盛转衰…

走在石阶上,脑海中仿佛能看到这些过往,如街市上的花灯。

“不愧为神迹…”真岚感慨着,触摸那些几千年之久的石柱。凭栏相望。这里能将所有的泉眼尽收眼底。气势磅礴。

绛静静栖身。真岚畅呼一口气:“你们上次来的时候,一定不是这样子!”

“当然。那时十二族齐聚,谁都不肯比谁排场稍弱。这里,这里,还有那里…都是他们供摆的祭品。啊…”绛还能回忆起那时的样子。

“我是说,苏摹。”真岚的话音撇开她的记忆:“海皇。”

“海皇…他才不肯跟我站在这里。”绛用手撩动池水。

真岚也学着样子,以手做拱形,舀来一捧清泉:“这水,可饮?”

“嗯。”绛轻轻点头:“你可以试试。非常甘甜。”

“哈哈…”真岚想了想,未曾下口。

“你虽不曾获得神赐,但饮下也会对身体和力量有好处。这水即使平常人饮,也极具延年益寿之效。”绛道。

真岚一听“延年益寿”,大笑着将手中泉水放下了:“那我还是算啦。哈哈哈哈…”

“真不饮?”绛稍停,等待他改变主意。然而真岚一笑置之。

绛终面对着池水一扬手,将整个山泉倾倒出去…

嗬!山中轻雾瞬间裹着泉水如拨云见日,遍洒国土。目所能及的荒地枯木逢春。

“哇!”山风中夹杂着臣民的欢呼声,犹如袅袅天音。

眼前的泉眼干涸,然而远方沃野千里。真正能令人心胸大敞的一幕,果真不是矫揉造作而成的富丽堂皇。

绛回到众人面前笑称:“我原本是想将此泉水收回。可想到你们若没有滋润的土地,如何应对今冬…就当是我,最后一件礼物。”

臣民感恩叩拜。而绛身体倾斜,眼前一阵恍惚。还好真岚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等缓过神,面对的都焦急的面孔。彤骏尤甚。

“是否,虚耗太急?”真岚轻声问。

“不是…”绛摇摇头,指了一下旁边车辇。真岚会意,扶她走上车辇。

“今夜盛宴,你可好好准备。先别省了…”绛回头笑着对彤骏说。

**

晚宴热闹非凡。虽说排场远不及上次,但与座众人都能开怀畅饮,畅所欲言。

奏乐歌舞,都是灵韵主理。他如今独当一面,不枉流帆多年悉心栽培。

“过来,赐酒!”绛招呼灵韵出列。她经过午后调息,有了点精神。

“你们这位大乐师啊,当年在此献技,几位王公侯爵当场捂耳。害的自己师父赔奉新曲才得脱身…”趁灵韵饮酒,绛对着一众新人诉说灵韵旧时丑事。

与座大笑。

“师…师娘你…怎么这样揭老底…”灵韵脸被臊的通红。现如今满朝中,只有他敢这样对绛说话。

礼乐继续。歌舞升平。

席间,鲛人族将那颗传世的绿宝石送回王庭。伏波国以绿为尊,那原本是王室之物。先由绛赐予甜悦,又由甜悦送给了竭,归拢人心。王妃言此物理应由皇后佩戴,特此献出。

东西端到了珊瑚面前,浓绿乌光。是举世难寻的罕物。

珊瑚看看旁边珀玥,微微皱眉,轻声推辞:“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虽居后位,可日常衣着穿戴不想超越妹妹过甚。其实,若真论年龄,珀玥她还长我数月…”

珀玥正值害喜频繁之际:“皇后如果不用,我更不能。身带皇嗣,怕折了福荫…”

两人相互谦让,绛看在眼里。她自觉身体渐渐沉重,怕支持不了多久了:“当年在这,我记得你们得了一对姐妹玉珏,珊瑚拿的是日佩?”

“是。姐姐佩日,理应为后。我其实并不像姐姐那样,有理事之能。从前侍奉王驾,遇事也都是靠姐姐调停…”珀玥道。

有臣属起身奉迎:“玥妃娘娘自有福泽。能在此吉时怀带皇嗣,可谓天人合一!”

天人合一?是这样论喻的?彤骏微醺,虽席间说笑,也觉得不对劲。

不过珊瑚甚是中意,予以赞誉:“对,说的正好!”

绛微微一笑。与真岚各自举杯。

那人也是酒喝多了,有些忘形:“其实我觉得,这东西多少有点儿不详意味,不戴也好。之前经历了两位不道之人,都没好下场…”

“咳!…咳咳…”与座提醒,气氛当即直坠而下。连奏乐都停了。他也立刻清醒,知道祸从口出。

真岚看绛,并无显现不妥。然满座寂静,只那颗硕大的宝石,依旧闪烁光辉。

这时彤翎起身,将那宝石拿在手中端详:“这是我伏波国宝物,当年由女王陛下亲自赐下的,怎么能说不详?她们自为不道之人,落得应有下场,又与宝物何干?你只看中间两位佩戴者,怎么不看赐予宝物的女王陛下还有后来奉宝的王妃殿下?”

那人连忙道:“是是。长公主殿下教训的是。”

彤骏哼声:“坐下吧。若是醉了就退席。”

“是是…”

礼乐继续。这时有人提议,长公主彤翎见识深远,不如就让宝石归她佩戴。

此议正合彤骏心意。打算拟招,依彤翎心意制作发冠。

一直少言的王妃出列:“其实陛下,我有一言…”

“这颗宝石分量颇重,压在头顶很不舒适。竭佩戴时,有几次心情烦躁将它掷在地上,又请工匠重新镶嵌…不如做成衣衫配饰或者镶嵌在权杖顶端…”

此正是金玉良言。珀玥灵光一闪:“对了,做成披风扣,配在胸前。冬衣不显厚重,且节庆可穿…”

大家你一样我一语,席间又恢复祥和气氛。

一阵清风吹来,绛摇摇酒杯,默默放下了。她言道自己不胜酒力,需要出去歇一歇…

彤骏心生疑虑。绛乃神躯,怎可能醉酒?

在数次与真岚交换眼色之后,决定先请彤翎去后方寻觅。

彤翎去去便回,说看到绛在靠椅上睡着了。

“哦,那别去惊扰了…”彤骏吩咐。

**

丝竹声乐中,绛的身躯逐渐变淡。她的意识已入沉眠。渐渐化入幽冥。最后的最后,那座椅上只留下了一朵鲜艳的彼岸花。

幽冥之地是她力量的源泉,绛在这里,灵力能得到更好的修补。

风雪中,有个人影回归。他纤长身姿,湛蓝发色。瞳孔中,温情万种。

“绛…”流帆温柔地握起她的手臂:“你安心休息吧。我会把一切都照顾好…”

章节目录 16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