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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皇,重生是阴谋

共 1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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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卸任

回到泉先,方知泉长老因为重伤已缠绵病榻多日。苏摹前去探望,把剩余的黛荀草全部让给了他。

躺下,斜一眼那颗黑布遮盖的光球,平静地闭上眼睛。这一世能做的,似乎也只剩这么多了…

外面响声。治修焦急地进来。他早将东西准备齐全,听说没了黛荀,一声哀叹:“我正想动刀替海皇将那印记削除,以绝后患,实在缺不了黛荀!”

为此,他已经连续几日寝食难安。

苏摹听完,微微一笑,撩起衣袖给治修看。现在那个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手臂上的肌肤光滑如初。

治修大惊失色。别人不懂,他最知道,这不是好兆头。这意味着印记已经融入苏摹骨血,再想施为逆转,为时已晚。

可苏摹并不在意:“不必担心。当初不就知道会有后果?你去照顾旁人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

治修犹豫。此时有人来报。说绛那边已经准备好。他当即欣然前往。外人看不出一丝异样。

鲛人们为绛整齐穿戴,让她躺在生平最喜爱的那块平整的大岩石上。身披泉先为郡主时最喜欢的礼服。是由珍贵的靛色卷云绡制成,仿照夜空画布,镂织繁星。现在正值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映照其面,浑然一色。

那种巧夺天工,美的令人流连。流帆已在侧,悲喜交叠。握着绛的手,说着此生都不会分开的话…即使知道即使鲛人的寿命,也不可能等到她。

这美如圣光一样明亮的小天地,笼罩了一层凄凉。鲛人们见海皇至,纷纷求请恢复绛泉先郡主之号,以托哀思。

苏摹笑:“郡主,你们知道她是谁?”

流帆在一旁接话:“幽冥之主,我已向大家透露。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怕的。绛在那边时,就时常与我念其在泉先的时光,无限追思。若不是为了…”

话到一半,哽咽垂泪。

“既然你都这么说…”苏摹点头,应允绛泉先郡主的称呼。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所有人一言不发。也没有离开。炎汐出首道:“有乐师在,还有岛上修筑的神殿行宫,这里当然算是她第二个家。”

有位长老来到苏摹身边:“海皇…求问海皇,我等如此一厢情愿。待到幽冥之神醒来的时候,还会记得她在泉先的情谊么?”

苏摹淡淡看了他一眼:“你们善待她,自然就记得了。”

“是…”

人群后方一阵骚动。是那笙归来。还是那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流帆!你!…”她疯疯癫癫跑回来,看到流帆松了一口气,开始大声哀怨。

原来自她从翠漪阁拿了迷药,被流帆将计就计,调换了饮用的水。昏睡到现在。一路奔走,听到各种传说,就是对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

她将遭遇讲得绘声绘色,在场无不忍俊不禁。气的她直跺脚:“你!想当初,你去找绛姐姐,我可是把最珍贵的的乾坤百宝袋都给你了!天上地下,就那么一个!你你你,你就这样报答我?!”

流帆在伏波时,多亏那口袋收纳私物。起身致歉。

炎汐笑着安慰她:“好了,你这不也是安全的回来了?也多亏了乐师,你没在泉先经历这些…”

“哼!你帮着别人…”那笙本还想不依不饶,可看泉先上下十有八九都挂彩的样子。连炎汐也挂上新伤:“哎?你们,你们都怎么了?对了,怎么我回来的时候,到处都乱七八…”

话还没说完,对上苏摹冷峻的眼神。打一个冷噤,默默退后。

苏摹以此地需要清净为由,让众人离开。宣布划设禁地,除了流帆,不得随意出入。

“啊!等一下!我…”那笙回来,还没有好好看看绛。

苏摹念她真心缅怀允许靠近:“绛的事情是本族机密。你若出去敢说一个字…”

气氛几乎凝滞。炎汐上前请道:“海皇请放心,大事上,那笙分得清厉害。”

**

众人离去了。这里只剩流帆,静静对着绛的睡颜。

四处还是老样子,繁点星光,水草摇曳。现在更是灵力充盈之地,福祉洞天。

覆手,流霜剑从腕部蹿出。拖着冰蓝色的光晕,围着绛转了一圈。流帆笑:“你认出你的主人了?”

他不知何时起,已开始对着流霜剑说话。

流霜剑围着绛萦绕一会儿,还是飞回到流帆手中。

“上次用你凭风而行,结果就要休养这么多天…我灵力微弱,其实使不动你。你既然是神器,就在这儿陪着她吧。等她醒来,你必重见天日,大有可为。”

说着,将流霜剑放回到绛手中。绛两手交叠,正好握住。流霜剑也好像听懂了一样,乖乖收起光芒,蛰伏起来。

流帆柔美的身躯水中飘起,轻落在绛上方。双唇轻触,再卧倒身旁…就让自己铺张的发丝为她遮盖。

带着笑意,闭上眼睛:绛,如此,我这一生,便不是虚度了。

**

炎汐偷空在治修药室中疗伤。治修聚精会神为他下针,时而也说一两句话:“左权使这伤治的晚了点…”

“嗯。”炎汐延迟回答:“治修,我有件事想问你。”

治修见他如此当紧,心中已能揣测一二分:“什么事?”

“海皇的身体究竟如何?”炎汐在刺痛中略微皱眉:“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治修押着手腕,有条不紊:“自那次伤重,当然是比较虚弱…嗯,你说的不对劲,是指什么?”

“海皇最近心性…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阴沉沉的。寡笑少言…”炎汐道。

治修也心有所虑,然事情未明之前,决定先稳住炎汐:“嗯,想是和伤痛有关。且这些天泉先发生太多大事,肆师故去,怎可能有好心情…”

也是…炎汐暗想。

治修又问:“是不是那笙才刚回来,觉得受了莫大委屈?”

“哈,你还不知道她?从来不会计较这些,我哄一两句也就过去了…”炎汐道:“那海皇这次可能康复?”

话音未落,药庐的门被推开。竟是苏摹到了。

治修停下手见礼。炎汐臂膀上还刺着针,不便起身。

“你躺着吧。”苏摹上前:“炎汐,你之前说在海下看到红色光影,是什么样子?”

他是问先前去迎接绛那次。炎汐回忆:“就是红色…暗红色。不过当时水下光线本就阴暗…可不像血。里面有些暗金的光点犹如沙粒反光。直沉海底…我当时急忙带大家躲进了附近的岩洞,就看到这么多。”

“那里怎么会有岩洞?”苏摹问。

炎汐缓慢起身:“原本没有。可当时天地巨变,有一大块海底的石头升上来,形成陆地。内部松散的沙质很快被潮汐冲散了,形成大大小小网状的岩洞…”

苏摹神情忧郁片刻,忽然急转身,夺门而去。什么都没有交代。

“海皇!…”炎汐不顾身上还有针,这就要追出去。被治修拦阻。

“我这…我必须跟过去看看!…”责令下,治修拔掉了这些针。

**

苏摹迅速折返临海城近海处,炎汐一路尾随。二人在水下盘旋观察,当初苏摹落下的位置成了深不见底的海沟,四处怪石犹在剥落。记载当时的壮阔。

炎汐终于跟上来:“海皇。您身体刚好,到底是在寻找什么?请让我来代劳。”

苏摹眉头皱了一皱,还是不说话。迅捷的身体钻过所有岩石缝隙。

炎汐偶尔不得已不和他分离,再找路回到他身边:“海皇!请让我帮您!…”

这些岩洞成网状,极不稳定。潮汐侵蚀下,摇摇欲坠,随时坍塌。苏摹忽然在一处停下,手指一个方向。

从未见苏摹这般神色,炎汐十分紧张:“海皇您…”

越往后越危险。苏摹却并不理会,引身直下。

底部暗处,几道岩石缝间,似有一大团乱水草,频频蠕动。有一缕漂浮水中的深蓝,极似鲛人发丝。

“肆师!…”

听到苏摹口中的这两个字,炎汐几乎惊呆了。一晃神,苏摹已经冲上前去,将那一团水草抱起。

“奉我血躯,与汝交融。为祈长爱…奉我血躯…与汝…”听到这几个字。

是溟火。脸色苍白。眼珠中无半分神采。只来来回回,念叨这几句。

“肆师!”苏摹再大声呼。目不转睛看着她。

溟火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伸出一只手。她困在这乱石缝隙里许多天,手指形似枯萎腐枝,慢慢伸向苏摹面庞。

苏摹没有躲,持续呼叫终于唤醒她的意识。

炎汐被眼前这景象惊呆了。

手指触碰肌肤。溟火像是突然受了刺激,四肢狂舞。长长的指甲,划破苏摹的脸颊。

“海皇!”炎汐想上来阻止溟火。

“别动!”苏摹喝止了他。一动不动,继续轻唤,直到平息溟火的躁动不安。

“怎么会…”炎汐当初亲眼看着溟火消散,可眼前这位,又确实是溟火真身。

“没听到她刚才念的那几句吗?那是她当年和冥幻缔下的血躯契约。冥幻被我以化神水溶解,肆师的肉身…”苏摹说着话,听到溟火轻唤了一声海皇。

她终于认出了苏摹。令人兴奋。此地随时有坍塌将人活埋的风险,不宜久留。必须尽早离开。

从下往上看,高耸林立的巨石,满目坑洞,仿佛置身蜂窝蚁穴。炎汐闭目,感知些许潮汐流动,转身道:“我来找路,海皇照顾肆师即可。”

“好。”苏摹将溟火拥起,跟着炎汐,慢慢曲折迂回。每每有石块掉落,他都默默用身体帮溟火遮蔽。

**

成功营救,顺利返回泉先。溟火就裹着那大团海草被苏摹亲自带上海皇大殿。消息传出,引起轰动。大家争相来看,连重伤初愈的泉长老也下了床。

溟火依稀能认得出这里,但神情恍惚,时时惊悸。除了苏摹,没人稳得住她。

正愁如何安置,苏摹摆手道:“她好不容易有了熟悉的的地方,先不要动了。此处封闭,我单独陪她几日。”

一众人称是且退。

溟火拥有实体。苏摹亲手给她拿了些食物,食用后又恢复了一些容光,直直的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陷入迷茫。

“肆师,我是苏摹…”苏摹言语动作一并轻柔,告诉她这些天发生的事,并笑:“肆师还说再也见不到,这不这么快就见上了?”

溟火对最近发生的事毫无记忆,又缓缓念出那两个字:“海…皇…”

过了一会儿,开始留意身上轻软的宫服。

“是以前绛穿的。”苏摹解释,如同在闲话家常:“肆师还记得她么?”

“绛…”溟火目光飘离:“我不记得…泉先有这么个人…”

这是她说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她原本不是泉先…肆师不是一直念?”苏摹想告诉她绛与冥幻的关联,大概可让溟火思路清晰。然而以她现在的样子…

“肆师先休息吧。明天再要人为你仔细整理衣容。”接过溟火手中器皿,苏摹转身。

溟火注视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

过去几天,状况略有好转。苏摹想如果能让溟火直接见到绛,应该可以刺激记忆恢复。但身体是否能承受不得而知。于是召来治修询问。

治修仔细看过,也拿不准。犹豫不决之际,炎汐到来,脸上掩不住的笑意:“海皇,白王来了!”

“白璎?”苏摹立刻现出欣喜,似云开雾散。

炎汐原本还要请示,这下直接让白璎进来。

海皇大殿空旷,现在因溟火暂住只有寥寥几人。一目了然。白璎满面春风出现在大殿门前,犹如一束光。吸引了所有人。

“白璎。”苏摹起身相迎。

“啊!!你!…”一直不言不语的溟火,忽然从旁边站起来。目光直盯着白璎。

所有人都没有防备,白璎也没有。溟火突然冲上来,目光几近凶狠,张开手指对着白璎施法:“你从来都不认识海皇!从来没有来过泉先!…来人!送她走!!”

“肆师!”苏摹冲上来拦阻,可是晚了些。她施法的距离太近了,几乎紧贴着白璎的脸。白璎当场失去意识,身体向后倒去。幸而后土发动,及时承接住了她。

溟火并未干休,横眉怒念:“奉我血躯,与汝交融。为祈长爱,与…”

与此同时,供放在大殿角落里碎裂的红晶闪光,如死灰中窜出的火焰。然她究竟不比往昔,术法一旦消耗过大,身体便不再能支持。如秋叶飘零。

红晶里的光也悄然暗下去。再度恢复死寂。

一时间要两边救援。苏摹留治修照看溟火,搭白璎去偏殿。守了一阵,尝试调用些力量将她催醒。

然而后土却在排斥他靠近。

白璎醒来,没有失忆。因当前溟火太过衰弱,法力低微;而后土又及时响应,帮她挡去了大部分。只是觉得头昏沉的厉害。

苏摹问她记得什么,她照实回答:“我只记得她说‘你从来都不认识海皇,从来没有来过泉先’?”

啪!…苏摹忽然击掌,吓了白璎一跳。

“你…”白璎略做不满。

苏摹笑:“不是这句。我是问你记不记得来泉先做什么?”

“来看看绛…”白璎这么近距离接触到苏摹目光,低眉一笑。

苏摹如释重负。

“海皇!肆师无恙…”治修进来,告知溟火身体状况。但同时也暗地摇头,示意苏摹不要让她们俩见面。

溟火现今记忆混乱,她是将白璎当成白薇。看来让她恢复认知刻不容缓,否则她将在错乱的时空里,越陷越深。

“我先带你去秘境。”苏摹道。扶了一把白璎,她轻捷如初。

**

路上,苏摹将这几天的事情告诉白璎。感慨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多变化。

“肆师她不是要故意伤害你…”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用说…”

秘境就在眼前,白璎温婉一笑,瞬间和那里的光辉融为一体。看的苏摹恍惚。

流帆在道口微笑迎接,与白璎点头示意。他特意离开,让苏摹和她独处。

“这里好美,真的很像传说中神住的地方…”白璎心起肃穆之意,轻步上前。

绛静谧的脸庞。两手交叠,流霜剑握在其中。发丝随着海中轻微摆动。

她真像是活的一样。

“绛…”白璎忍不住又轻唤了一声。紧盯她的睫毛。

终究还是没有动。

苏摹轻轻一笑。这些天,流帆日夜相陪她都没醒。何况现在。

“我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还是先去镜城…”白璎默声祈祷后,忽然在绛面前说出这句话,苏摹听到心里咯噔一声,好像砸下一块巨石。

“唔…”她转身:“我来前同真岚商议,问他结局究竟是否会因为绛这样而改…真岚说破坏神虽然没再骚扰,可最近有感阴影迫近,他正蠢蠢欲动…”

苏摹点点头,表示认同。

“无论如何,他要我代为感谢绛…”白璎望着绛的躯体。

“哈,感谢,那他自己不来?”苏摹又是轻蔑的口气。

“他…最近政事缠身,急等回程。伏波那边一直没有明确答复。不知是什么居心…皇宫内也不太平。我想,我想先回去看看。等过一两年风平浪静,嗯,再…再回来。”白璎望着苏摹,逐渐语无伦次。

“也好。”苏摹勉强。

白璎心潮起伏:“唔…我…我还是放心不下你。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你的身体究竟怎样?”

“我?”苏摹停顿:“我最大的秘密你都已经知道了。”

这算什么回答?白璎摇头,直追着刨根问底。

苏摹停顿:“确实大不如初。不过以后泉先的事情交给炎汐,我都不会再费心力。用尽全力活着,总不是难事吧?”

用尽全力?怎么会是这样的字眼?白璎惊愕。

“哈哈哈…”苏摹笑。然而他现在确实只剩这一件事情做。

气氛陡然沉重。

“我…”白璎其实一直在为分别难过:“我是想,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写信?我…我不想你这么久,杳无音信。即使破坏神不能兴风作浪,真岚的皇宫里也不安分…我…少则三五月,多则…我可能完全脱不开身。我…”

“你是怕我突然死了?”苏摹随口就问。

“你!”白璎真不知道该如何让苏摹收回这种话。苏摹却若无其事摇头。在一旁看别人好戏一样。

“不会有那么容易的!”他忽然讲出这番话。让人摸不清。

道口处这一点微妙气氛被炎汐视角捕捉。他笑着前来:“海皇,长老们问,是否要为白王准备接风宴?”

苏摹立刻回绝:“不了。白王正有急事要离开。”

“哎?”炎汐大感诧异,不相信这是白璎的意思。

白璎上前轻笑:“是的。替我多谢长老们好意。这次是我来的不巧。等肆师大人好些,别忘了代我致歉。”

**

“漫长的时光里,你我终将如愿…我的女神大人。可这过去的时光,又有谁人能还给我们。你若早知今日结局,会不会后悔当初为世人做的一切?…女神大人…”溟火几乎是一看到绛就清醒了。在她身边守了一夜。多番落泪。

“我其实一直知道,女神意在给我延续的力量。过去的事,又怎可能改变…”

“肆师?”清晨苏摹轻轻踏入秘境。秘境里静悄悄,再轻微的响动都能听清。

溟火知道是苏摹,恭身相见:“海皇…她…”

昨天的事,溟火分外挂怀。

苏摹摆手:“白王已经回去。肆师放心,她没事。”

溟火依旧惆怅不已。

“肆师还有心事?”

“海皇…”一串绵软的声音:“我想,卸任龙神主祀之职…”

苏摹皱眉。

溟火道:“我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力量。以后只是溟火。我希望余生专候此地,祈祷女神大人能够早日醒来。希望海皇成全。”

苏摹没有立刻答应她:“我明白肆师的心情。不过你卸去此职需有合适人选继任。龙神可知晓?”

“我自然是先告知海皇…”溟火目不转睛。

苏摹很快同意了。溟火释然。可再看仔细看,心生疑虑:“海皇,您究竟是如何使用的聚灵之法修复神体?即使祭献寿命…啊!海皇,您此举又消耗多少?”

她仍以旧时的习惯施法,被苏摹拦住了:“肆师!以你现在的身体,不宜施为。况且,我并无甚损耗。当初冥幻复我躯体,也许正等着今天的反哺之日呢。”

他说的轻而易举,溟火不信。

苏摹又道:“况我的身体现在一直由治修照料。若有什么事,他会不说?”

溟火摇头:“我,必要亲自盘问他!”

“肆师请便!”苏摹挂笑。

**

回到寝殿,苏摹挥去一身疲惫。仰面躺下,心情平淡。那个一身白衣站在秘境圣光里的笑脸,一直在脑海中萦绕不去。

“哼哼哼,哈哈哈哈…”熟悉的声音响起:“你终于还是念起了她。你们这些劣等的鲛人,真是死性不改!哈哈哈哈…”

苏摹睁开眼,并不见其踪。可刚才脑中的声音太过真实。于是掀开那方黑色蒙布,确认破坏神还在里面。

他又缓缓将眼睛闭上,尝试入睡。

“嗯,怎么样?眷着旧爱被反噬的日子,不好过吧?哈哈哈哈哈…”

破坏神的声音又响:“你原本因为冥幻的自私摆脱了反噬。结果旧爱一出现,又蠢蠢欲动了。呵呵呵呵,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呢?是抛下你去找她最记挂的人,还是利用你去做她的救世美梦呢?”

“哼。被反噬还不是拜你那裂之术所赐?跟旧爱又有什么关系。”苏摹这次确定这声音是发自他的身体。奇怪,它不是早就被牢牢困住?

“嗯…你以为以现在的你,还能困住我吗?你自己都把身体交给了我,难道这么快就忘了?不如睁开眼睛看看…”

破坏神的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回荡。苏摹情绪躁动,睁开眼睛,上方的冰凌明如镜,映照那张美妙鲛人的面容。眼睛,却是可怖的猩红色。

“哈哈哈,我至今也不得不承认,十分喜欢你这副精美的皮囊…”苏摹眼见自己的嘴在动,说的却不是自己想说的话。

啊!!…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躯体了。

“哼,海皇,你能修炼裂之术,证明你原本就是认可我的。哈哈哈哈…现在又将我的印记刺入体内,你的躯体,我收下了…”

原来…苏摹心里早有准备,想也知不会那么轻巧。看着镜中双目猩红的自己:“是呢。稀罕这身体,就赏赐于你了。”

猛然间,在破坏神的支配下,他的手无意识地伸到胸前,用指甲划出了几道狭长的伤口。鲜血飘入水中。

“我没那么稀罕。海皇,你现在还能逍遥,是我的仁慈。我能现在就毁灭你!”

伤口传来刺痛。在破坏神的警告声中,苏摹将手缓缓放下。他又重新开始下意识控制自身,没有再动。

猛然间,他裂化自己神识脱体,转身对着眼前双目猩红的苏摹毫不犹豫发动了攻击。

那个苏摹躺在床上,不紧不慢,抬手将攻击悉数挡回。

袭击,反噬…苏摹瞬间在夹击下腹背受敌,身体被击飞直撞寝殿穹顶。脏腑皆震。忽然感到力量被抽空。若不是在水中,这就要坠落地面。

眼前一团幽蓝,是他口中刚涌出的鲜血。

“呵呵呵,用裂之术跟我对攻?海皇,忘性真大。”红眼的苏摹狂笑。

苏摹手指尚有力量,轻蔑一笑,挥动两手。指间戒指放射的丝线将那苏摹团团围住,十指收紧,撕成千万碎片。

无声无息,下方涨起褐色,如尘土飞扬。破坏神怎么没想到,他会不惜代价,与自己血肉相连的神识相抗。再度沉寂。

等下方血色消散,苏摹身体坠落。戒指与玉石的床面碰撞,发出脆响声…

万顷的痛苦袭来,终究这粉身碎骨之痛需要他来承受。苏摹微微昂首,在黑暗中发出低吟。身下血水四溢。沿着玉床的细刻暗纹,各处流淌…

**

待到第二天治修来,这里只剩浑浊的血腥。

治修惊慌:“海皇?您,您怎么了!”

“救我!”苏摹侧卧在床向他伸手。

珠帐卷起,他的眼睛依旧是鲛人的颜色。治修紧急上前,诊脉施药…

苏摹看一眼那团漆黑的东西,笑了笑:“呵,我多活一日,他便入世无望。”

治修只觉痛心。

过了一会儿,苏摹问:“肆师没去找你吗?”

治修谨慎回答:“并没有。”

“哦?那可奇了。我的情况,她信誓旦旦要去盘问你呢。”苏摹笑。

治修正忙于给苏摹调配药材:“海皇放心。我会好好应答。”

章节目录 165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