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菩萨心肠和雷霆手段
秋露白忍不住咳了一声。
人群立刻静了声音。
只不过……这人的好奇心起来了，哪是那么容易下去的。
没过半盏茶，那边声音又起来了。
首桌的人都不自觉瞧了一眼水墨。
这小丫头，正安安静静吃饭，仿若未闻。
这份心境。
当真可怕。
她可是才十六岁。
水墨用餐完毕，回头瞧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人，朗声笑道：
“诸位前辈不必这般隐忍，想说便大声说吧，晚辈不才，在大夏金陵有一座听雨楼，那里的故事和酒，也十分有趣，晚辈静候各位前辈，定当陪各位前辈不醉不归！”
回头朝着陆至境和秋露白以及其他门主行礼：
“陆门主，姑父，各位前辈，晚辈先告退了！”
淡然自若，浑然天成的世家女子礼仪和江湖门主的飒爽，在她身上集二为一。
形成了她由内而外宠辱不惊又杀伐决断的特质。
水墨刚出了门，本低声的人瞬间被打开了阀门一般。
七嘴八舌的话越说越离谱。
秋露白大声道：“诸位，墨儿是我侄女，大家勿要过分了。”
场上顿时寂静一片。
夏雨雪笑道：“露白兄，各位门主不过是聊聊事实，露白兄小题大做了。”
一双女儿的仇还在秋露白心中横亘着，夏雨雪这是要找死吗。
只是，如今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诸位都是武林好友，秋某有一句话不得不提醒，今日初次相见，是水门主大度，不曾怪罪，他日若是她出手，在场的，可没人能打得过！”
“包括秋某在内！”
静得落针可闻。
秋露白说完，便和陆至境一同离开了。
秋露白这句话的分量，丝毫不比敲钟的威慑力低。
秋露白是武林盟主，他认证过的功力，那……
该是何等的强。
一直等候在外的飞鸟听得是暴跳如雷，等到水墨出来，赶紧跟上小声道：
“小姐，晚上我就翻进九霄天宫去，把那几个领头的揍一顿。”
水墨反而笑了：“九霄天宫的墙头若是这么容易翻，陆门岂不是早就被踏平了。”
“那我就半路套麻袋，总要出出气的。”
水墨却并不恼：“姑父说得对，在摘仙宴上，大家都是切磋，不知道对方是否用了全力，没有规则，没有见证，没有公之于众，所以不明不白，不清不楚，难以服众！”
“更何况，这个天下对女子的评判，大都还在内宅，二十二家一流门派，只有两位女门主，还都在末位。”
“武林大会就不同了，待我敲响乾坤峰的钟声，便再也不会有人当着我的面议论我的私德。虽然我并不在乎，但是水门和莫门，还有四立门在乎！”
飞鸟低声：“小姐，那您为何要在摘仙宴上打草惊蛇？武林大会上一鸣惊人，不是更能得……他的重视。”
水墨挑眉，笑得极为邪魅：
“我想揍夏雨雪和陆无双！”
飞鸟……
下半场开始后，水墨在的位置便频繁被关注。
水墨干脆闭眼小憩，场上若是有什么问题，黄天峰长老会比她还紧张。
再说了，真出什么事，她瞬间便能感觉到。
飞鸟小声提醒：“小姐，冬解忧一直盯着你。”
水墨嗯了一声。
“我打了她爹，她恨我是应该的。”
“我瞧着，似乎不仅是这回事。”
“嗯？”
“小姐出现前，一直都是武林双姝，小姐出现后，现在都在说小姐才是当之无愧的武林第一美人。”
“无聊！我早和有道那老头打过招呼，我不入风云榜，天下第一美人，只能是我家灼灼！”
“小姐不这么想，解忧小姐可不一定，如今的境遇，我们需少和武林结仇，夏家是得罪定了，其他三家，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水墨笑道：“倒是越来越有门主的气魄了！放心吧，冬家能说话的，是冬青柏，接着是冬岭，轮不到冬解忧。”
“防小人，但也不必被小人牵制，我不屑和女子争抢这些无用的虚名，飞鸟，你未来若是想成为一流门派的门主，雷霆手段和菩萨心肠，缺一不可。”
“但是，最重要的，是要修习道家的心境，独立于天地之外，不在规则之中。”
“如若你与一个人水平相当，那人便会嫉妒或是嫉恨于你，比如解忧初见我容貌，便很是不爽。”
“但是，一旦你比她高太多层次，甚至凌驾于她父亲之上，她心中便不会再把你当对手了。”
“多谢小姐指教！”
飞鸟时常会忘记，她的小姐，只有十六岁。
比她还要小。
第一天的比试正式结束，太阳也快落山了。
今日有两百人胜出，会在明天下午和上午胜出的人一同比试，最后定出最终的前十名和第一名。
远远的，南宫慕白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水墨颔首，算是回敬。
距离南宫慕白的朗月宴还有两个时辰，水墨下山回了院中沐浴更衣。
南宫楚仪则邀晚宁一同用晚膳。
倒是让水墨担忧了，直到半夏送信来，说晚宁用完晚膳便回自己院中了。
水墨这才呼出一口气。
水墨带的华服中开始并无大红色的锦绣华服，出门前紫冷特意给放了一套。
飞鸟当时还纳闷，小姐从不喜欢穿红戴绿啊。
今日想起紫冷的心细，有些自愧不如了。
华服加身，白玉如月，灯下看美人，矜贵不可直视。
看得出来南宫慕白有些着急了，不然也不会在武林大会还未结束，就约这顿朗月宴。
清风楼，在长乐镇仅次于长乐楼。
却更雅致，更低调。
白家早年布局，早早在陆门眼皮子底下安排了这座清风楼。
连楚家都没能挤进来的地方，白家的能力不可谓不大。
水墨接南宫慕白的帖子是密事，除了夏思思，水墨估摸着夏雨雪都不一定知道。
因为水墨如今的风头太大，昨天轩辕珏又是在这离开的，院外各种各样盯梢的人络绎不绝。
要想密会，还真是不容易。
一辆华贵的马车离开院子，直往九霄天宫而去。
盯梢的人一半离开跟上马车，一半留下继续盯着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