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南沧国宴(二)
楚贵妃平日素来高傲,整个南沧皇室,她谁都看不起。
哪怕是南沧帝,在她那也鲜少能得到一个笑脸。
但是对晚宁不同,今日她几番对她笑脸相迎。
许是,晚宁的出身,已算是天下无二的尊贵。
如果荆楚没有灭族,楚贵妃也是嫡长公主,和晚宁是一样尊贵的身份。
如今却为别人妃嫔,哪怕是贵妃之尊,她仍然觉得是一种屈辱。
楚贵妃亲切的拉过晚宁的手,她鲜少对人亲昵,虽然有些尴尬,但是这次,她是带着几分真心的。
“大夏洛阳距南沧大都有数千里之遥,你能不远千里到这,是本宫与楚仪的福气,待陛下病好后赐婚,你与楚仪完成婚事,本宫心里一件大事也算落地了。”
晚宁乖巧的回道:“多谢娘娘体恤,自当谨遵教诲。”
楚贵妃拍拍晚宁的手:
“你不用拘着,我们往后是至亲之人,本宫会为你做主的,楚仪的后院,是有些……但是,一切有本宫,谁敢对你无礼,本宫会让她永远闭嘴。”
楚贵妃的手段,晚宁虽然未曾亲眼得见,但是有所耳闻。
她铁血手段又冷傲娇艳,让南沧帝对她宠爱有加。
否则她一个前皇室公主,怎么能做到贵妃之尊,儿子还有议储的资格。
晚宁既不过分亲近,免得轻易被人拿捏。
又不过分疏远,让楚贵妃疑心。
她保持着得体略微亲热的笑容:
“娘娘放心,母后教诲过,本宫自会好好辅佐殿下,宽宥于人,立德于民。”
楚贵妃露出满意的笑容,还是不忘叮嘱:
“不必事事宽宥,若是德行有亏之人,只管惩处。”
太柔软的后院,对南宫楚仪可不是好事,但是太强硬的后院,也不是好事。
南宫楚仪掌兵,本就在天下人心中有了敬畏之情,若是后院也是这般强硬,对争夺帝位,不是好事。
宽严并济,软硬兼具,在外树威名,在内树德行。
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内外兼修。
说话间,远远看见五公主和六公主在远处花簇下饮酒。
应当是觉得里面威严太甚,不大自在,这才偷跑出来喝酒。
也是,国宴要求皇子公主正襟危坐,不能失了体面,只有南宫楚仪和南宫慕白可以稍许放松。
她们正是十七八岁的年华,那样陪坐着大半天,烦闷也是正常的。
只是五公主刚才在那阴阳怪气的说楚贵妃,又嘲讽霓裳,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楚贵妃淡淡瞧了一眼,许是看见五公主心中不喜,朝着另一边去了。
只是才走出去没多久,另一边假山后传来了议论声,内容更加难听。
却不是针对南宫楚仪的。
“完璧归赵,堂堂嫡公主,竟被人原原本本送回来了!”
“真是丢我南沧脸面。”
“便是嫣红楼的妓子,都不曾说被人完璧归赵吧。”
“她竟还好意思今日出来,若是我妹妹,早就在宫中自尽了。”
似乎是几个皇子。
楚贵妃淡淡锁眉,却没说什么,领着晚宁回殿上去了。
霓裳独自在位置上坐着,其他宫妃或公主三三两两都在私语,不少皇子则在一旁喝酒,或是玩些投壶游戏。
她一个人,显得孤独,又突兀。
和她一样显得突兀的,还有上面的王后。
楚贵妃和身旁的宫妃正说什么,间或露出一丝认同。
而另一边的白妃,也正笑容和煦的与旁边的人说话。
王后端坐在中央,像一件华美却无人在意的摆设,似乎是尊贵的身份,但没有人尊重。
连带着,她亲生的嫡公主霓裳,也不被看重。
难怪在大夏的时候,南宫楚仪能随意许配霓裳的婚事。
哪怕南宫楚仪是长子,但他不是嫡出,也不是储君,嫡长公主的婚事,他还没有资格置喙。
这种时候,不适合出头。
但是,晚宁看着那些羞辱霓裳的人,以及那些难听的话。
十分不痛快。
他们可都是霓裳的兄弟姐妹,都是一个父亲,怎么能如此。
不受宠的公主,哪怕是一个国家脸面的嫡公主,都能被人随意羞辱。
而这……
多么不体面。
既无君威,也无臣仪。
晚宁眼角看到南宫楚仪和南宫慕白,他们两人对霓裳,似乎没有任何回护之心,这才让其他皇子公主更加肆无忌惮。
来南沧前,水墨把南沧皇室的消息一一和晚宁做了介绍,还拿出画像让她看。
霓裳生母是王后,又是白家的人。
但是,她没有皇子,而且生性软弱。
又不听话。
所以,白家送了另一个女人进宫,那就是如今的白妃。
白妃进宫后得了南沧帝宠爱,生了二皇子南宫慕白和六公主。
白家倾其所有,就是要把南宫慕白推上帝位。
王后,被抛弃了。
这一次,霓裳和南宫楚仪一同去大夏,帮南宫楚仪促成和亲之事,等于彻底背叛了白家。
偏偏,她没能得到大夏天子的喜爱,随着和亲队伍一起回来,自然就被嘲讽。
霓裳像一只受伤的小白兔,既没有抬头希望母亲的垂怜,也没有顾影自怜,只是木然的坐在那里。
仿佛,柱子一般。
晚宁有些,恨铁不成钢。
“晚宁公主是如此贵重之身,不想大夏也舍得把您嫁过来!”
思虑间,一个皇子给晚宁敬酒。
晚宁回道:“大殿下也是贵重无比,能千里相迎,这份看重,怎能辜负。”
说罢,朝着南宫楚仪露出得体的笑容。
南宫楚仪很是满意。
那位皇子继续开口:
“就是不知道大夏和南沧有了这秦晋之好,北夷帝会作何感想。如今武林大会在即,听说北夷的贵人,还住在国驿呢。”
另一个敬酒的皇子也道:
“今日国宴,只邀了大夏公主,这楼兰和北夷,又不知会作何感想。”
两个皇子一唱一和,正在刁难晚宁。
这个问题不是冲晚宁来的,是冲南宫楚仪来的。
无非就是让晚宁感到害怕,最好是能把这次和亲搅黄。
南宫楚仪却没有着急回应,而是看着晚宁,似乎是想看看晚宁的能力。
晚宁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笑回道:
“两位殿下过于担心了,楼兰和北夷与南沧隔着大夏,这邻居都还没有处好,就想着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这是什么邦交之道。看来两位殿下的师傅,该换换了。”
晚宁眼中的淡漠,时刻表达着她的鄙夷,只是贵为公主,该有些风度。
南宫楚仪淡淡开口:
“修罗,两位皇弟的师傅不能育教于人,德行不备,误了皇子,交给刑狱司斩了。”
南宫楚仪的近侍领命,立刻安排人去拿人。
两个皇子脸色一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