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惊为天人
母女俩睁睁的看着宣墨,一动不动。
“婶子……婶子……”紫术上手去摇人。
春喜婶子这才回过神。
“哎呀……瞧我,这就是宣家姑娘的妹妹吧,长得太俊了,没见过这么俊的,瞧出神了,出神了……”
“婶子这边坐。”
春喜婶子边走路边看水墨,眼睛就像长在宣墨身上一般,移不开。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俊的人啊!”
她啧啧称道。
“婶子和妹妹今日来,是有何事啊?”
“啊……那个……我差点忘了都……是这样的江阳媳妇,这云大老爷不是要过五十大寿了吗,昨日云家姑娘和江大少爷成亲了,这小两口也是孝顺,这云老爷就这么一个女儿,他们小两口就说要绣个百寿图,可是五日后就是大寿了,这李婶来找我,我也没法子。”
飞鸟闲适的瞧着她们在说这些小事,竟觉得很有意思。
“大家一商量,就想村里的姑娘媳妇们一起帮忙赶一赶工,你的绣技我们都知道,这才来找你帮忙呢。”
紫术略微为难:
“婶子,如今我家还有客人,怕是……”
春喜婶子马上打断了紫术的拒绝:
“江阳媳妇,这样,你呢只晚上来,白日不耽搁你的功夫,江大少爷给的工钱很不错,一幅寿字绣品给一百文呢,而且丝线样式都备好了,还收拾出来一个小楼专门来给媳妇姑娘们用,你呀只消空着手去江家绣就成。”
宣墨淡淡出声:“紫术,你去吧!”
那声音虽轻柔,但是总让人觉得有震慑之感,令人不可拒绝。
春喜婶子眉开眼笑:
“这宣家小妹,声音也好听,若是两位姑娘有兴趣,不妨……”
“谢谢婶子的好意了,我妹妹身子不好,做不得绣活。”
飞鸟婉言谢绝。
“宣家两位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哪能做绣活,江家大少爷还请了识文断字的人去写百寿字样,两位小姐要是得空,去帮忙书写笔墨可好。”
转瞬觉得理由不够充分,又补充道:
“哪怕不成,去和姐姐妹妹们一起说说话也成啊,我瞧你家小妹就是少与人说话,性子……才有些淡。”
宣墨身上从上至下带着的疏离,让春喜婶子是又好奇又害怕。
“这几日村里的大媳妇小姑娘都在江家,一起热闹热闹也好,晚间江家还备了夜宵呢……”
“好!”
宣墨放下茶杯,答了一句。
这若是不答应,她似乎就不打算停下来了。
“成成成,那今儿晚上,咱们在江家见啦。”
春喜婶子和小花欢天喜地的出了门。
飞鸟放下手中的衣服,和紫术相视一眼,两人心领神会,飞鸟出门跟上了两母女。
出了紫术家不远,一个拐角处,李婶正侯在那,瞧见母女两来了,焦急的上前:
“春喜,怎么样?瞧见没有?”
春喜乐不可支:
“瞧见了瞧见了,那生的,真是俊得没边了,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她可愿意来?”
“我春喜出马,办的妥妥的。”
三个人笑呵呵的离去了。
飞鸟在洛阳三年,熟谙人心。
在宣墨身边,紫术虽和飞鸟不是一个级的,但是她名字中带术字,是宣墨身边仅次于第一梯队的侍女。
况且她在国公府卧底多年。
这乡野小小手段,她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那李婶明明来过,却不说绣百寿图之事,明里暗里一直想窥探宣墨房间。
她们对宣墨有什么好奇的。
莫不是仇家派的?
可……宣墨这次的行程如此隐秘。
飞鸟回来说了刚才的情况,叹息道:
“八成又是小姐你这脸惹的祸事。”
宣墨淡淡道:
“云落的衣服怎样了?”
“小姐这裙子,可是千叶姐姐送过来的,飞云入花针,这般剪了,有些可惜。”
飞鸟说归说,手上的剪刀一点也没慢。
“看这样子,晚饭时分应当能赶制出来一套。”
紫术把旁边斗篷里睡着了的小娃娃抱进了房间。
宣墨抬头瞧瞧天色,太阳还早。
“我去看看那瀑布。”
飞鸟立刻放下了手上的衣服:“好!”
紫术拿过面纱给她戴上。
“小姐那幅千里江山图的面纱,好像没看到,我明明记得是带了出来的。”飞鸟拧眉。
“应当在榕树顶。”
“晚间我去找找。”
飞鸟扶着宣墨慢悠悠出门,这里到瀑布有四五里路,按着她们的速度,得要个小半时辰。
十一月,云落村正是金秋稻田丰收的季节,来来往往的村民赶着驴车运送稻子,午后不少人在河边洗衣服,河对面是云落村的村民开的茶肆和酒肆。
“小姐,这云落村好生安详,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他们无关一般。”
“大夏和南沧百年无战火,才有这般边境安宁的日子,你不曾随我去过北境,北境的百姓,无论是大夏还是北夷,都过得很苦。”
“小姐这般辛苦奔波,也是希望这安宁能够久一些吧。”
“希望吧。”
离着还有一两里地,就能听到瀑布振聋发聩的声音,离瀑布一里地时,那水汽已经飞溅出来。
“这水雾太大,再往前小姐衣服就要湿了,就在这观看吧。”
“那有个亭子!”
顺着宣墨指的方向,飞鸟看到那瀑布旁一座山峰顶上,竟然建了一座亭子。
远远看去,瀑布如链,孤亭独立,水雾氤氲,美得如仙如画。
“可惜,若是要登那亭子,就得过河,如今小姐没有功夫,怕是过不去这云落河!若是回头从下游渡河后再上来,那今日怕是到不了那亭子了。”
“无妨,再来就是。”
“这瀑布真大,我还不曾见过这般大的瀑布。”
“江南有一个瀑布,也这般大。”
“我在江南这么多年,怎么从未见过?”
“那处叫断肠崖,你怕是不会想去的。”
“小姐,无欲师傅说他悟出清心咒,是不是就在那亭子那?”
“或许是吧,今晚不是要去江家吗,可以打听一下那亭子是个什么来历。”
“小姐晚上要去吗?许是会很累。”
“难得有时间去做些寻常的事,况且我若是不去,怕是天天都有人上门来,也是烦得紧。”
飞鸟腹诽:你若是去了,那才是天天都有人上门呢,你对自己那张脸是真的没有半分自知吗。
她们对外称姐妹,但有些资历的人,比如南宫楚仪,怕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晚上刚用了晚饭,江家又派人来接她们了。
为了避免被人起疑,江阳和紫术每日还是该干嘛就干嘛。
江阳起床就是收割稻谷,耕种田地。
紫术则是种些瓜果蔬菜和鲜花,做做饭,洗洗衣服。
这般男耕女织的日子,应当是紫术要的,否则凭水家给的钱,紫术完全能够自己开一家大的店铺,或者这辈子就在江南找个院子,买些田地,买几个仆人,自己做一方女员外,也是绰绰有余的。
她最后决定和江阳回他的家乡,江阳从小无父无母,两个人安稳一辈子。
也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