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又一个
河边的流水席摆上了,大家边吃边聚在一起聊天。
周朝安和宣墨是今日的焦点,周朝安是凭实力,宣墨是凭这张惹祸的脸。
飞鸟一边开心的吃,一边幸灾乐祸的和旁边的婶子嫂子们聊天,完全不顾坐在旁边的宣墨。
宣墨淡淡吃着饭,仪态动作雅而不俗,举手投足尽显风范,引得大家都偷眼瞧她。
偏她毫无反应,没有一丝在意。
周朝安就坐在她对面那桌,正对着她,他的眼睛仿佛长在宣墨身上,和那日在山上遇到的时候一样。
江凝拧眉坐在了周朝安旁边,他也那样盯着宣墨。
江凝今日是第一次看见宣墨,此前被家人各种劝说,加上春喜婶子回来说宣家两姐妹如何如何,心里也就把这事放下了,可是今日一看宣墨那张脸。
什么放下?
不可能放下!
鬼才放下!
可是,偏偏被周朝安抢了先,明明是江家先主动的。
今日周朝安的风头正盛,他又不能上去抢。
江凝气得……咬牙切齿。
或许他还不知道,春喜婶子当时对紫术说的原话。
宣墨,是江晨想纳的妾。
这尴尬的场景,终于在一声呼喊中结束了。
“师傅们到了!”
河对岸,一行僧人背着行李,风尘仆仆的来了,有近四十人,都穿着青衣僧袍,低头走路。
江老爷一声叹息:“终于到了!”
宣墨放下碗筷,飞鸟拿出手帕递给她,她起身来到河边,净手后,在飞鸟陪伴下去了桥头迎接僧人。
为首的僧人一路低头诵经,看到迎接他们的江老爷和云老爷,双手合十道了一句:
“阿弥陀佛!江施主,云施主,有劳两位了。”
“师傅请!”江老爷让出路。
宣墨站在路边,看着为首的僧人问道:
“请问师傅,可是来自菩提寺?”
周朝安也站在前面,今日他抢了彩球,会当今日的祭司,待师傅们诵经开了祭祀,为首师傅接的第一碗圣水,就会由他来饮用。
周朝安看到宣墨问话,以为是她身体不好,也想求佛祖庇佑。
为首的僧人答道:“小僧正是菩提寺的了觉。”
“了觉师傅,请问明悟小师傅可曾来?”
了觉微微一顿,不禁抬头看着眼前的姑娘,她怎么知道明悟?
还没来得及多想,人群中出来一个不到十岁的少年:
“女施主,小僧正是明悟。”
了觉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宣墨仔细的看着明悟,他应该不到十岁,是所有僧人中年纪最小个子最矮的,身上只背着一个小包袱,想是其他行李,都由师兄们帮忙背着了。
圆圆的脸蛋还未完全长成,平日应该是被照顾得不错,虽然跟着师兄们苦修,却很是圆润,不似其他僧人那般消瘦。
少年的稚气未消,一路风尘仆仆看着很是疲惫,但是眸子干净得像湖水一般,没有沾染一丝凡尘。
宣墨宽慰的笑了,盯着明悟一动不动。
了觉问道:“女施主,不知您是怎么认识明悟师弟的。”
“一位故人告诉我的。”
了觉的脸上,肉眼可见的产生了戒备。
同行的僧人,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物件。
宣墨从袖中拿出一串菩提珠子,双手捧着拿到了明悟面前:
“初次相见,没有什么可送给小师傅的,这串珠子,聊表心意。”
了觉的脸上渐渐放松下来,看着有些无措的明悟,他柔声说道:
“明悟,拿着吧,谢谢这位女施主。”
明悟乖巧的接过,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谢谢女施主。”
宣墨温柔的看着明悟:“往后,照顾好自己,明悟大道,得成为佛。”
明悟听不懂宣墨的话,但是仍旧乖巧的点了点头。
宣墨回头,对着了觉似乎是嘱托一般:“明悟,就拜托师傅了。”
“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的善心,我佛慈悲,定会护佑明悟师弟安康。”
大家看着宣墨和这孩子似乎关系匪浅,像是有些渊源一般,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渊源。
这姑娘瞧着这么小,也不可能是他母亲。
这么多年,菩提寺苦修来村中诵经的师傅,从不接受任何财物。
但是今日,了觉师傅竟然让小师傅接过了那串佛珠,当真是有些奇特。
周朝安愣神的功夫再看过去,宣墨和飞鸟早已不见了身影。
他被众人推搡着去了圣池,做了今日的祭司。
直到整个祭祀仪式结束,村子里的人都喝了圣水,他仍旧没有看到宣墨的身影。
晚上,大榕树旁边燃起了篝火,村子里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子们,围成了两个大圆圈,绕着篝火跳舞。
许多未出嫁的女孩子,都争先上前给周朝安送荷包,周朝安被众人围着,眼神一直在搜索着宣墨,却怎么也看不到。
云月和自己母亲笑道:
“娘,你看堂哥,今日过后,他的婚事,姑姑可不用再操心了。”
云月的母亲却摇头:“他今天中意的那个姑娘,你姑姑可不中意。”
“今天这么多姑娘,总有姑姑中意的吧。”
“那也要你姑姑能做他的主啊,他今年和晨儿同岁,都十八了,你和晨儿倒是成亲了,他连亲都没定呢,说起这个事你爹和你姑都头疼。”
周朝安挣脱开那些姑娘,趁着夜色,偷偷跑到了紫术家中。
江阳和紫术还没有回去,飞鸟开了门,看见是周朝安,大概也知道他来干嘛。
飞鸟慵懒的倚靠在门边:
“周少爷,今日是您的大日子,怎么来我家了?”
“请问宣姑娘,令妹在家吗?”
“在!不过她已经睡下了,周少爷有什么事情吗,可以和我说。”
“小生有几句话,想当面请教宣二小姐。”
飞鸟一声叹息:得!又是因为宣墨那张脸惹出来的事情。
“周少爷,您是读书人,应该知道瓜田李下的道理,如今夜色已深……”
飞鸟给了周朝安一个你应该明白的眼神。
周朝安毕竟是读书人,性子虽然活泛,喜欢开些玩笑,终究和江晨不一样,还做不到强人所难。
“叨扰了,那小生明日再来。”
飞鸟叫住他:“周少爷,有句话,说了后还请您见谅。”
周朝安一改平日的散漫桀骜,恭恭敬敬的听飞鸟说话。
“有些人,有些事的出现,在我们生命中,只是一个过客,或许在我们生命中短暂的惊艳过,但是终究会过去,过客,不是必然,求不来的。”
周朝安自然明白飞鸟的话。
可是,今日宣墨接了他的彩球。
“今日的彩球……”
“周少爷看见我妹妹行礼了吗?”
周朝安不解,点了点头。
“她对江夫人都不曾行礼,所以那一礼,是向您道歉。”
什么?
那她今日为何要接这个彩球。
“她怎么忍心浇灭一个少年最得意时的骄傲呢,当然,周少爷今日的做法,也的确让她骑虎难下。”
飞鸟看出他的疑惑,也不曾留一丝余地。
“我明白了,叨扰了!”
飞鸟看着周朝安的背影,叹了一声:
“又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