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乡下的日子
“紫术姐姐给姐夫送饭去了，多谢李婶，还劳烦您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飞鸟说着就去接李婶手里的食盒。
李婶看飞鸟并不打算让她进院子，脸色有些拉了下来，没刚才那般热络了。
“还要请姑娘把盒子给我，这走了许久路也渴了，能否和姑娘讨碗水喝。”
飞鸟估摸着宣墨应该已经回屋了，这才让开路：
“婶子快进来，这天太热，我给您端碗冰镇的酸梅汤。”
冰镇酸梅汤？
李婶眼神亮了几分，她虽在江家，但终归只是下人，也不那么富裕，这酸梅汤也不是时时能喝上的，更何况冰镇的。
南边天气热，不像北方，这冰块除了皇家和一些权贵人家，乡野里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李婶进来后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这才留意到亭子里还放着一套茶具，旁边小炉子里正烧着水，像是刚才飞鸟在喝茶似的。
“之前不曾来过，这江阳两口子这院子盖得，瞧瞧还有花，这菜养的也好，哎哟哟。”
李婶边赞叹边到处逛，说话间就进了会客厅。
“婶子，来喝碗酸梅汤。”飞鸟在院子里叫道。
李婶看着会客厅左边的房间关着门，有些好奇。
“宣家姑娘，你昨日说，你是与你妹妹一起来的？”
“对，我妹妹身子不好，用了午饭以后，这会在休息呢。”
李婶心有不甘的回了院子。
飞鸟在一旁作陪。
“宣家姑娘，老身是接生婆，懂些咱们女人的病症，要不我这来都来了，我给你妹妹瞧瞧，这女人生病，也就那几种状况嘛。”
“不瞒婶子，我妹妹这病啊，多少名医大夫瞧过，都不见效，这还是得了大寺庙的主持大师的法子，我们才来了咱们村。”
“倒不是不让婶子瞧，就是我那妹妹如今心死了，不让任何一个大夫近身，一近身就又哭又闹的，唉……”
李婶尴尬的点点头：“这样啊……”
待喝完酸梅汤，她才不得不离去，只是一步三回头的望着宣墨的卧房。
窗子虽然支着，却看不到里面的人。
飞鸟陪着笑脸把人送走了。
宣墨这才姗姗出来，回了亭子里喝茶。
“小姐，她们怎么这般好奇……”
话没说完，咚咚咚又响起敲门声。
“有完没完了！”
飞鸟拧眉，冲过去开了门。
虚假的笑容在脸上凝结了一半，剩下一半还没出来，她就看到门口那个宣墨口中黑黢黢的小娃娃。
飞鸟乐了：“小不点，你找谁呀？”
那小娃娃把怀里的大盆往前一举：
“给嫂嫂，蘑菇！”
飞鸟接过那大盆，觉得好玩，又疼爱道：
“快进来，瞧你脏兮兮的，姐姐给你洗洗。”
小娃娃摇摇头。
“这小娃娃……姐姐给你好吃的好不好？”
小娃娃眼睛亮了亮，点点头。
正好紫术回来了，看见小娃娃后愧疚的说道：
“东儿，嫂嫂今日忙着给你叔叔送饭，忘给你和婆婆去做饭了。”
飞鸟问道：“这是谁家小娃娃呀？”
小娃娃看见紫术就抬头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黑黢黢的小脸蛋又可爱又可怜。
“这是隔壁婆婆的孙女，他们婆孙相依为命，婆婆年纪大了，眼睛又不好使，我隔三差五会去她家做饭，今日给忘记了。”
“东儿，怎么弄得脏兮兮的，嫂嫂给你的衣服和鞋鞋怎么没穿啊？”紫术蹲下温柔的问道。
“被他们抢走了……打不过……”
东儿低着头，撇着小嘴，眸子里又不服气，又委屈得不成样子。
宣墨心中觉得柔软，放下了茶杯走过来：
“我带她去洗澡，紫术你去做饭吧，飞鸟你把我带过来未曾穿的衣服裁几件，给她做身小的。”
紫术哄道：“这两位姐姐都是好人，不要害怕。”
小娃娃点点头。
飞鸟道：“紫术姐姐，她叫冬儿，可是冬天的冬？”
紫术轻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是东西的东。”
东西的东，这么侮辱的名字。
可想而知，这小娃娃的出生，或许不太好。
“这村子瞧着民风淳朴，怎么会有欺负孤儿寡老之事。”
紫术声音低沉：
“东儿无父无母，和婆婆独自住在旁边茅草屋中，我们来之前，那茅草屋四面漏风，后来还是江阳给重新收拾的。”
“本是想接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可是婆婆说什么都不愿意来，我想她是担心我们被牵连，我只能经常去帮忙做饭打扫。”
“村子里有些不好的流言，说她母亲不检点，连她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所以村里都叫她小东西。”
说到后面，紫术几乎是咬牙切齿。
净房里，水墨边给小娃娃脱衣服，小娃娃边咯吱咯吱的笑，突然看到池子边小几上的糕点瓜果，她盯着不动了。
“我们边洗边吃好不好？”宣墨难得温柔。
“好！”脆生生的童音，一下子融化了宣墨的心。
她把黑黢黢的小娃娃抱进池子里，小娃娃抓着糕点狼吞虎咽，宣墨边洗边给她喂水，生怕噎了她。
“你叫什么名字？”
“小东西！”
宣墨顿住。
“往后，你不叫小东西，姐姐给你起个新名字，叫……云落好不好？”
小小的人，还不懂换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在面前糕点的份上，她乖巧的点了点头。
飞鸟进来帮忙：“小姐，你竟然还有照顾小孩的本事？”
宣墨笑了：“以前灼灼生病，可不是我在床头日夜照顾，怎么能不会呢。”
“说起东儿的新名字……云落，我突然想起，小姐给自己起的这个新名字，这个姓氏……”
宣！
宣墨！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
宣墨打断她的遐思：
“方便而已！快来搭把手，给她洗洗头发。”
足足反复洗了三四遍，才把云落洗白白。
飞鸟拿了个大斗篷把小娃娃一裹，连人带斗篷抱到院子里晒头发去了。
紫术给婆婆送完饭，回来和飞鸟一起在院子里给云落缝衣服。
“小姐，你给人家起了新名字，还没问过人家婆婆的意见呢。”
飞鸟边缝衣服边说道。
“云落的妈妈去世后，婆婆哭瞎了眼睛，后来不再开口说话了，估计……也没意见吧。”紫术补充。
“紫术姐姐，她可有姓氏？”
“婆婆姓米，不知她父亲……”
“那就叫米云落，以后叫你小云儿好不好？”飞鸟凑近小娃娃，逗得小娃娃咯吱咯吱又笑了起来。
正其乐融融间，院门又响了起来。
飞鸟纳闷了：“姐姐家中，每日都这么多人来访吗？”
紫术诧异：“今日还有谁来了？”
“江家的李婶啊！”
“为了小姐来此方便，我们特意住得离村子远这么多，平日十多天都没有一个来访的。”
说话间，紫术开了门，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春喜婶子，小花妹妹，你们怎么来了？”
“江阳媳妇，我今天，有事来求你，你可一定要帮我。”春喜婶子拉过紫术的手，亲昵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哀求。
紫术不好推拒，回头看了飞鸟一眼，飞鸟又看了宣墨一眼。
总不能每次有人来都回屋避着吧，这怎么也要呆一个月，少不得出门。
宣墨点点头。
紫术这才把人请进来。
“婶子，妹妹，进来吧！”
两个人进了院子，飞鸟笑着打招呼：“春喜婶子，又见面了。”
“宣家姑娘也在啊！”春喜婶子笑道。
胳膊被人戳了戳。
春喜婶子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干啥？”
“娘，你看……”
看？
看啥？
她转过头，亭子里坐着一个少女，正拿着一本书，看到进来的客人，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天爷呀！”春喜婶婶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