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帮忙种庄稼的土匪
飞鸟赶着马车到了村尾一户院落前。
简单的一个院落,外面看平平无奇。
门口早早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候着,穿着都与村中人无异。
谁能看出,他们两人曾是在大夏国公府卧底十年的人。
女的看模样二十左右,男的略大些,应该是一对新婚小夫妻,两人手上还带着云落村新婚夫妻带的同色手串。
这院落和村子其他人家有些距离,旁边只有一座茅草屋,似乎住着邻居。
这里离瀑布是最远的。
也是最安静的。
院落有三间正房,中间是会客厅兼餐厅,两边是卧房。正房西边有两间厢房,给院子里这一男一女两人居住,还空出一间做客房。
厢房对面是厨房和柴房。
院中还分了菜园和花园,花园中间有一个小凉亭,里面置办了茶具,旁边有一个秋千。
院落不算特别大,但是五脏俱全,布置得很整洁,很适合做修养之人的居所。
“飞鸟姑娘,辛苦了!”
等候的女子上前行礼,旁边的男子已经熟练的上前拉住马车。
飞鸟惊喜道:
“紫术姐姐!不想能在这见到你,在这等候小姐的人,竟然是你!”
紫术声音温柔:
“小姐舟车劳顿,先下车歇歇吧。”
边说边搬了脚凳,掀开帘子等马车里的人下来。
马车里慵懒的出来一个白衣少女,裙摆绣了墨色山水,那清冷绝艳的容颜一出来,立刻看呆了牵马的男人。
通身清贵的气派与这简单的村落显得格格不入。
她扶着紫术的手下了马车,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院落,想是挺满意,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往后,我叫宣墨,你叫宣飞。”她看着飞鸟。
声音不高不低,不远不近,非常舒适。
紫术轻推了一下发着愣的男人,有些羞敛:“小姐,这是我夫君,叫江阳,也是咱们家的人,他敬仰小姐许久,只是不曾见过小姐,失态了。”
“小……小姐好!”男人有些紧张。
少女微颔首:“往后,有劳两位了。”
“小姐客气了,这是我们的福分。”男人看着敦厚,说话也颇沉稳。
毕竟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难免觉得惊讶。
“小姐,屋子已经收拾好了,饭也准备好了,您先吃些东西,然后歇一下?”
“不急,我先沐浴吧!”
少女有些嫌弃的看了看自己,几天不洗澡,加上千里奔袭,都要臭了。
飞鸟也点头:“紫术,我也洗洗,你闻闻……”
说着把袖子往紫术跟前递。
紫术嫌弃的拍了拍她:“哎呀,你个泥猴,都要馊了!”
“紫术姐姐……”
飞鸟撒着娇,就要往人家怀里拱。
少女轻咳一声,眼神瞟了瞟江阳拉着马车离去的背影。
飞鸟这才不情不愿的站直身体。
“小姐,这边请!”
紫术传承了紫冷一脉的正经温柔,和红寂飞鸟这一脉的野路子有天壤之别。
宣墨的卧房旁边还单独修了净房,净房中间是一汪从山上引下来的温泉水。
难怪这个院子离其他人家那么远,想是紫术为了这汪温泉水特意建造的。
为了迎接自己的到来,她精心准备如此之久,真是不容易。
净房里备好了干净衣服和毛巾等物,还熏上了宣墨最喜欢的沉香。
飞鸟溜进来给宣墨宽衣解带,说是伺候她沐浴,结果自己也脱了衣服跟着一起泡进了池子里。
宣墨宠溺的笑了笑,整个人藏在池子里,只露出白玉无瑕的肩膀。
“小姐!”紫术敲门,端了茶点进来。
她沐浴有吃东西的习惯,这个喜好只有贴身的人才知晓。
紫术……
还算不得她贴身的人。
应该是紫冷提前把这些告诉了紫术。
紫冷当真这么信任紫术吗?
“如今是十月,天气已经冷下来了,云落村虽然在南方,不至于北方一般天寒地冻,但是早晚也要加衣的。”
紫术边说,边把茶点放在小几上。
宣墨伸手就能拿到。
“给小姐备了碧玉藕荷糕,桃花酥,芙蓉香,茶是清菏茶。”
飞鸟啧啧道:“这南沧的碧玉藕荷糕,我可是馋许久了。”
紫术笑道:“放心,你的放你房间了。”说罢又继续对宣墨道:
“小姐,今日是云落村江家大公子与云家小姐成亲的日子,江阳是江家本族,待会要去江家帮忙。我与他成婚不久,也算江家新妇,不好不露面,中午时分我会回来给小姐备午饭。”
“无妨,不必管我,我这一个月需辟谷,一日只食一餐。每日午间备一份即可。倒是飞鸟……姐姐……”
飞鸟摆摆手:“更不必担心我,下午我去找紫术姐姐,瞧瞧今日的新娘子。”
紫术笑道:“好,那我就先过去了,下午时分回来接你。”
沐浴完毕,宣墨回房间安寝,飞鸟的房间和她仅一墙之隔,中间还有门和窗,若是有事,飞鸟一瞬便可翻窗进来。
寝房内置了一张雕花大床,细细铺了羊绒毯子,挂了绣花纱幔,旁边还有一个梳妆台,靠南边窗户下放了一个硕大贵妃榻,同样铺了羊绒毯子,上面放置了一套茶具和几本闲书。
床边高脚桌上放置了兽首香炉,正燃着沉香。
整个屋子很暖和,想是因为屋后有温泉流过的原因。
宣墨着了薄纱寝衣,侧卧着闭眼休憩。
飞鸟情不自禁感叹了一句:
“妹妹生得真美,这模样……”
说罢手就要往她脸上摸去。
“滚!”
“好嘞!”
飞鸟缩回手,一溜烟出了房间,还关了门。
……
云落村,江家。
云落村百十来户人家,比起其他地方自然是太小,但是在其他村子里,已经算是大村了,再加上云落村富庶,家家户户都有小院落,过得非常富足。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里远离其他村庄,一河之隔就是大夏的领土。
由于南渡河有天险的优势,这边多山且险,不利于大军驻扎,所以南沧国的驻兵反而离此很远。
以至于山上有不少贼寇,专门打劫过路富商,南沧国倒是出兵剿过匪,可是军队一出现,那些匪徒就藏匿起来,茫茫山林,寻几个匪徒简直无异于大海捞针,当地官府更是离此有百里,根本指望不上。
经年日久,云落村就成了三不管的地带。
飞鸟凝神听婶子们介绍着村子的情况,手上刮鱼鳞的速度一点不慢,还不忘时不时插上几句话:
“春梅婶子,那这些土匪,不来打劫村子?”
“这得多亏了江大老爷,他与土匪们说好了,每年我们给土匪上多少岁贡,他们就不来打搅我们的生活,不然我们若是搬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打劫谁去。”
“不是有过路的富商吗?”
“那还不是因为有南渡河,从南渡河进南沧是最近的路,这座桥可没少花我们的心血,每年都要修几次,不然大水一来,那桥面一泡水就不行了。我们若是搬走了,没人修桥,那过路的人就不走这,转道走别的路了。”
“就是,这些土匪,精着呢,做一次买卖,还是做几十年买卖,他们可拎得清了。”
“他们若是敢下山来霸占我们村子,那大军一来,不消一个时辰,这土匪就能解决得干干净净。”
“这整个村几百口子人帮着干活,他们过的可是土皇帝的日子。”
“那,村里就没想过……”飞鸟小声道。
“嘘!”
“小点声,这官兵都干不了的活,我们平头老百姓想都不敢想,花钱买平安吧。”
“就是,虽然他们也坏,但是当官的更坏,每年给当官的纳的钱粮,比给土匪的更多。”
“有些年头收成不好,土匪还给我们减些纳贡,有时候……还给帮忙种庄稼呢。”
哟!
盗亦有道啊!
这土匪头子,有远见!
